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My girl

眼前。

修長的手指捏着潔白無瑕的荔枝肉, 指尖上被荔枝汁液沾濕了幾滴,陽光下晶瑩剔透,垂落在完美無瑕的手指上, 像是剛沐浴而出的美人身上未擦淨的水珠,有一種別樣的誘惑和性感。

男人彎着一雙漂亮皎潔的眼睛, 含着笑意,看着向茄。

像是被他蠱惑了似的。

向茄鬼使神差地接了過來,也沒多想的放進嘴裏, 輕輕一咬,飽滿濃郁的果肉滋的一下, 在味蕾裏炸開。

鮮嫩多汁,唇齒留香。經不住彎起了眼睛。

看着小姑娘吃的香甜,駱加禮輕挑嘴角, 漫不經心用紙巾擦拭着指尖。

既然他剝了荔枝給她吃,還對她這樣笑,那就說明, 他心情還不錯?

向茄這麽想着,心情也就放輕松多了。

“還要嗎?”駱加禮歪靠着椅子, 懶洋洋地伸着長腿,眉眼間帶着笑意。

向茄連忙搖頭, 讓他剝了一次, 可不敢剝第二次, 她可沒忘記這人記仇的很, 萬一被抓住了把柄,以此要挾她,那就不好玩了。

心裏想着,也就說出了口, “我可不敢讓駱叔叔再剝了,你這人最壞了,說不定還在想着法兒欺負我。”

駱加禮被她氣得直樂,胸腔震蕩出幾聲悶笑,伴随着輕輕的兩聲咳嗽,男人平息了呼吸,長指按了按眼角泛起的淚光,一雙美目浸潤的越發蠱惑人心,微微彎着狹長的眼尾,帶着笑意,再染上三分的漫不經心和玩味,看着向茄,“忘恩負義的小壞蛋。”

許是他的嗓音低沉,再加上那笑眼裹挾着迷惑人心的醉色,自帶京腔的音色,尤其是在說“小壞蛋”時有一種不自知的寵溺感流露,仿佛餘味濃厚的酒液,入了喉便是後勁十足的醉意沖上腦門,向茄覺得自己好像也喝了酒似的,心跳加快,兩頰燙人。

像是為了掩蓋情緒,向茄撇開視線,故意提高了一點音量,極不情願承認自己是他嘴裏說的“忘恩負義的小壞蛋”,反駁道:“我哪有這樣,還不是你自己抓的人家的手都紅了,陌哥說你生病了,我就想讓着你一點,誰想到你還欺負人家。”

說着說着,向茄越想越委屈起來,嘴巴也撅高了。

在旁邊看戲的李陌開開心心地吃着水果,一臉看戲不嫌事大的幫襯道:“對啊對啊,佳佳多不容易,十八歲的小姑娘還要讓着一個四十歲的中年大叔,禮哥,我要是你我都沒面子說……”

話還沒說完,駱加禮涼涼掃了眼他,語氣倒是平靜:“四十歲中年大叔不是你嗎?”

“……”

他重新看回向茄。

小姑娘正吃着李陌遞過來的水果,垂着眼,把外面的果皮剝的幹幹淨淨。

“那這樣,”駱加禮似乎想了想,打着商量的語氣說,“咱們公平一點。”

聞言,向茄擡了擡頭,對他的話充滿懷疑。

她總覺得駱加禮戴着口罩,把面部表情遮蓋住了,就算他想捉弄她玩,她也無法觀察到。

就感覺,光這點就不太公平了。

“你這樣就很不公平。”向茄吃着東西,慢吞吞說道。

駱加眉揚了揚眉,大概沒料到她會這麽說。

向茄繼續說道:“你把口罩摘了,這樣我們都公平一點。”

駱加禮目光微訝:“你也不嫌棄我在感冒呀?”

向茄吃着水果,含糊不清的說道,“我抵抗力好。”

駱加禮似乎猶豫了一下,“還是不摘了,你要上學,傳染給你就不好了。”

向茄仔細想了想,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那你說怎麽公平?”她問。

駱加禮托着下巴,露出認真思考的表情,然後擡着眼皮看她,不緊不慢開口道:“一個生着病的人給你剝荔枝吃,是不是很辛苦?”

向茄想了想,覺得還算有點道理,點了點腦袋,“嗯。”

“那你說,”他繼續慢悠悠的,語調還是平緩不急不躁,夕陽落在他身上,有一種奇異的平靜安谧感。

那樣看着向茄的眼睛,讓她整個人都不覺深陷了進去。

“我這麽辛苦,結果還被某個小壞蛋誣陷說是不安好心的大灰狼,你自己說說是不是忘恩負義的小壞蛋。”

他的語氣聽起來委屈巴巴,可眼睛裏分明閃着狡黠的光。

雖然如此,向茄是個講道理的人,她仔細想了想這其中的邏輯關系,覺得駱加禮說的也對,竟然無法反駁。

可是,她覺得還是有必要嚴重聲明一點,小姑娘癟着嘴,略帶些不服氣的說道:“我可沒說你是不安好心的大灰狼。”

“不過,”她話鋒一折,“你說的對。”

緊接着,小姑娘一字一頓強調:“駱叔叔是大灰狼,他自己說的。”

駱加禮被她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了,隔着口罩發出幾聲沉悶卻愉悅的笑聲,“我承認是大灰狼,那你就是小壞蛋。”

這是什麽道理嗎?

什麽叫你承認你是大灰狼,偏要我也承認我是小壞蛋?

向茄覺得這個男人也太不講道理了。

但是現在她暫時還想不出來反駁他的話來,所以只能閉上嘴巴。

見她不說話,駱加禮得寸進尺,“不說話駱叔叔當你默認了。”

向茄擡起眼皮掃了眼他。

駱加禮笑:“還挺不服氣。”

“沒有不服氣,”向茄仔細整理了一下現在的心情,認真說道,“就是覺得你這個人很不講道理。”

她轉頭看向一旁樂呵呵吃着東西的李陌,“陌哥,你說是不是,駱叔叔是天底下最不講道理的人。”

李陌吧唧吧唧吃的很開心,非常贊同的回應向茄:“對對對,你說的對,你駱叔叔是天底下最坑的人。”

向茄朝駱加禮一昂下巴,那小表情像是在說“你看看,這就是廣大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

駱加禮表情沒有絲毫不虞,視線淡淡瞥了眼李陌,暖融的夕陽将他的睫毛照的毛茸茸,他微微垂下視線,有些漫不經心的樣子。

他的眼睛再度移回向茄臉上,小姑娘瓷白的臉上被光映的透出些淡粉來,甚是抓人,男人好心情地勾了勾唇角,語調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給人一種錯覺,像是天塌下來他都還是這麽不慌不忙的。

“你看,李陌吃了你那麽多東西,他當然幫你,小壞蛋,”男人輕輕笑着,“沒想到還挺會收買人心的。”

向茄歪着頭觀察他的表情,不确定他這話是在誇她還是貶她,然後她換了一個角度想了想這個問題,有點好奇:“那駱叔叔沒吃我的東西嗎?”

男人挑了挑眉峰,擡眼看着她,似乎有些疑惑,等着她繼續往下說。

向茄咽了咽口水,她發現跟駱加禮說話真是滿考驗一個人的反應能力和智商的。

他這人太!精!了!

于是也學着他的樣子,軟軟笑着,不慌不忙地反問:“難道駱叔叔就沒有吃我的東西嗎?那為什麽吃了我的東西,還沒被我收買呢?”

小姑娘臉上帶着微微的困惑,半真半假的,望着駱加禮。

眼睛眨巴眨巴的,纖長的睫毛像是妖精的翅膀。

駱加禮不由想笑,于是他就真的笑出聲來,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幅度偏大,笑的兩肩輕微顫動。

笑完以後,輕輕說道:“小人精。”

向茄昂了昂下巴。

想起來還沒關心一下駱加禮,發自內心的關懷道:“駱叔叔你的感冒好多了嗎?”

話音才落下,駱加禮別過頭去咳嗽了幾聲,而後回過頭來,聲音更沙啞了,透着點兒可憐的味道,“好不了了,知道我病了,你也不知道讓着我一點,還要這樣氣我。”

看他這副模樣,向茄腦海中自動自發地蹦出來之前李陌說的話,說駱加禮生了病就像是大公主一樣嬌弱。

她原先還覺得是誇張了,然而現在,她忽然發現,嬌弱的公主這個詞放在生了病的駱加禮身上,再貼合不過。

這男人真的有毒。

他是怎麽做到這麽多不同面自由切換的?

向茄正思考着這個問題,聽李陌說:“師父他們再不來,我們可就走了。”

向茄這才想起來,今天店裏似乎和往日不太一樣,便随口問了一句:“他們都去哪兒了?”

李陌靠着桌沿,把橘瓣往嘴裏一扔,“在新店呢,過兩天就搬到那裏去。”

“對了,”李陌想起來,“下周六搬新店佳佳你來嗎?”

說着朝向茄暗示性極強的勾了勾眼。

向茄被這油膩的動作震的整個人麻了。

不得不說,同樣一個動作不同的人做出來效果還真是不一樣。

向茄猶豫了一下。

“沒空嗎?”李陌語氣有些失落,他的表情似乎很想讓向茄來,“你來的話會熱鬧一點,我們還有活動,人多有意思呀。”

駱加禮也朝向茄看過來。

有活動……向茄被這話吸引了,其實她周末也沒別的事,但可能要回一趟沈家,然後就是在奶茶店打兩個小時的工。

這麽一算,時間還是有些緊湊的。

短暫考慮過後,向茄語氣輕快道:“好呀,那我下午來。”

李陌開心的說道:“下午剛好,晚上我們還可以去吃火鍋,還有麻鴨,還可以看江景,哇,那個風景真的太棒了,我師父這次是大出血了,一定要好好敲他一筆,人越多越好,對了,佳佳,你去看過那邊的江景嗎?”

向茄:“是香江那邊的景區嗎?挺有名的,我還沒去過。”

“那你真應該去一次,絕對不會失望。”

……

聽着兩人的對話,一旁的駱加禮自始至終都沒插話,因為戴着口罩,沒人看見他彎起的唇角,無聲而緩慢的笑意,只能從眼底微含的些許細碎的光芒窺探出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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