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蘇春霓的臉染着紅暈,眼前的他赤裸、性感、健壯、雄偉、強悍,而她實在很難不去在意自己心頭冒起超酸的氣泡。

有多少其他女人也看過他這模樣,他是不是早就很習慣這樣的裸露?

「你想做什麽?」

「告訴我,你還留着我送給你的那顆鈕扣,其實對你沒有任何意義,告訴我,我們剛才做的事對你也沒有任何意義。你真的只當我是性愛種馬,騎過就甩,用過就丢。」說這些話,他感覺自己的心在泣血。

他用低賤的字眼,是想鄙視她,但也是鄙視他自己,因為到這一刻,他真的還是很想上她。

「沒、有、意、義。」

「是嗎?」

他大步上前,握住她的雙臂,火辣的唇瓣熱情的貼上她,想再一次點燃方才兩人的激情。

「啪!」

他怒不可遏的看着她,噴火龍的怒焰仿佛就要直達雲霄,同一個女人,打他的臉第三次。

「蘇——春——霓!」

他的怒吼聲讓人覺得耳膜都會為之刺痛,連天花板上的燈仿佛都在微微地震動。

「雷猛,我要你吻我,你才可以吻我。你不要把我當作跟那些你有過的女人一樣。」她要讓他覺得自己是不同的,就不能讓他對她亂來。

他把她拉近,緊靠在他性感流過汗厚實的胸膛上,愠怒地朝她吼道:「沒有女人、沒有女人能像你這樣對我……」讓他心跳加速、讓他一方面發火而另一方面又想狠狠地和她做愛!

這距離,近得讓她可以感受他呼吸出來的氣息,可以聞到方才做愛過後的男人汗水味。他是個讓女人無法一手抗拒的男人,所以她用……兩手。她的雙手拚命的掙紮,但卻被牢握住,他不可能給她機會再甩他巴掌。她幽幽地開口道:「猛,你很氣我打你嗎?你可以回手的。」「我不打女人。」「讓我走。」「霓霓,留下。」「我不能。」

她的手推拒他的胸膛,她微熱的小手摸到他的肌膚,立刻引發他下腹雄偉的反應,他的腫脹灼熱雄性十足的抵着她,他也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的欲望。

「猛,你去找其他女人滿足你的需要。」

「找只要你,唯有你……能治得了我的疼痛,能讓我失去理智。」不管是心理上的,還是身體上的。

「我不要你。」

「女人,你怎麽變臉變得這麽快,你是不滿意我剛才哪一點的表現?」

「你對每個和你做愛的女人都這樣拖泥帶水嗎?」

「你沒有感覺出來,我有過的女人只有你。當然我和其他男人一樣看A片、色情書籍,但我的身體是純潔的,我既是個純情猛男也是個處男,你感受不出來嗎?」還是他技巧高超到讓她認為他閱人無數?

「是嗎?」

她的手握住他下腹堅挺的欲望,然後帶他到他們方才纏綿過的那一張長桌上。

她讓他躺在上頭,她的唇印在他的腹肌上,正當他以為她會下移時,她急忙的跳開,跑到了門邊。

「猛,我們只是酒後亂性,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至于你是不是處男,告訴你,對我一點都不重要。」

她打開門,快速的離開。

他沒有追上前,任她在他的目光下離開。

此刻在他腦海中一直回蕩那四個字:酒後亂性。

原來剛剛發生的一切,對她而言只是酒後亂性,原來這些年他期待的答案,他想聽的答案,一直都是她說出後侮兩字。

但沒有,她不後悔。

即使他們做過愛,但她仍沒改變想法。

雷猛走到了他們方才纏綿過的桌旁,粗實的手指緩緩地撫過那桌面,他的腦海中開始充斥着她的身影、她的身影……

霓霓,你不後侮,但我好後悔……

他合起眼他轉身離去分手的那一天,那種痛又回到他的心上,他的第一片嘴唇又再一次的傷了他。

霓霓,我想要的不只是性,我們之間不該只有性……

我想要做你的男人,而你成為我的女人。

該死,他怎熊這樣想,他和她之間不過是一場游戲不是嗎?

還是他是想藉由那個賭約,找個藉口給自己理由接近她,好來填補自己心口多年來的缺?

他的心一直無法放下,而他身體的空虛,只有當深深進入她身體的那一刻才滿足。

可是……她想的跟他不一樣。

不一樣……

蘇春霓回到餐廳看見姜東岳坐在吧臺旁,她的內心湧起一股複雜感受。

「東岳,你等很久了。」她坐到他的旁邊,也點了一杯琴酒。

「春霓,你知道不管多久,我都願意等。」從高中時期他就喜歡她到現在,最近半年她終于對他的等待有所回應,他真的很開心。

「你不要等我了。東岳,我不想對你有所隐瞞,剛剛我跟雷猛在一起。」這個人一直存在他們之間,這是他們彼此都知道的事情。

「春霓,你很殘忍。」

「我覺得我隐瞞你才是真的殘忍,東岳,你應該懂得我的心。」

「我懂,他是你的初戀,但……我以為你努力了八年,應該早就能夠忘記他的。」

「我也一直以為自己能夠忘記,但他送給我的分手禮物,卻無時不刻提醒我他的存在。」

蘇春霓從衣領內挑出了那一條系着黑色鈕扣的項鏈,她的手指摸着那因歲月流逝而粗糙的扣子表面。

「你對我很不公平,你知道嗎?我也等你八年,在我心裏由始至終都只有你一人。」

「東岳,那通電話——」

「那是一個對我有意思的客戶,她假冒我的名義傳那封簡訊,春霓,你要相信我。」

「東岳,我相不相信你都不重要了,我們分手吧!」她真的曾經嘗試着努力過,但事實證明徒勞無功。

「春霓,我不同意,這些年一直都是我陪伴在你身邊,沒道理我會輸給他!」

「你知道……他一直住在我的心裏,而他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不管在哪,我想到的都會是他。」

「春霓,我真的很嫉妒他,既然如此,這些年究竟你在等待什麽?你不僅對我不公平,你對你自己也不公平。」

「是我的不安,讓我空等待,是我的自私,辜負了你,東岳,我真的虧欠你很多對不對?」

「那是我自己心甘情願,春霓,你也虧欠你自己很多。」

「我能怎樣補償你?」

他的手覆上她的,然後他攤開她的掌心在上面寫下三個字,那三個字是:我愛你。

這三個字也是她在等待猛會先對她說的三個字。

「東岳,我很早以前就告訴過你不要等我。」

「春霓,你可以拒絕我,但你不能阻止我等你。」

她看着他堅持的臉龐,內心湧現一股對他的無力感。

「東岳,我們改天再談,我累了,我先上樓休息了。」

她住的地方就在餐廳的頂樓,她将這些年的積蓄都投注在這家餐廳上,所以她是以這間餐廳為家的。

她打開房門,映入她的眼簾裏的是,四面牆都是一張張爽朗大男孩的照片,穿着高中制服、穿着無袖的運動短衫,還有穿着學士服,休閑衣、西裝,他各式各樣的照片她都有留下。

這房間是她個人的私密空間,沒有人進來過,就算東岳幾次想上來,她也不許。這房間有着她青春甜蜜情事,那時不只其他女生會拿相機偷拍他,連她也會。她看着滿面牆都是他的照片,內心不由得微微揪痛。明明是她先提議要分手的,但她卻反覆的在每一個追求過她的人,拿他們和他比較。

明明就應該很容易忘記他的,因為是她先甩掉他的,但她卻忍不住蒐集他的照片,然後嫉妒在他身旁每一個出現的女人。

因為初戀總是最難忘情嗎?明知道他們分開後,他的身邊會有其他女人,但她對他不能志情。她架設劈腿男的網站,開這家餐廳都是因為他。她想吸引他注意。

蘇春霓,你真的很不争氣,他問你後不後悔先甩掉他時,你就告訴他,你內心的真實想法就好。

她後悔了。

那一天之後,她就後悔了。

但是全校都知道,她把他甩掉,所以她拉不下臉要求複合,但是他……他也連一句要複合的話都沒說。

所以原本只是一句負氣的話,但是成真了。

每一次想到那一句我要先甩掉你。

她就很後悔!

她後悔得要命!

她心痛得要命!

但在他的面前她不能示弱,那個男人條件那麽優,而且身旁不乏桃花,她怎能确定他是真心的?

他也許只是心血來潮問她一下,也許是因為沒有女人曾甩過他,也許她對他根本什麽都不是。

她想太多,對他。

但,她怎能不想?

初戀,她這一輩子第一次獻出她的真心,她唯一一次以為自己可以愛上別人。

可是她等待太久。

她會答應姜東岳的追求是想證明自己可以做到,不需要再折磨自己另一個八年,但是……再看到這張令她心動的臉龐,她才發覺自己辦不到。

在她胸前的這顆鈕扣一直在提醒她自己,對他的思念有多深。

她對他的思念,就像烙貼在她胸口的這顆鈕扣,存在的事實無法否認。

她讨厭這樣的自己的,明明這些年她不斷告訴自己要看開,但是……她無法控制自己。她想要他的擁抱,想要他的吻,表面的無所謂,不過是想掩飾自己的有所謂。她是想要他弄得她有多疼,才能夠忘記他。但這種疼痛,卻反而加深她的愛。她早該知道他就如罂粟,帶着致命的毒,令人一吸上瘾,無法戒除,這種如罂粟般帶着無法抗拒的吸引力早就深深種在她的心海裏。

他是她拔除不了,最韌的愛。

他是她忘陵不了,最痛的傷。

她讓自己的臉貼在那些相片上,她的手指劃過那一張他背靠在木棉樹下小睡的照片。

是因為太喜歡、太在乎,所以才會失去嗎?

她怎會跟她的母親一樣,成了等待愛情的女人。

蘇春霓穿着雷猛黑色襯衫離開的事令雷猛的好友們沸沸揚揚地談了幾天,他們都在猜測那一天休息室發生什麽事,只是不管怎麽逼問雷猛,雷猛都不說,他只是做了件怪異的事,他把休息室的那一張長桌搬回家了。

他們都很納悶雷猛将那一張長桌搬回家做什麽?

葉風開口對他說:「猛,你這麽大費周章的把休息室的長桌搬回家裏,還放在你的卧室裏是為了什麽?」

「我覺得……那長桌和我的房間設計還滿搭的。」總不能跟人家講他想念和霓霓在那張長桌上做愛的滋味吧!

蕭拓、葉風、左虎、冷冽他們四人都不表贊同的搖頭,根本沒有人相信他的話。

「我是找你們來陪我喝酒的,不是找你們來聊桌子的。」雷猛拒絕繼續往下這個話題。

他們也識相不再追問他這個問題。雷猛喝下一杯酒,腦海中又想起她所說的話。「猛,我們只是酒後亂性,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真的只是酒後亂性嗎?他對她只是一個她剛好想亂的對象,除此之外別無其他嗎?該死的,為什麽他竟是這麽的在意,在意到每晚想到她,他的身體就為之疼痛。

我想要知道你可以讓我多痛。

結果卻是她讓他的身體因為渴望她而發疼。

事後不是男人應該抽煙當作無所謂的嗎?為什麽反倒是他的霓霓對他說:「猛,找們都是成年人,這種男歡女愛的事很平常,你不用放在心上。」他讀書的記憶力不是不好嗎?為什麽她所講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這麽清楚?霓霓,你現在在想什麽?也會想起我帶給你的快感嗎?

蕭拓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對大家說道:「我們四人可以回家打包行李,準備出國了。」

「怎麽說?」左虎問道。

「猛的表情就一副陷入戀愛中,跳不出來的神情。」

雷猛回過神來問了句:「你說什麽?」

「說你正在戀愛中。」

「你說什麽?我不過跟我的第一片嘴唇重逢,談什麽正在戀愛中。」

「猛,你這是不打自招,我可沒指名是誰哦!」

雷猛陽剛的臉龐掠過一抹赧紅。

左虎像發現天大秘密的驚呼,「你們有看過猛臉紅過嗎?」

葉風附和道:「沒有,就算他很愛露的在泳池旁脫到只剩一條泳褲也沒看過他臉紅。」

蕭拓忍不住笑言道:「在泳池不脫到只剩一條泳褲,那是要剩下什麽。」

冷冽補充道:「猛會在做熱身運動時,故意展露他的胸大肌、三角肌、背闊肌、臀大肌和股四頭肌。很難想像會有女人抗拒的了你的魅力,告訴我們,你的第一片嘴唇,還沒有先愛上你嗎?」

被他們這樣調侃,他的臉色越發難看。

左虎還是好奇的問:「那一天你們上樓之後到底發生什麽事?」從那一天之後,有時他們會看到雷猛發愣,這種呆呆的表情是他們前所未見的。

「沒事。」

「有事,也不跟我們說,說不定我們能提供給你一些幫助。」

雷猛有話就直言,他幹脆的問道:「怎麽樣可以确定做愛的另一方有得到高潮?」

他的話語一落,大家齊聲,長「哦」了一聲。

蕭拓潇灑的說:「直接問,你高潮了嗎?」

左虎思索一下說:「直接做,沒有高潮就再來一遍。」

葉風建議:「直接看,看她的臉有沒有高潮來了這四個字。」

冷冽一副了然的神情說:「直接聽,女人的聲音藏不住秘密。」

他們有回答等于沒有回答,雷猛想到蘇春霓那一天事後的反應,就是因為她是第一次,他沒有讓她得到高潮,所以事後她才會對他那樣說。

她不該怪他的,誰要他是個沒有經驗的處男,如果再一次給他機會表現,他應該不會讓他的霓霓失望的。

只是他現在真的、真的很想見她。

「我出去一下。」

「猛,你要去哪裏?」

「我去辦件重要的事。」

雷猛說完,就往外沖出去。

左虎搖了搖頭說:「是猛找我們來喝酒的,可是又把我們丢下。」

蕭拓開口道:「他這幾天的表現就像欲求不滿快要欲火焚身的欲男,我們就不要跟他計較了。」

冷冽嘆氣的說:「他的命中克星第一片嘴唇又出現了,我看猛的日子難過了。」

葉風長嘆一口氣:「還記得高中時,他為了她茶不思、飯不想,整整瘦了十公斤,這一回猛千萬不要再因為她而暴瘦,因為他可是我們猛男俱樂部的招牌。」

「唉——」

衆人齊聲長嘆,因為他們都知道雷猛不管對工作還是愛情,都是那種奮不顧身、全然投入的性格。

這一次,恐怕他栽在她的手上栽定了,栽在他命中的天敵也是克星。雷猛離開家之後,來到了他第一片嘴唇的所在地。他透過玻璃窗,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想才幾日不見,她好像更加的消瘦。她忙着店內的事沒有注意窗外,直到有個客人對她比了比窗外。然後她看見他了。兩人的視線隔着玻璃窗膠着,誰也不肯先示弱移開。蘇春霓先走了出去,她走向雷猛問道:「你來做什麽?」「霓霓,你還好嗎?」「如果你是想知道我有沒有懷孕的可能,那你可以放心。」

他是該松一口氣,但她的神情也令他很不爽,就好像有他的小孩是多麽有負擔的一件事.

「你确定嗎?」

「我确定,因為我那個來了。」

他看着她略顯蒼白的面容關懷的問道:「你有沒有想起那一天發生的事?」

她知道他指的是那一天,她該怎麽跟他說,跟他說她午夜夢回時常想起他的吻,吻過她雙唇的滋味,想起他粗實的手指撫摸她肌膚的感覺,想起他埋進她體內那種溫熱又充實的感覺。

她違背自己內心真實的聲音幽幽地開口道:「沒有。」

他坦承的開口道:「我有。」

「猛,我說過你有這方面的需要,你可以去找別人。」

「我只想要你,你是我唯一想要的女人。」

他這句話,令她忍不住定睛注視着他。

兩人視線緊緊地相鎖,仿佛都想從彼此的眼神中挖掘出一些彼此想試探的秘密。

想将對方的心看透,但又不肯先開放自己的心,他們都不願意先退讓那一步,

于是彼此緊張的對峙着。

雷猛晶亮的眼眸銳利直射向她,一字一句的開口問道:「霓霓,畢業後你還有回到我們南高中嗎?」

「沒有。」

「我有。」他看着她随風拂動的頭發,手指很想代替風來拂弄她的發絲,但他并沒有這麽做。

「你回去那裏做什麽?」

「看木棉樹上的麻雀,小雀鳥又掉下,我爬上樹将小鳥放回,爬下樹時被教官看到,他說我做的很好,這是我第一次從他口中聽見誇獎我的話,可惜是在畢業之後,想當時我在校,他可是恨我恨得咬牙切齒。」

「教官誇你?以前他只會廣播高三信班雷猛同學請到訓導處報告,不然就是高三信班雷猛同學到中廊罰站。」

「你都記得。」

「你很難讓人忘記。」

「霓霓,我回到那裏,走着我們兩人曾一起走過的木棉道,你有空應該回去看看,那棵木棉樹更高大,而且又多了一個傳說……」

「什麽傳說?我想聽你說。」

兩人像好久不見的朋友,聊着天,原本隔在兩人中間的那一層膜,仿佛更薄了些。

「傳說……情侶在木棉樹下許下永遠在一起的心願,将許下心願的紙條埋在木棉樹下,然後點燃仙女棒,那麽他們的心願就會實現,會永遠在一起。」

「你告訴我這個做什麽?」

「霓霓,我們在一起好不好?」他剛毅的臉龐藏不住專注執着的神情。

「猛,你是認真的嗎?那一天的事只是我們彼此的一時意亂情迷,因為我們都醉了。」

「醉了,這是你的藉口。」

「我為什麽要給自己藉口?」

「因為你還要我,你對我舊情難了,如果沒有情,哪來的意亂情迷?」承認吧!我的女人。

她咬着唇,看着他不發一言。

「你沉默,就代表我猜中你的心意。」

「是嗎?那又怎樣。」就算還有情,又能改變什麽。

「不怎麽樣,不過……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問。」

「我可以吻你嗎?」

他不待她的回應,也不怕她會給他第四巴掌,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他吻上她的唇。

他還沒有刮除新生的胡渣刺着她下颚的皮膚,摩挲着她的臉,令她不由得想起那一夜。

他吻着她的唇,火熱的舌舔舐着她的唇瓣,卻不敢造次的長驅直入,只是試探、挑逗的在她雙唇之間輾轉吸吮。

兩人呼吸的氣息交融,本以為她的第四個巴掌會落下,但他沒有感受到,反倒是有一個斥喝聲在他們之間響起。

「放開她!」緊随而來的是一個結實的拳頭。雷猛沒有防備,被打了一拳。「姜東岳!」

「雷猛,你對我的女朋友做什麽?」

做什麽?他什麽都對她做過,但在她身上卻挂着別人的女朋友這幾個字。

他悶悶地看着她詭:「霓霓,你的答覆?」他是很想回揍姜東岳,但此刻他更想聽到從她口裏說出的答案。

她知道他問的是他那一句:霓霓,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有些事,等待許久,真的聽到了那一刻,反倒顯得不真實。

有些事,等的時間太長,心早已經無法再承受,承受另一次的失望,她害怕卻又掙紮渴望承諾。

愛與被愛,不是被愛會比較幸福嗎?

她能得到他的愛,還是只是受另一次的傷,然後兩人再一次分道揚镳?

沒有人能束縛得了他,他是渴望自由、充滿野性的獸,她馴不了他,只能遠遠地觀看,才能不讓自己受更重的傷。

她看着他雙眼帶着難舍但仍必須割舍的情意緩緩地說:「錯過就錯過了,我現在有男朋友。」

這是她的回答,他已經放下身段來找她,但她不要,不要他的心。

這一回,他吻她,她沒有打他第四個巴掌,但她的回應比打在他臉上的巴掌,還令他難過。

「春霓,你的不後悔,就是因為他,我比不上他是嗎?」

她沉默沒有解釋,像是默認。

她的反應徹底的擊潰他,他像負傷的獸悵然的離開。

姜東岳看蘇春霓難過的神情忍不住開口道:「春霓,如果你——」

「東岳,沒有如果,你看天邊的星星很美麗,但它的美麗是屬于很多人擁有的,你無法自私的想要它的光芒只為你閃爍,他,不屬于我。」她不想最後讓嫉妒把自己逼瘋。

「春霓。」他握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邊。「我想将你留在我的身邊,我是下是也很自私?」

仿佛要安慰他似的,也是要安慰自己,因為他們都得不到他們想要得到的,她輕輕地在他的額上印下一吻。

雷猛在對街也看到這一幕,在他黑色的眼眸燃着炯炯的怒焰,但他卻沒有聽到蘇春霓在姜東岳耳旁的細語。「東岳,我必須對你誠實,我把我的第一次給了猛,你,忘了我吧!」姜東岳看着她眼神憤恨難解。「為什麽?」「猛是我的初戀。」

「這算什麽,春霓,你也是我的初戀。」

「這裏。」她比了比自己的心髒處說:「我想愛的人就只有他,對不起。」

姜東岳自嘲的說:「這三個字代價會不會太高了?八年!」

她還想對他說些什麽,但他沮喪地朝她揮揮手離去。

無言的街道,兩個背離的身影,離得愈來愈遠。

深夜——

雷猛仍在吧臺喝着酒,但腦海中卻不斷回旋着今天所看到的那個畫面。

她吻了他!

該死的女人她竟然吻了他!

左虎走了過來陪他喝一杯。

「猛,你不是去找你的第一片嘴唇,為什麽還一副欲求不滿的神情?」

「我吻過了會更想要吻,擁抱過會更想擁抱,我是着了那個女人的魔是不是?」雷猛一邊喝下澄黃的酒液一邊沮喪地說。

「猛,你一向是行動派的,你想吻就去吻,想擁抱就去擁抱呀!」

「可是那個女人不要我的吻,不要我的擁抱,她寧願要另一個好學生的。」雷猛憤恨的說。

左虎驚訝的道:「怎麽有可能?」竟然有這種女人存在,難怪猛會栽在她的手E。

雷猛悶悶地喝下一杯酒。

「我真的懷疑那一天發生的事,是不是只是一場夢?」如果不是擁抱的感覺那麽真實,占有她柔軟嬌軀的滋味那麽棒,他真的懷疑只是春夢一場。

「猛,你都已經和人家H了,那你現在是在想什麽?」

「我沒有和……那女人我和她上過床,但我甚至連她的手機號碼都不曉得。」

「猛,你想打電話給她,這很容易。」

左虎拿起在一旁公用的電話,投下硬幣,接着撥起對面餐廳的電話。「喂,你好,我找你們老板,蘇春霓小姐。」

「請等一下。」

左虎把電話交給他。

「你怎麽知道電話的?」

他比了比對面餐廳外面招牌上的電話號碼。

「喂,我是蘇春霓。」

雷猛直接了當的問她說:「告訴我,姜東岳比我好哪一點?為什麽你連續兩次都選擇他?告訴我。」他讨厭輸的感覺,特別是在這一件事上,他更不想輸。

蘇春霓幽幽地開口道:「猛,你喝醉了。」

「你總是說我喝醉,拜托,別再為我們之間找藉口和理由,我沒醉,我現在和那一天一樣的清醒。你連你的第一次給的人都是我,為什麽你的選擇卻是他?」她的第一次是屬于他的,他的內心是狂喜的,但難道這對她一點意義也沒有嗎?

蘇春霓合起雙眼,此刻在她腦海中,回想起他們曾在木棉樹下,他騎着單車載她的畫面,那時,她的手緊緊地環着他的腰,那是她覺得很幸福的一天。

她帶着回憶的口吻問道:「猛,你為什麽想要和我在一起,就為了性嗎?」他根本沒有愛上她,想要的只是她的身體。

「我要你,單這個理由還不足夠嗎?」

「我不要你。」「不要我,你為什麽和我做愛?」「我想堕落,而你剛好我在我身邊。」「和我做愛就叫堕落?」

「不然呢?猛你真以為……以為現在還是那個你、我還青春對一切都懵懂無知的年紀嗎?」

「霓霓,當年你不因為錯過我而後悔,現在也不因錯過我而後悔,可是我——」

「你怎樣?」她開日問。

「我也不後悔。」他也同樣倔強不先低頭。

兩人一陣沉默。

然後,電話那一頭傳來她的聲音。「猛,你打電話來,就為了告訴我你不後悔,那麽我聽到了。」如果這是他想給她殘忍的答案,那她接收到了。

該死的,他明明不是這麽想的,怎麽……一開口就完全的口是心非了?

他的心沒來由的竄過一抹心疼,無奈又傷感的說:「霓霓,為什麽我們會彼此錯過?」他為什麽沒有辦法擁抱這一生最想擁抱的女人,為什麽無法親吻到這一生最想親吻的女人?

她聽到他的問話感覺自己的鼻頭發酸,差點就要向自己心頭的渴望投降,但她仍維持驕傲的說:「猛,因為你沒有讓我看見你的真心。」

她說完,就挂掉電話。

聽到另一頭電話斷訊的聲音,他忍不住回撥電話過去,但已經無法接通電話。

雷猛忍不住開始咒罵:「那女人,我難道要将我的心剖開給她看嗎?我對她掏心掏肺,她還這麽說,究竟還要我怎麽做?怎麽做她才會明白我?她……她怎麽可以把原因歸咎于我!」

他頹然的倒在桌上問了左虎:「虎,我的真心為什麽她看不到?」她此刻真的是他最想吻、也是最想擁抱的女人。

左虎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說:「以我們朋友的立場,我必須說——你真的很衰,也很倒黴,她看不到你的真心不是你的錯,一切就怪你對你的第一片嘴唇太過執着。」

雷猛對左虎提出忠言的說:「千萬不要愛上太難搞的女人,以免你的未來跟我一樣悲慘,雙手獻上真心,她反而不相信你。」那一句:霓霓,我們在一起好不好?他是真心的。「猛,沒有女人可以抗拒你的魅力。」左虎知道雷猛已經将他們的賭注忘懷,他早就已經陷落,賭注不過是藉口。

「她是例外,她一直是例外,我搞不懂她的心——」

雷猛喝下一杯又一杯苦澀的酒液,卻發現愈喝愈清醒,清醒得忘不掉她親吻姜柬岳額頭的畫面。可惡!雷猛的手忍不住将酒杯捏碎,血液從他的手掌涅涅地流出。「猛,你流血了。」「原來……被自己真心愛過的人受的傷,是這麽的痛。」雷猛将手放到唇邊,舔舐自己的血說道。左虎了解他的祥情,那神情是一個為情所困男人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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