第98章
莊煥望着寧一恒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突然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麽樣的心情來面對,他只想平平靜靜地工作怎麽就這麽難。
莊煥深吸一口氣,道:“我已經跟你說清楚了,我和元嘉沒什麽,你不要把他扯進來。而且,就算我和別人在一起,關你什麽事?我們有什麽關系?”
原本渾身冒刺的寧一恒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整個人就突然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一樣,氣勢完全弱了下來,他踉跄地退了兩步,用滿是悲傷的眼睛看着莊煥。
莊煥在一遍遍地提醒自己,他們已經玩完了,他對自己的容忍已經是最大限度。
寧一恒應該知道的,可他還是忍不住越界,忍不住嫉妒。
沉默而悲傷的寧一恒最讓莊煥無法忍心,每每看到寧一恒露出這樣的表情,莊煥就會想起他冒着生命危險救下自己的場景,還有他曾經為葉小北付出的那些傷心。可也是同樣的這一個人,在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擁着別人入懷。
這個複雜的男人,讓莊煥如此為難。
莊煥被看得心慌,別過頭道:“我要換衣服,你走吧。”
寧一恒仍然滿眼悲傷,在莊煥即将要關上門的那一刻,他又突然開口,有些凄慘地笑道:“這早餐你總是可以收下的吧?我排隊很久才買到的,別涼了。”
莊煥有些茫然地看着寧一恒,寧一恒便不由分手地把東西塞到莊煥的手裏。
“小北,我什麽都聽你的,我全部都信你,我……你別煩我……我只要在你身邊呆着就好,就想現在這樣,不管你怎麽看我都行,我、我不在乎。”寧一恒幾乎是是在乞求。
莊煥沒再看他,關門把倆人給隔絕在兩個世界。
寧一恒看着那一扇代表拒絕的門,苦笑一聲便轉身離開。
今天最主要的拍攝工作都在莊煥的身上,莊煥有很多場戲,從早上到晚上都很忙,幾乎沒有什麽休息的時間,陳元嘉一直很好奇地想要問莊煥和寧一恒的事情,但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傍晚,陳元嘉的戲已經拍完了,閑的沒事兒在場邊晃悠,正在這時候,突然lily給攔下來,連拖帶拽地給請去吃飯。
到了餐廳寧一恒已經在等着了,表情非常嚴肅悲壯。陳元嘉滿臉不自在地坐下了,別扭地叫:“一恒哥。”
寧一恒什麽話都沒說,直接就拿出一瓶茅臺放在桌上,沉默地看着陳元嘉。
陳元嘉就是再遲鈍,也能猜出莊煥和寧一恒倆人的些許。
這估計也是一個複雜的故事,不知道是誰負了誰呢?陳元嘉偷偷在心裏想,然後開口道:“一恒哥,那個什麽……我和小莊哥什麽事情都沒有。我之前不知道你們……總之,不好意思。我和小莊哥什麽事情都沒有,你千萬別誤會,你倆人也別因為我吵架……”
“我知道。”寧一恒淡淡地掃了陳元嘉一眼,道,“他說沒什麽,我就信他。我們之間的事情很複雜,也不僅僅是因為你。”
“那是因為什麽啊?”
寧一恒搖搖頭,也給陳元嘉倒上了酒,倆人什麽東西也沒吃,就喝開了。陳元嘉性格一向是很熱情,寧一恒喝得這麽爽快,他也就特別仗義,一杯接一杯,不一會兒,倆人都有些暈了,喝得高興,開始稱兄道弟的。
寧一恒絮絮叨叨地說:“你不知道……他都不一定知道……沒人知道他對我來說有多重要。我們很小的時候就遇見了,那時候他還是個小孩兒呢,我這輩子只喜歡過他一個人。但是……因為太喜歡了,反而老是做錯事……我每次都讓他失望傷心……”
陳元嘉酡紅着兩頰結巴道:“哎呀,一恒哥,我看就憑、就憑你之前為了小莊哥挨了那馬一蹄子,我也信你是真心的……小莊哥人很好的,他怎麽會不原諒你?哈哈,肯定、肯定你幹了特別壞的事兒……”
“是啊……我他媽真的悔死了,要是能回到過去,我都想給自己兩巴掌。”寧一恒灌了一大口酒。
陳元嘉笑道:“放心吧,哥,我明白了,雖然……雖然我不想摻和你們的事情……但我能保證啊,我保證不讓你為難……我再也不纏着小莊哥了,你呢,要真的喜歡,就好好去追……把他給追回來,好好補償,別再讓他傷心。嘿嘿,我說得對不對?”
“對,我一定不會讓他傷心……”寧一恒苦笑一聲。現在是誰讓誰傷心呢?莊煥這死心眼,喜歡你的時候,可以十幾年都不變心。可真的說不要你了,為他舍了命他也仍然不肯回頭。
可寧一恒沒有任何辦法讓自己放棄,他割舍不下,即使是要傷心,他也得守在莊煥的身邊才行。
“放心吧,哥,小莊哥最好了,你對他好,他能感覺到。”陳元嘉笑着說着,又滿上了一杯酒。
倆人就這樣鬧了一夜,後來都醉的跟傻-逼似的,一會兒笑一會兒鬧,陳元嘉實在是暈得厲害,倒頭便睡到在了餐桌上。
寧一恒醉眼朦胧地看着陳元嘉,道:“別裝醉。起來繼續喝啊……”
陳元嘉哼哼了兩聲,确定是醉的起不來的模樣。
寧一恒看着他,原本醉醺醺的臉突然變得清醒了起來,完全沒有一點醉态在其中,他清澈的雙眼冷靜地看着陳元嘉許久,一直懸着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扛回酒店去。”寧一恒呼了一口氣,對餐廳的服務生安排道。
那天之後,莊煥感覺陳元嘉和以前有點不太一樣了,對自己雖然還是很熱情,但他那些親密的姿态卻少了很多,摟摟抱抱的動作再也沒有出現過,更加沒有大半夜地敲自己房間的門。莊煥最雖然有點奇怪,但這樣困擾少了很多,倒是挺好的。
不過令莊煥意外的是,陳元嘉和寧一恒的關系卻突然好了起來,倆人沒事兒還一塊抽煙。寧一恒的朋友來探班,弄了幾瓶國外的香槟,寧一恒除了依然殷勤地給莊煥送上來以外,還給陳元嘉送了一瓶。
有天剛好莊煥和陳元嘉有對手戲,在候場的時候,莊煥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和寧一恒現在關系什麽時候那麽好了?”
“你說一恒哥啊,我覺得他人還不錯。”陳元嘉笑了兩聲,道:“小莊哥啊,你還能沒感覺嗎,一恒哥對我客氣,那是因為你啊。你自己看看,這組裏凡是和你關系親近的,一恒哥都特別照顧。這都是愛屋及烏,一恒哥對你真好,我看小安都能辭職回家了,讓咱們大影帝給你當小助理好了。”
“你瞎說什麽啊。”莊煥立刻拉下臉來。
“我可不是瞎說的……小莊哥,我就問一下,我覺得其實一恒哥人還不錯啊,難得他又對你那麽上心,而且人家還為了救你被馬給踩了好幾腳呢,現在都還在做理療。不過他到底做了什麽,你一直不肯原諒他啊?
莊煥皺眉沒有開口。
陳元嘉見莊煥像是不高興了,忙道:“小莊哥,你別生氣啊,我當然還是和你更好些。我只是那麽說說,我又不插手你們的事情。”
“你這小孩兒,就知道八卦。臺詞背好,一會兒出錯了,尹導又得罵你。”
“他才不敢罵我。”陳元嘉笑得一臉蕩漾,轉頭拿起劇本遮住臉不再吭聲了。
莊煥有點驚訝,這年輕人的思維自己真的是跟不上了,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故事又發生了多少轉折。
莊煥懶得去想,也開始看劇本。但那本子上字就像是不認識了似的,莊煥根本看不進去,腦子裏亂糟糟地想着寧一恒的種種。
他現在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就像是大聲對自己說句話都覺得心疼,他沒有采取任何逼迫的手段,就是那麽靜靜地守在自己的身邊,這樣無聲無形的靠近實在是讓莊煥有些無所适從,也無從拒絕。
莊煥使勁搖搖頭,把這些紛亂的情緒給趕出頭腦。不管以後怎麽樣,他現在只想好好工作。
這樣平靜的日子倒是過得很快,冬日漸漸過去,《戰火中的愛情》與《貓牙記》先後下映,經過這兩部片子,莊煥的人氣和市場認可度幾乎是有了一個質的飛越,還在拍攝《奪儲》的時候,後面的工作邀約已經多得楊樂音難以選擇了。
也就是在個時候,莊煥的老東家橙歡傳媒突然幹了一件非常不地道的事兒,按照莊煥的樣子,重新把段洛給包裝之後推了出來。
這天莊煥剛剛收工準備回酒店休息,突然楊樂音跑到劇組來了,臉色嚴肅地把莊煥給拉進了房間,給莊煥看了一組段洛最新推出的寫真。
照片上的段洛完全和曾經的樣子不痛,他一頭齊肩的銀灰色長發,化着冶豔的妝容,紅色的眼珠子看着滿是妖氣。這個造型,根本就和莊煥在《貓牙記》中的赤瞳一模一樣,簡直就像是莊煥的翻版。
楊樂音簡直要氣瘋了,一下把手機給摔了,怒道:“狗-日-的方友,狗-日-的段洛,簡直了,眼看你紅了趕緊來插一腳,簡直不要臉!”
莊煥拿起手機翻了好一會兒,看得非常不是滋味。網上好幾個門戶網站還有自媒體營銷號都在推段洛的這組寫真,通稿标題寫的是:“比女人還要美,妖孽男星集體上位。”
除了莊煥,稿子裏還搭上了另外兩位這兩年也很紅的小鮮肉,但倒黴的莊煥是最主要的捆綁對象,段洛不僅模仿了莊煥的造型,而且還炒作段洛和莊煥倆人的感情深厚,并且在文章的最後,還說段洛年紀小潛力更大,更有可能有長遠的發展,而莊煥當模特的時候黑歷史太多,估計也就紅這一陣。
這是很常見的炒作方式,一捧一踩,捆綁銷售。
莊煥這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遇上了段洛。
莊煥丢開手機,垂頭道:“怎麽這樣……”
楊樂音拍拍莊煥的腦袋,道:“寶貝兒,振作一點,估計這才是開始呢。我看段洛也不僅僅是模仿赤瞳這一個角色而已。你看,圈裏像你這樣妖孽型走紅的是首例啊,你這是屬于異軍突起,後邊出來的肯定要模仿你的型走。不是段洛也是別人,你別難受。”
莊煥點點頭,但就是因為是段洛,他才格外難受。莊煥又道:“不過段洛也沒有什麽發言權,路線怎麽走,形象怎麽包裝,說到底都是公司的決策。以後肯定是要讓段洛長期跟我争市場了,咱們一定要挺住才行。”
“我估計也是。而且你前男友現在也入股橙歡了,還說不好會不會因愛生恨,怎麽擠兌你呢。”
“什麽啊……”說道許南申,莊煥的臉有些抽抽。這段時間許南申一直很消停,莊煥也就沒有特別去關注他。
“反正咱們小心就是,你這個前男友啊……”
莊煥急忙打斷道:“好了好了,你別說這個了。”
倆人正說着,莊煥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來電人居然是好久不見的方友。莊煥和楊樂音都有些疑惑,對視了一眼便按了接聽。
“煥煥。”方友喊了一聲,感覺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莊煥有些觸動,輕輕應了一聲。
方友嘆了口氣,道:“我就不和你客氣,我只是想跟你說,現在不是我在帶段洛,關于段洛那邊的炒作我是知情,但我是反對的。”
楊樂音有些忍不住,不高興地說:“友哥,你這也太搞笑了,其實不用專門澄清什麽,我和煥煥對你來說沒那麽重要吧?”
“也不是澄清什麽。我反對捆綁莊煥炒作,只不過是覺得段洛不可能按照莊煥的路子走出來罷了,煥煥,你能紅有很多方面的原因,我們不可能再複制一個你了。呵呵,不說我要說的重點不是這個。”
莊煥道:“方友哥哥,你要說什麽?”
“也沒什麽大事。只是覺得你也算是從我手裏走出來的孩子,能看到你如今發展成這樣的程度,覺得自己眼光不錯。所以我還是希望你能……能更進一步吧,不要就在這裏止步不前。”
他的語調很是怪異,莊煥和楊樂音屏息認真聽着他說話。
方友有些猶豫,慢慢地開口道:“我想我可能要轉行了,這個圈子裏實在太累。我的餐廳倒是一直生意很好,所以我可能以後會離開娛樂圈。現在要轉行了,也想說些真話。莊煥,我覺得這次趙總的計劃肯定沒那麽簡單,我看他是要讓段洛踩着你上位。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在橙歡還有多少黑歷史,都能被人拿來利用。這圈子裏就是這樣,小孩兒啊,長點心吧。”
說完方友就挂了電話,沒有再多說。
莊煥和楊樂音都有些沉默,他們也想到了可能橙歡會對莊煥開黑,只是沒想到會拿段洛出來當槍使。現在方友不知道怎麽良心發現提醒了一下,莊煥和楊樂音也立刻重視起來,和公司那邊開了視頻會議,公司也很重視,談了一下午,基本制定了一套應對方案出來。
公關方面都交給楊樂音和公司,至于莊煥,不管發生時嗎事情都應該先拍戲,《奪儲》這部電影對莊煥來說很重要,這關系他到底能不能跻身一線,不管橙歡那麽有什麽行動,莊煥都必須把這部戲拍好。
夜裏,莊煥收好好各種糟心事準備休息,這時候才收工的寧一恒便來敲門。
莊煥有點煩他。
他就住自己的隔壁,沒事兒就來敲門,莊煥不理他他就跟看門狗似的守着不走,莊煥最怕的就是他來這招,別人看見還不知道怎麽說,于是幾乎每次他這樣耍賴,莊煥都搭理了他。
可今天莊煥就是不想開門,站在門口對外面道:“我睡了,不吃東西。”
寧一恒又敲敲門,道:“小北,不是給你送宵夜,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莊煥安靜了一會兒,打開了房門,看着寧一恒沒有讓他進門的意思。
寧一恒讪讪地笑,然後有些心虛地說:“小北,你看了……那個……那個沒有?”
莊煥當然知道他在說段洛的事情。大概是怕引起莊煥的反感,他根本都不敢提段洛的名字。
“你說誰啊?”莊煥嗤笑一聲,冷冷地看着寧一恒。他一想起寧一恒和段洛的事情就覺得膈應地不得了,臉色也陰沉了好幾分。
寧一恒表情非常難堪,結結巴巴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來,莊煥看了他兩眼,心裏突然生起一陣煩躁,擡手就要關門。
寧一恒着急地立刻用手扒住門板,可有些急了,随着“啊!”的一聲慘叫,莊煥結結實實地把寧一恒的手給夾在了門縫中。
莊煥也是吓得一聲驚呼,立刻開門道:“你、你幹嘛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