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鯉魚躍龍門23

昨晚容與實在是累得慌,睡過去後打雷也叫不醒。顧明淮今早就沒忍心喊他起床,也不能把人丢家裏,幹脆就沒去公司。沒想到這點天經地義的事,還能感動小魚兒。

小魚兒物質上奢侈得一般人都養不起,感情上又很容易滿足。

容與眼尾紅紅的,跟抹了層胭脂似的漂亮,眸底水光潋滟,瞧得人心顫。大魔王逍遙于天地,從不傷春悲秋。久別重逢,失而複得,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一件事。

只怪這具身體是鯉魚精,簡直是水做的,淚腺發達。換作魔王本尊,他一生都不會有一滴淚。

“這麽容易感動?”顧明淮道,“那這幾天都不上班,就在家陪你。”

容與啃着蘋果,含糊道:“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像什麽?”

“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

“我是請幾天假,又不是撒手不管,怎麽就昏君了?倒是你,又懶又嬌,妖妃本妖,放古代得禍國殃民。”顧明淮打趣他。

“你才妖妃。”容與反駁,“我是比你更昏的昏君好嗎?”

他可是魔王。凡人裏那些酒池肉林的君主,在容與面前個個都能稱得上儉樸。

顧明淮:“……”

自我認知很到位。

顧明淮看他:“還沒問你,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他也是有些擔憂。盡管和小魚兒戀愛後就查過這方面的相關知識,事先也做足準備,可小魚兒畢竟不是人類,魚尾那地方更是知識盲區……

“我說不舒服,你難道就會不做了嗎?”容與問。

“我可以加以改進。”

“算了吧。”容與咬口蘋果,冷嘲一聲,“還不如以前那次。”

“……”

室內忽然安靜得可怕。

容與啃蘋果的動作一頓,緩緩把嘴裏的蘋果咽下去。

他是不是說漏了什麽?

顧明淮面色瞬間從春暖花開下降到零下三度,聲音冷得掉冰碴:“以前哪次?”

昨晚是他們的第一次。

容與鎮定地打算再吃一口蘋果,借此回避問題。

雖然只剩下一個蘋果核了,有點無從下口。

顧明淮直接把他手裏的蘋果核抽走,扔進垃圾桶。

男人全身上下都寫着“我在吃醋我心情很不好誰也別惹我”,氣勢還挺駭人。

容與毫不畏懼,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我要去游泳。”

顧明淮把人拽回來,氣極反笑:“當着我面跑,真當我是空氣?”

容與摔回床上,随着慣性陷在柔軟被褥裏,還沒來得及起身,唇上就壓下一個侵略性極強的吻。

醋意大發的顧先生急于宣誓主權,吻得急切深重。撬開牙關唇齒相碰,掠奪容與口中淡淡的蘋果香,霸道又洶湧。

所謂冷淡疏離,重度潔癖,在炙熱的妒火與占有欲下早就抛到九霄雲外。再冷的冰山,遇見這團氣焰嚣張的明火,也得融得什麽都不剩。

顧明淮一手扣住容與的手腕,一手去解自己的腰帶。

容與渾身豎起警戒:“我真的要去游泳!”

顧明淮把腰帶扔到地上:“做完再游不遲。”

容與反對:“不行,會中途變成魚的!”

“人魚也不是不可以。”

容與殊死反抗:“我說的是魚,不是人魚。人魚形态時消耗體力很危險的,你想啊,要是你和我做着做着,我突然變回鯉魚,我會當場裂開的!”

顧明淮眼皮一跳:“……不要這麽吓我。”

“我沒吓你,是真有可能發生。”容與趕緊從顧明淮身下逃出來,有理有據,“你分身那麽大,我本體那麽小,血濺當場是必然結果。勸你三思而行。”

顧明淮三思過後,做出行動:“那上樓,去泳池。”

容與尋思着,這注意力是轉移成功了?

……

這樣想真是大錯特錯。

被顧明淮抵在泳池內壁上強制灌輸靈氣的時候,容與才知道這人抱着怎樣的險惡用心。

——既然怕中途缺水,那就全程在水裏。

容與雙手環住顧明淮的脖頸,腳尖無法着地,被動承受着靈氣。他趴在顧明淮肩頭,咬唇悶哼,半晌才忍無可忍道:“顧明淮,你他媽的适可而止。”

顧明淮神色不變:“告訴我以前那人是誰,我就适可而止。”

“憑什麽告訴你?”

“不說也沒事,我們還能持續很長時間。”

“你快點兒的,我腿酸!”

“抱緊。”顧明淮輕笑,低聲道,“我以前一看就覺得,這麽長的腿,很适合勾在腰上。”

容與一邊軟得要命,一邊罵罵咧咧:“你腦子裏一天天想的都是什麽,還潔癖呢,第一個該清潔的就是你的腦子……”

“小魚兒。”顧明淮低頭看他,“我不在意你過去有過誰,我當然會很嫉妒,但不會為此責怪你。我要的是坦誠,明白嗎?”

容與嗤笑:“坦誠?”

那你還不是一聲不吭就走了,你也配跟我說這個,你是全天下最沒資格跟我提坦誠的人。

“行,我坦白。”容與譏诮道,“是個吃完不認賬的騙子。”

顧明淮凝眉:“張文凡?”

容與臉一沉:“滾!你侮辱誰呢?”

“不是他?”顧明淮疑惑,“那還有誰?”

他真的一點兒也不記得。

容與沒說話,狠狠咬了他肩膀一口,牙印深得幾乎讓皮膚滲血。顧明淮吃痛,眉頭一皺,卻見青年擡起的眼睛裏水霧氤氲,像是受了世間最大的委屈,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

容與:這該死的淚腺,這具身體還真是水做的。

血玉镯沒出聲,它正處于被屏蔽狀态,聽不到容與的心音。

不過這一次,它終于從大魔王深不可測、密不透風的心底,窺見一絲掩藏不住的難過。

顧明淮怔了怔,心裏忽然泛起一股針紮似的疼。他把人放下來,抱在懷裏,柔聲安撫道:“小魚兒,我不問了。”

“也不欺負你了。”

“是我今天混賬,你生氣的話再咬我也沒事,咬多重都行,你別傷心。”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傷心了?”容與跟炸毛的貓似的,桀骜又驕矜。

“好,我沒看到。”顧明淮哄他,“午飯想吃什麽都給你點。”

這次倒成顧明淮主動轉移話題了。

容與垂眼:“算了,也沒什麽不好意思說的,就是一個夢。”

“夢?”

容與冷笑:“怎麽,不許做春夢啊?夢裏你的技術可比昨晚高超多了,熟練得像個閱盡千帆的渣男。也确實渣,睡完就跑了,可把我給氣的。”

顧明淮聽了,哭笑不得:“所以,你說的以前,就是一個夢?”

“不然呢?我除了你又沒別人。”容與說完還是很氣,又罵了句,“渣男。”

顧明淮覺得自己很冤枉:“……小魚兒,夢裏的事情怎麽能怪我?”

容與無理取鬧:“那不怪你,難道還怪我嗎!”

顧明淮投降:“怪我,都是我的錯。”

“不過夢都是反的。”顧明淮親了親他,“我不會不要我們小魚兒。”

血玉镯剛被放出來,就看到兩人在水中纏綿接吻:……

它被屏蔽一天一夜,每次剛以為能結束的時候又被扔回去見馬賽克,一怒之下幹脆給自己關了十二小時禁閉,兩耳不聞窗外事。

血玉镯現在心情很複雜。

主神大人和大魔王竟然……

這算個什麽事呢?早知如此你侬我侬,當初何必你死我活。

這不是瞎折騰麽?

容與在這個世界待了半年。

有顧明淮三不五時的澆灌靈氣,容與一直沒有機會變回鯉魚,人魚狀态倒是經常切換。怕體力消耗過大水分短缺,他們不怎麽在卧室傳送靈氣,倒是經常把地點定在在浴缸或者泳池。

某日飯桌上,容與認真問他:“身為一個素食主義者,你最近開葷次數是不是太多了?”

靈氣灌太多他也吃不消啊!

顧明淮望着自己碗裏的青菜,不解其意:“我沒開葷。”

和容與同居後,向來只有素菜的飯桌上就變得葷素搭配。不過顧明淮将挑食進行到底,他認為髒的食物打死都下不去口,一筷子都不會碰。

容與委婉提醒:“你再仔細想想。”

顧明淮懂了,他沉思一瞬:“那我認為還不夠多,甚至覺得可以在飯桌上來一道爆炒魚尾。”

容與一摔筷子:“滾。”

顧明淮以前嫌棄時,碰一下魚尾都要洗上半天手,食髓知味後竟然對魚尾愛不釋手,每次都要弄得他顯出魚尾後再繼續。

顧明淮勾唇:“小魚兒不好意思在餐廳的話,我們可以去泳池。”

他頓了頓,補充道:“頂樓。”

那是個露天泳池。

容與:“……你變态吧。”

最終還是抛下一桌子菜,轉移到頂樓吃魚。

食材是一條漂亮的紅鯉魚。整條魚尾紅得豔麗奪目,一看就很有食欲。刮下最中間的鱗片,裏面的魚肉是嫩粉色,在四周紅鱗的襯托下極具視覺沖擊,更惹人垂涎欲滴,是上好的品相。

清水溫柔地沖刷魚尾,魚肉用炙熱兇猛的火焰烹煮。偶爾能見魚尾劇烈地拍打水面,瀕死掙紮,攪得水聲嘩嘩作響,卻被人按在砧板上死死鎮壓,很快又無力抵抗地垂下。等到嫩肉被烹饪至熟透,澆上湯汁,泛起誘人的色澤,新鮮可口的水煮魚就算被享用完畢。

“不吃了,我吃飽了。”容與半身籠罩在陽光下,還是覺得有些冷,抱緊顧明淮借男人的身體擋風,“這裏風大,我們下樓吧。”

“這就吃不下了嗎?”顧明淮打量嫩紅的魚肉,“今晚可以再吃一頓。”

容與仰頭,真切地為他的身體擔憂:“你不是對魚過敏嗎?吃這麽多真的沒事嗎?”

“就算有事也認了。”顧明淮垂目望着懷裏的青年,舉手作投降狀。

“誰讓我對魚過敏,卻對你上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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