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鯉魚躍龍門20
容與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蓋着顧明淮的外套。
出來的時候沒想到會在外面過夜,車上也沒準備毯子。海邊的夜晚很冷,顧明淮就脫下西裝蓋在他身上,把人裹得嚴嚴實實。
顧明淮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襯衫,被容與枕得有些發皺。
容與微微睜眼,含糊不清地問:“你不冷嗎?”
顧明淮說:“不冷,抱着你還挺暖和。”
容與應了聲,眯眼去看天上高懸的太陽:“幾點了?”
顧明淮看一眼表:“八點。”
日出是看不到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容與坐起身,不高興道:“怎麽不叫醒我?”
顧明淮懷中一空,起身撣了撣自己褲子上的沙子:“喊了,某條小魚兒怎麽也喊不醒。”
不僅醒不來,還說夢話。
顧明淮心情很好。小魚兒夢裏竟然說他是太陽,他在小魚兒心中地位這麽重要的嗎?
他對容與伸出一只手:“起來,該回去了。”
容與被他拉起來,還有些悶悶不樂:“那我看個寂寞。”
“那我們明天再來。”顧明淮去幫容與拍褲子後面的沙。
“不來了。”容與又拒絕,“我已經看到了。”
顧明淮更好笑了:“你在夢裏看到的?”
“是啊,在夢裏。”容與說。
兩人回到車上,顧明淮系上安全帶開車回家,容與還沒睡夠,困倦地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繼續補覺。
顧明淮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先洗澡,容與跳進泳池裏補充水分。
血玉镯全程安靜如雞,自容與醒來後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這很不符合它話痨的性子。
容與仰躺在水面上:“小镯子,你今天怎麽不說話?”
血玉镯:……
“啞巴了?”
血玉镯:我不敢說話。
大魔王的夢話細思極恐。
容與沒理它,自顧自道:“我昨晚做了一個夢。”
血玉镯問:噩夢還是美夢?
容與思忖:“是噩夢,也是美夢。”
血玉镯:你知道有個詞叫自相矛盾嗎?
“噩夢是,我夢到那個騙子。”
血玉镯心道,有句話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大魔王分明是心中有愛放不下。
容與淺淺勾唇:“美夢是,我把他殺了,一把火燒成灰燼,骨灰撒到海裏喂魚。”
血玉镯:!!!
敢情放不下的是屠刀?
血玉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容與說:“我是魔。”
血玉镯垂死掙紮着。
如果只是恰巧做夢,大魔王應當還是沒有發現什麽的……吧。
他根本沒有任何态度變化啊!
它這點道行,根本沒法揣測容與的心思。
……
容與補完水,去書房找到顧明淮。顧明淮正在整理文件,打算帶他一起去公司。
容與毫無興致:“待在你辦公室也好無聊,又不能出去,不如在家打游戲。”
“這是什麽?”他突然瞥到書桌上一封邀請函,拿起來一字一句地讀道,“尊敬的顧先生,小女丁薇薇二十二歲生日宴将于9月14日在家中舉辦,地址西城區缤紛花院2號宅,誠邀您的到來。丁德郝。”
丁德郝是丁薇薇她爸。
“9月14日,那不就是後天?”
“丁家千金的生日宴邀請函。”顧明淮道,“我已經打算推了。”
這類社交場合他以往也會偶爾參加,都是出于工作需要和商業來往。這封邀請函一周前就被送到他手裏,但顧明淮不放心容與獨自待在家中,就沒立刻答應。
“推什麽推?”一提到宴會容與就來勁兒,“我要去我要去!”
“你去湊什麽熱鬧?”顧明淮不同意,“那裏人很多。”
“人多才有意思啊!”容與說,“而且宴會不就是吃吃喝喝跳跳舞,能有什麽運動量,我水分不會消耗特別快的,去之前把水補滿不就行了。你看我昨晚在外面待了一夜,不也沒有恢複原形?再說了,我要是一輩子沒找到辦法,你還能一輩子不讓我出門?”
這一連串妙語連珠把顧明淮想說的顧慮都說完了。
顧明淮想了想,他的确不能把小魚兒關在家裏一輩子。
昨晚在外面待了一夜都沒事,宴會最多三個小時……顧明淮看着容與期盼的眼神,終究還是沒忍心拒絕。
反正到時候全程有他看着,總不會有事。
9月14日,丁宅。
丁家的人脈在章華市很廣泛,畢竟連顧明淮都能邀請到,很少有人會不給這個面子。
布置得粉色夢幻少女心的卧室內,丁薇薇穿着一條白裙禮服,站在全身鏡前轉了個圈:“媽,這條裙子好看嗎?”
“我的女兒當然好看。”丁母給她整理頭上的鑽石發箍,“今天你是壽星,肯定是全場最漂亮的女孩兒。對了,你今天怎麽戴了這條項鏈,媽上次送給你的項鏈呢?不是說要在生日上戴的嗎?”
丁薇薇眼神一飄,找借口道:“啊,那個,那條項鏈我太喜歡了,想壓箱底好好珍藏。今天就先戴這條吧,和這套衣服也更搭。”
丁母沒有多想:“你喜歡就好。好了,下樓吧。”
丁薇薇挽着丁母的胳膊走下樓梯。她是标準的豪門千金,漂亮可愛,優雅大方,又是今天的主角,萬衆矚目中像一顆閃耀的明星。
站在角落裏,端着一杯酒正尴尬的張文凡眼神一亮,瞬間找到主心骨。
他是第一次參加這種上流宴會,還是沾了丁薇薇的光。其他人都能找到熟人客套寒暄,只有他一個人也不認識——或者說他認識他們,他們不認識他。只能孤零零站在角落裏,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因為默默無聞,別人也都把他當空氣。
等他們知道他是丁薇薇男朋友,丁家未來繼承人,看他們還敢不敢這樣瞧不起他。張文凡暗暗握緊拳頭。
丁父看到丁薇薇,陰沉的面色才微微緩和,他低聲問:“那小子是你邀請來的?”
不然張文凡這種貨色怎麽進得了丁家的門。
丁薇薇小聲答:“是我請他來的怎麽了?我還想當衆公布他是我男朋友呢。”
“胡鬧!”丁父低斥,“你敢這麽做,我就立刻讓保安把他趕出去!”
“爸!今天是我生日,當着這麽多賓客的面,你不要鬧得這麽難看好不好?”丁薇薇着急道。
丁父生氣道:“是你在胡鬧。”
丁父感到頭疼不已。在場這麽多單身未婚的豪門公子,哪個不比姓張那小子優秀一百倍。偏偏薇薇不知道被那小子灌了什麽迷魂湯,硬是覺得豪門聯姻沒有真愛,非要玩公主和窮小子那一套。
要是張文凡是個努力上進的青年才俊,丁父也不會這麽大力反對。可他是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二十幾年的老狐貍了,張文凡裝得再像他也覺得有問題,不放心把女兒交給他。
“我不管,反正今天他就是我的男伴。”丁薇薇賭氣道,“你別想把我介紹給什麽張公子王公子讓我跟他們跳舞。”
說着就歡快地往張文凡那邊奔去。
丁父簡直心梗。
真是女大不中留。
“文凡!”丁薇薇笑問,“要送我什麽生日禮物?”
立刻就有人多看了張文凡幾眼。沒想到這個平平無奇的人竟然和丁家小姐認識。
張文凡頓時感到幾分扳回一局的快意,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戒指禮盒,柔聲道:“我親手給你挑的戒指,看看喜不喜歡?”
戒指價值不高,只有三萬,在丁薇薇收到的一堆昂貴禮物中根本拿不出手。然而情人眼裏出西施,張文凡送什麽她都喜歡。
丁薇薇立刻歡喜地把戒指戴上:“好漂亮的戒指,我很喜歡。哎對了,雙魚玉佩你帶了嗎?我爸今天邀請到顧總,你趕緊趁這個機會把玉佩送給他。”
顧明淮可不是想見就見的,錯過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
張文凡點頭:“帶着呢,我怎麽可能把這個忘了。”
正說着,人就來了。
張文凡在這種場合查無此人,顧明淮那就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屬于那種一進門就自帶大佬出場bgm的級別。
更稀奇的是,他今天竟然不是一個人來,還帶了個男伴。
出席這種場合一般都會有男伴女伴,可顧明淮從來沒有,每次都是獨自一人,冷如冰山不可近。這突然帶了個人來,還是個模樣極為漂亮的青年,很難不讓人多想。
顧總不近女色,果然是對男人感興趣嗎……
那青年看着眼生,不是以前混他們這個圈的,可要說是攀附上顧明淮的野雀,衆人又瞧着不像。
總有一種氣場,讓人不敢小觑。容與一身酒紅西裝,常人駕馭不住的顏色完美襯出他的豔麗張揚,帶着睥睨衆生的傲氣,頃刻間奪走全場目光。
不像攀上枝頭的麻雀。
像墜下凡間的鳳凰。
如果張文凡全身上下寫滿“我是混進來攀高枝”的窮酸,容與就充斥着“你們都該臣服在我腳下”的張狂。而且在場沒有人會對此有異議。
是哪個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的貴族小少爺嗎?
衆人暗自猜測,丁薇薇也驚豔贊嘆道:“好有氣質。”
盡管天真單純了點,丁薇薇也是自小被培養出來的禮儀規矩,舉手投足都有種貴族淑女的優雅風範。
青年卻像個王族。王族不需要守規矩,就那麽姿态随意地站着,狂得明明白白,傲得理所應當。站在氣場冷漠強大的顧總身邊,半點兒也不失色,像冰與火的碰撞。
——而且顧總對他可一點兒都不冷漠。
“啪!”
全場寂靜中,一道玻璃杯碎掉的聲音格外明顯。
張文凡死死盯着容與的臉,手中高腳杯滑落,面上血色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