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曲驚四座
盛帝點了點頭:“也好,玥兒啊,你且彈一曲,朕也頗為懷念你母親在時的琴聲了。”
黎玥幾乎要罵娘,這兩個死綠茶,白蓮花,一天不收拾就渾身賤兮兮的發癢。
她只能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禮:“謹遵聖喻。”
宮人重新将琴擺放好,黎玥坐在案臺前,身姿清雅,放上琴弦上的十指纖纖如白玉,美好之極。
她看向高峰,眉目含笑,靈動絕美:“這一曲,臣女贈送于太子殿下。”
高峰看着她,心一下子激烈的跳動起來,她說是送給他的……
喜悅一點點充盈在他胸間,他專注的看着她,眼裏再也容不下其他。
黎玥低頭,手指開始撥動琴弦,一點一點的,如輕風拂過,美人嘆息,悠遠曼妙。
她唇畔含笑,紅裙翩然,手指靈動,如同在跳着一首寂寞又絕代芳華的舞蹈,面容絕美,紅唇輕啓:
光陰如梭
一梭才去一梭癡
情絲百轉
絲絲纏亂猶不知
織一段
錦繡紋飾 并連理雙枝
難寄托 這相思
兜兜轉轉 朝花夕拾卻已遲
尋尋覓覓 醉生夢死又一世
還記得 前生盟誓 欲言竟無詞
恨對面 不相識
我願化作 望斷天涯 那一方青石
篆刻心頭 是你的名字
輪回彩蝶 化繭自縛 織就春蠶絲
剪不斷 共纏綿
生生世世
歌聲凄美空靈,琴聲悠揚絕妙,兩者相輔相成,不僅技藝高超,還飽含感情,直叫聞者落淚,憂思惆悵。
人群寂靜無聲,全都在這琴聲與歌聲帶入她彈奏的故事裏,有五彩的鳥兒從大殿外成群飛了進來,一只只落在黎玥附近,靜默聆聽。
一曲落幕,不少女子嘤嘤哭泣起來,黎玥擡頭,神情裏也有一絲落寞,這一曲就當是讓曾經的黎玥跟高峰有個了斷,她一生癡戀他,臨死還記挂着他。
她不曾有過癡心,可卻感受的到她的這份癡心,每次見到高峰,心髒總會無故加快跳動,眼眶泛酸,她知道是原主。
一縷輕魂仿佛從黎玥的身體裏飄出,她深深的看了高峰一眼,最終悠悠遠去。
高峰的眼眶裏湧出眼淚,他明明聽不懂琴聲,可是此刻卻非常難過,難過的好像正在和生命中某個最重要的東西決別,他看着黎玥,一霎生出千回百轉之情,他想,這是他今晚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盡管悲傷,卻如此美好。
苗桃見高峰癡癡望着黎玥心裏不由窩火:“大膽黎玥,太子殿下生辰本是普天同慶的事,你何故彈如此傷心之曲,是惡意詛咒嗎?”
她說罷擡手抹了一下自己的眼淚,該死的,也不知道她彈的是什麽鬼東西,害她莫名其妙難過的不行。
而候婧然也是神思悵然,她自認琴藝卓絕,可是比起黎玥這引百鳥落地,聞人神傷,實在是差距太大。
衆人被苗桃這一聲大吼回過神來,紛紛整理自己的儀态,連座上的盛帝和簫貴妃都淚眼婆娑,特別是盛帝,像是想起了極其傷心的事,整個人萎靡不振的厲害,臉色發白,虛弱的像随時就要暈倒過去。
“寶寶!”
他輕聲喚了一聲,蕭貴妃臉色一變,寶寶是高陽生母,已經逝世的皇後乳名。
她微微冷笑,現在懷念有什麽用,當初的決絕哪兒去了。
她看了眼高陽,這大殿中人聽到那曲子都暗自神傷,連自己也不能幸免,唯獨這個公主面色如常,平靜冷漠。
她心中暗暗嘆息,見盛帝眼淚又下來,趕緊讓人伺候着把盛帝擡下去,要哭要難過讓他回屋哭個夠!
下面苗桃還在鬧,蕭貴妃頭疼的不行,皺眉道:“來人,黎玥禦前失儀,蠱惑人心,即刻趕出皇宮!”
“母妃——”
高峰下意識的想求情,候婧然拉住他:“殿下,你想幹什麽?”
高峰一愣,是啊,他在幹嗎,母妃正在氣頭上,身旁是剛立的太子妃,丞相之女,他卻要為曾經的未婚妻求情嗎?
可是,他就想留下她,在這個屬于他的生辰裏。
高峰跪了下來:“母妃,兒臣覺得此曲很是動聽,這是送給兒臣的生辰禮物,兒臣很喜歡,她并沒有犯任何罪,所以請不要趕走她。”
蕭貴妃皺眉,雍容華貴的臉上閃過怒氣:“此曲妖異,有何值得歡喜的。”
“母妃,小峰這麽些年的生辰裏難得主動說一次喜歡,把她留下來吧。”
說話的是高陽公主,她的話一向十分有分量,立時就有不少人附和她,說念在黎玥年幼,什麽黎将軍勞苦功高,總之就是一副很同情她的樣子。
黎玥嘴角抽搐,蕭貴妃趕她走她還巴不得呢,這皇宮悶得人透不過氣,可誰曾想殺出高峰這個程咬金,真是非要跟她作對。
“娘娘,黎玥認罪,是黎玥不該彈奏如此傷心之曲,黎玥願意出宮。”
蕭貴妃臉黑了:“罷了,既然太子殿下為你求情,你就留下來,好好陪他過這個生辰。”
高峰面露喜色,黎玥暗自咬牙,只能領命。
鬧了這個小插曲後大家繼續喧鬧客套,舞姬依舊蹁跹起舞,直到晚上八點左右宴會才停止。
宴會結束後就是蓮池放燈,大多都是女孩子愛湊這個熱鬧,其他不願意去的可以自行回府,黎玥早就累了,正準備走時,一個人影卻擋住了她的去路,她擡頭,面前暗黑蟒袍的,可不是今天宴會的主角,太子殿下高峰嗎。
黎玥面露不悅,直接不耐煩道:“好狗不擋道,讓開!”
高峰本來是滿懷希望與忐忑過來的,現在看她這個态度立刻氣得鼻子都歪了:“黎玥,你敢罵孤是狗,你講不講理,今天要不是孤替你求情,你可就被趕出去了。”
黎玥輕笑,手指輕輕撫摸着滾滾毛茸茸的小腦袋:“殿下以為我很希望留在那個宴會裏吧,你的求情可是攔了我回家的路呢。”
原來她是巴不得走,高峰眼圈不由得紅了,心裏發苦,但想到她那首曲子,又隐隐覺得甜蜜,僵着臉問道:“算了,孤不跟你計較了,那個……你身上的傷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