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質

6月初,雅市已經熱得直讓人心煩,不能想象盛夏時節是怎樣的氣候。

這天晚上,和王思思的咨詢,程西還是回了他們自己家。

通過好幾次的咨詢,程西已經了解,關于王思思校園欺淩的事情,不能說全是王思思的責任,對方也有過錯,但是打人還是不對的。校園欺淩在學校裏真的太常見了,常見到我們可能不會以為那是一種欺淩。

王思思父母的需求是想讓她認識到這是一件錯誤的事情,任何時候都不能恃強淩弱。但是程西了解後,才發現校園欺淩只是這件事的表面現象,而最終的的症結所在遠遠沒有那麽簡單。

王思思有時候會提到一些小時候的事情,很零碎,但是程西還是勾畫出了一幅爸爸毆打自己的妻子,而小思思一邊瑟瑟發抖的畫面。而媽媽的不反抗強化了這種行為,小思思從心底認為打人是不用被懲罰的,她腦海裏學習并強化了這種現象。

可能随着時間的流逝,王思思會被社會規則所約束,不會去觸碰法律。但是以後她也有了自己的家庭,會不會将這種模式複制到她的家庭裏去?

誰也不知道,程西管不了未來的事情,她能做好的是現在的事情。

結束咨詢之後回了城郊楊宅。楊靖安還沒有回來,估計又要加班。于是程西給他發了個消息:“今晚還回來嗎?”

那邊很久沒有回複,倒是程西洗完澡出來看到有兩通未接來電,便給他回了過去。

接通了,“我今晚加班,不回去了。”他說。

“你晚上吃了嗎?”

“吃了,隊裏一起叫的外賣。”楊靖安說完還和那邊說了句話。

“都在?”

“嗯,最近碰上個棘手的案子,我回去再和你說,挂了。”

程西還沒說話,那邊就挂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程西接到了一通電話。

聽完之後,整個人如同晴天霹靂,呆在原地,她立馬收拾東西開車出門。是何婷婷給她打的電話,只說了楊靖安現在作為人質在歹徒手裏,情況危急。

程西很快到了現場,帶隊的龐隊見到她很驚訝,“你怎麽在這?”這裏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這不重要,現在是什麽情況?”程西冷靜開口。

也許是被她這份冷靜所感染,龐隊沒再追究,同時也希望她有一點用處。便喊了黃宇過來:“黃宇,你和程西說一下什麽情況,我去盯着現場。”

黃宇見到程西都快要掉眼淚了,硬是擠了回去,“嫂子,情況是這樣的,昨天晚上,兇手持刀傷人致傷後逃竄,路上劫持了一名小女孩,帶到了這裏。兇手很機靈,選的位置很好,我們的狙擊手看不到他,我們也看不到,只能聽見房間傳出的小女孩的哭聲。”

“僵持了一晚上,還是沒有辦法,兇手油鹽不進,因為他有人質在手,我們也不知道裏面什麽情況,不能硬闖。今天早上做出的決定,派人去把小女孩換出來,兇手同意了,于是老大就進去了。”

黃宇見程西臉上表情還是淡淡,但是眼眶已經泛紅,就又着急道:“嫂子,是老大非要進去,他說他有辦法制服兇手,再不行他也能引他到狙擊手能看到的位置。”

“那現在呢?”程西環視了周圍一圈,是平常的居民樓,像是宿舍樓,一排一排的,沒有窗戶,只有一個門,有了些年代。背面估計也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兇手很狡猾,老大進去後沒有把小女孩放出來。”黃宇又看了看腕間的表,說:“現在老大已經進去了5個小時。我們不知道裏面什麽情況。”

“兇手是什麽背景?”

“兇手是附近建築公司的工人,男,38歲,目前獨居,老家有一妻一女。現在的房子就是他住的地方。”黃宇迅速回答。

“為什麽持刀傷人?”程西又問,同時眼睛緊緊盯着兇手劫持人質的那件房子。

“根據調查,此人最近喜歡上了賭博,昨天傷的人就是在賭桌上的,傷的人現在住進了重症病房,醫生說危在旦夕。兩人此前沒有大矛盾,據目擊者說,當天兇手輸了一天,到最後已經輸光了家底,被死者嘲笑了幾句。”

程西揉揉眉心,因為這些小事就毀了兩個家庭,如果今天沒有營救人質成功,又是一個家庭。

“兇手有什麽訴求嗎?”

“我們不知道,經過談判專家的一番交涉,兇手說交換了人質之後,會告訴我們,可是現在一直沒有動靜。大家都着急了,就盼着老大能在裏面制服他。”

程西壓下焦急的心情,去找現場的談判專家。黃宇在旁邊站着,聽他們說着一些專業術語,一知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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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邊,楊靖安推開門,馬上有一把刀抵在了他的後腹。他将雙手舉起來,兇手示意他往裏走,而後兇手将他綁在椅子上,現實不是電視劇,楊靖安手腳被綁得嚴嚴實實,一點動彈不得。

沒有見到小女孩,楊靖安急忙開口問,“小女孩呢,她在哪?”

兇手此時已經走到沙發上坐下,拿起已經開了瓶口的啤酒猛灌了幾口,說:“在房間裏呢,放心,她沒事。怕是哭累了睡着了。”

看見兇手神情緩和,楊靖安便開頭:“聽說你老家也有個女兒?叫小美對嗎?”

兇手聽到小美的名字即刻擡起頭來,惡狠狠的看向楊靖安,片刻後又低下頭,低聲說:“你們想拿小美來激我?沒用的,我知道我做了什麽,已經回不去了,我沒有臉面再見小美。我知道,你們不會動她的,她很安全。”

“你先放了小女孩,人質只有我一個就可以了。”楊靖安又說。

“你以為我傻?你們兩個都得留在這裏。”

“你想要什麽?”

“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要。”兇手說完又灌了自己幾口酒。

“我們已經聯系了你老家的人,他們很快過來了,如果你不想讓她們看着你被逮捕,就盡快放下屠刀。”楊靖安感覺兇手現在很冷靜,但同時這種狀态也是最可怕的。

兇手似是有些動容,但是仍舊沒有說話。

“我們做個交易,如果你放了房間裏的小女孩,我們讓你和小美見一面。”

兇手這時猛然朝楊靖安沖過來,用鋒利的水果刀抵在他脖子上,沁出了幾滴水珠,“我告訴你,別再提小美,要不然我殺了你,你信不信。”

楊靖安不說話了,兇手又坐回沙發。

過了一會又聽到楊靖安說:“我也有個兒子,今年一歲不到,很可愛,現在很會叫爸爸媽媽了,有時候還有撒嬌賣萌。但是有時候又鬧騰得厲害,怎麽哄都沒有辦法。”

可是沒人再理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楊靖安不知道現在什麽時候了。牆上倒是挂了個鐘,但是看着已經落了灰,指針也不再走動。

兇手大概是覺得餓了,給自己泡了泡面,又給房間裏的小女孩泡了一杯端進去。房間裏小女孩手腳也被綁住了,兇手便解開了她的手,等她吃完後,又綁上。

楊靖安進來時已經觀察了這間老房子,就像是宿舍一樣,長條型,只有前後是通的,兩邊都是牆壁。而後面是衛生間和陽臺,擋住了視線,前面只有一扇門。現在前後應該都布置了狙擊手,就等兇犯露面。前面除非開門,但是兇手很謹慎,開門只開一條縫,完全看不到人。而陽臺、衛生間……

楊靖安心理盤算着,又打量了一下兇手的身材,自己應該是能打的過。

而就在楊靖安心裏想着計策時,門口有敲門的聲音。随後兇手和楊靖安聽到了個女人的聲音:“王偉,你好,我是裏面你綁架的警員的妻子,我叫程西。”

楊靖安心下大震,她怎麽在這裏?還這麽堂而皇之的湊上來?!

但是他不敢說話,怕影響她的計劃。而兇手聽到敲門聲則立馬跑到楊靖安身後,用刀抵着他,後來聽到是個女人的聲音便放松了一點,又用眼睛問楊靖安,确認門口女人說的話。

楊靖安點了點頭。

門口的程西其實很安全,她是站在門口,可是門兩側看不到的地方都布滿了武警。

“先前他們警察問你有沒有什麽需求,你說換了人質告訴我們,可是你現在也沒說,我很擔心我老公,你放了他好不好。”程西用哀求的,泫然欲泣的聲音說道。

裏面還是沒有說話。

程西又說,“你妻子和女兒現在就在外面,我看徐姐已經哭成了淚人,小美年齡小但是也跟着媽媽一起哭,都希望你能把人放了。徐姐還說,你要是進去好好的,她願意等你出來,她說她相信你不是故意傷人的。”

說着程西又放了一段語音,是兇手老婆徐姐的聲音:“老公,你把人放了,我等你。我和小美等你!”

程西放完又立馬說:“噢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你傷的那個人救過來了,現在已經轉到了普通病房,所以你現在把人放了,情況不會很嚴重,但是今天再發生點什麽那就鑄成大錯了。”

其實不是,傷的人已經搶救無效兩小時前過世了。

這些話,這些攻心計其實談判專家已經用過,但是兇手都不為所動。可能是現下近在咫尺的女人柔弱的聲音,兇手終于開口:“真的嗎?”

“真的,人也已經活過來了,徐姐就在樓下,需要我把她叫上來嗎?”程西立馬回複。

“你讓她們走,不要出現在這裏!”兇手大喊!

“好,我讓她們走,拿剩下來還有什麽我可以幫你?”程西又問。

“那家破公司欠了我們很多工錢,一直拖着不發,小美生病,我需要錢啊,可是就是不發,”兇手說到這裏有些動燃,聲音也有點帶了哭腔,“我能有什麽辦法,然後他們帶我去賭錢,說這樣來錢快,可是那個小人他出老千!他把我全部的積蓄都騙走了!本來就不多……那可是小美的救命錢!”

程西在外面聽着,一陣一陣心酸。

“你放心,這件事我們已經知道了,建築公司欠大家的錢一個小時前已經發給你們了,徐姐也已經拿到了這筆錢,說只要你好好的,她就可以帶小美去看病了。”

程西沒有說謊,通過王偉這件事情,警方已經查到了建築公司拖欠工資的事實,當下已經要求整改,建築公司見出了這種事情,也立馬發了工資。

裏面沒了動靜,可是兇手已經不在用刀子抵着楊靖安,而是頹然的坐在了地上。

這時又聽到外面說,“只要你把人放了,我們保證不對你動手好嗎?要不這樣,你先把小女孩放出來,我們不會做什麽的,我老公還在你手裏呢,好嗎?你把門開開,我就在門口,警察都在下面沒上來。”

安靜了一會,兇手終于妥協:“好,我相信你,但是你要是騙我,就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兇手走到房間将小女孩腳上的繩子松開,推着她往門口走。

小女孩也許是感覺到了這個人要放自己走,便對他說:“叔叔,我相信你是個好人,你把這個警察叔叔也放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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