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節複一節,千枝攢萬葉
玉差不多大,你還是提防些比較好。”
王夫人勾起嘴角冷笑一聲:“他成不了氣候。”就算賈環以後有點成就,她也會讓他翻不了身。她是不會讓賈環成為寶玉的威脅。
薛姨媽見王夫人說地這麽篤定,就沒有再說賈環的事情,轉移話題說起林黛玉的事情。
提到林黛玉,王夫人的臉色立馬變了,眼裏流露出不喜。她知道老太太在打什麽主意,但是她絕不會同意。今天見了寶釵這個孩子,她更滿意寶釵。
兩姐妹私下做了某個約定,不過這個約定要等賈寶玉長大。
對于薛寶釵他們,賈環并沒有關注。從那天接風宴結束後,他就把薛寶釵他們抛之腦後,直到他收到薛寶釵的邀請,才想起來薛寶釵他們的存在。
薛姨媽他們來到榮國府有幾天了,在王夫人和賈母的盛情邀請下,他們就在榮國府住了下來。
他們本來打算在榮國府住幾天,然後回到他們在京城裏的房子,接着在置辦宴會招待賈母他們。沒想到卻被賈母他們留了下來,既然這樣那他們就在梨香園置辦酒席請賈母他們做客。
薛姨媽能有薛寶釵這樣處事圓滑的女兒,自然她自己也面面俱到。邀請人來做客,當然不會少了賈環和趙姨娘。
賈環很不想去,但是不去就有些不給面子了。再說,薛姨媽也邀請了趙姨娘,他擔心趙姨娘會在宴席上出錯,還是過去看着比較好。
帶着趙姨娘去了梨香園,賈環不得不佩服薛姨媽母女兩的周到。薛姨媽怕趙姨娘,還有周姨娘感到不自在,就特意為她們幾個姨娘準備了一桌酒席,不和他們在一起,這樣趙姨娘她們就不會拘束。
賈環則被請到主宴席那邊,和賈蘭他們坐在一起。在晚宴上,薛姨媽對待他們幾個孩子一視同仁,并沒有因為賈環是庶子,就小看或者輕慢對待。
吃完晚宴,薛姨媽就讓薛蟠帶着幾個孩子去隔壁房間玩。
薛蟠覺得自己是個大人,跟一群孩子玩太無聊了,把賈環他們幾個孩子帶到房間後,就找了個借口離開了。薛寶釵無奈,只好由她招待賈環他們。
幾個孩子坐在一起,一邊喝茶一邊聊天。主要是賈寶玉不停地詢問薛寶釵在來京城之前,有沒有有趣的事情。
薛寶釵很有耐心,一一地回答了賈寶玉的問題,還說起她在金陵的一些事情。
賈環聽着薛寶釵和賈寶玉他們的談話,覺得很是無趣,很想回去百~萬小!說。
幾個孩子,只有賈環和林黛玉一直保持沉默沒有說話,其他人都問了薛寶釵一些問題。
“環兄弟,還有林妹妹,你們怎麽不說話,是不是我哪裏招待不周?”
“寶釵表姐,并沒有。”
林黛玉臉上露出得體地笑容:“寶姐姐,你想多了,我不說話是因為聽你們說話聽地入神。”
薛寶釵看了看賈環和林黛玉,然後繼續剛才的話題。
賈探春忽然問到薛寶釵平時看什麽書,薛寶釵說她看的就是女兒家該看的書。
提到百~萬小!說的這件事情,薛寶釵就問到賈寶玉讀了什麽書。
賈寶玉說他平時喜歡看詩詞,還有各種雜記。
薛寶釵聽到這樣的回答,不由地吃了一驚:“寶兄弟,你不看四書五經的嗎?”
賈寶玉聽到薛寶釵這句話,一張俊秀的小臉立馬沉了下來,很是不高興地說道:“誰要看這些害人不淺的書。”
害人不淺?
薛寶釵被賈寶玉這句話驚到了,滿臉地難以置信,四書五經是害人不淺的書?
“寶兄弟,四書五經怎麽會是害人的書?”
賈寶玉豁然站起身,滿臉不悅地說道:“四書五經就是害人的書,滿口的仁義道,私下裏卻是虛僞僞善的,這些什麽儒學大道就只會害人,讓人變成呆子。”
薛寶釵被賈寶玉這番話吓到了,一臉膛目結舌地看着賈寶玉,不敢相信賈寶玉會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其他人早就聽賈寶玉說過這種瘋話,所以并不像薛寶釵這樣被吓得不輕。
賈環放下手中的茶盞,淡淡地瞥了一眼大義凜然的賈寶玉:“二哥,你以後不走經濟仕途?”
賈寶玉覺得賈環是在侮辱他,狠狠地瞪着他:“我當然不會走經濟仕途,也不會為官做宰,更不會與這些腐儒的人為伍。”
“二哥,你覺得做官是件壞事?”
“當然,那些當官的每天嘴裏說的都是仁義道德,可是有幾個人真心為老百姓做事,他們當官不過是為了自己的私欲,我羞于與這些人為伍。”賈寶玉的神色非常憤然,語氣非常地理直氣壯,就好像他說的都是對的。
雖然知道原著裏賈寶玉的讨厭仕途的行為是為了反封建,看原著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但是現在他身處這個環境,覺得賈寶玉反感仕途的行為簡直幼稚,不,是愚蠢可笑。
賈寶玉衣食住行都是仕途經濟換來的,他卻說反感這些,甚至認為仕途經濟是最虛僞的。
“二哥,我們的祖先、父親、還有過世的林姑父都是為官的人,你這樣說,可是把他們全都罵了進去。”賈環似笑非笑地看着賈寶玉,“看來,在你眼裏,我們的祖先、父親、林姑父都是錯的,都是虛僞的人。”
“我……”賈寶玉很想反對賈環剛才的話,但是他剛才那番話并沒有錯。
林黛玉第一次來的時候,就聽賈寶玉說經濟仕途都是虛僞的,那個時候她心裏就不太高興。現在聽到賈寶玉說為官的人都是虛僞至極的人,把她的父親也罵了進去,這讓她心裏很是氣憤。
她父親是巡鹽禦史,一生都為國為民,從來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為難百姓的事情,怎麽就是個虛僞的人?
賈寶玉的這番話,讓林黛玉對他更加不滿。
賈寶玉這時候才發現林黛玉的臉色不好看,自知剛才那番話把林黛玉過世的父親也罵了進去,心裏不由地一慌,連忙向林黛玉賠禮道歉:“林妹妹,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并沒有……”
林黛玉冷着臉,沒有理睬賈寶玉。
賈寶玉見林黛玉生氣了,不理睬他,心裏越發焦急無措,不停地向林黛玉賠禮求饒。
賈探春很想幫賈寶玉,但是剛剛賈寶玉那番話太大逆不道,她不敢随便開口幫賈寶玉說話,不然她也變成大逆不道的人。
在場所有人都認為賈寶玉那番話是不對的,覺得他是瘋了,所以沒有人願意幫他說話。
賈寶玉見林黛玉一直不理睬他,急的沒有辦法,只好抓起挂在脖子上的通靈寶玉,狠狠地摔在地上,想引起林黛玉的注意。
☆、29.拯救林黛玉(29)
砰地一聲,通靈寶玉狠狠地摔在地上。
屋裏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都吓得呆住了,半天沒有反應。
賈環沒想到賈寶玉會來這麽一招,驚得愣了幾秒就回過神來,猛地站起身對賈寶玉說道:“二哥,你這是做什麽?”
賈環的這句話驚醒所有人,賈探春驚叫一聲,急忙蹲下身子去撿通靈寶玉,見玉是好好地,沒有摔壞,心裏松了一口氣。
“寶兄弟,你這是做什麽,好好地你摔玉做什麽?”薛寶釵被賈寶玉這個摔玉動作吓得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她聽她媽說過寶兄弟出生含着的這塊通靈寶玉非常珍貴稀有,不管是老太太還是姨太太都寶貝的緊。如果寶兄弟的玉在她們這摔壞了,她們怎麽向老太太和姨太太交代。
賈寶玉站在那裏不說話,只顧着哭。
林黛玉剛來榮國府的時候,就被賈寶玉摔玉吓到過。如今又見他摔玉,她雖然還是吓到了,但是不會像第一次那樣擔驚受怕。
賈寶玉見林黛玉還是不搭理他,哭的更兇了。把賈探春遞過來的通靈寶玉抓起來,又狠狠地摔在地上。
賈探春被吓到尖叫起來:“二哥哥,你做什麽,怎麽又把玉摔了?”
薛寶釵連忙蹲下身把通靈寶玉撿起來,仔細檢查,見通靈寶玉沒有摔壞,一顆心便安心了。
賈寶玉摔玉一事,很快就傳到前院,被賈母他們知道了。過了一會兒,賈母他們急急忙忙地趕過來,見賈寶玉坐在地上,哭的非常大聲,把賈母心疼壞了。
賈母把賈寶玉緊緊摟在懷裏,又是親又是哄,結果賈寶玉哭地更厲害。
王夫人被兒子哭地一顆心都揪了起來,冷着臉問賈探春發生了什麽事情。
賈探春就把賈寶玉兩次摔玉一事說了出來。
王夫人一聽摔了兩次,連忙叫賈探春把通靈寶玉給她看看。見通靈寶玉完好無損,沒有被摔壞,一顆心可以落地了。
賈母見賈寶玉哭地上氣不接下氣,也難受地跟着他一起哭了起來:“好孩子不哭了,再哭我的心腸都斷了。”
賈寶玉在賈母的安撫下,心緒漸漸地平複了下來,慢慢地沒有再哭了。
“好好地,你怎麽又是摔玉又是哭?”賈母親自拿着手絹,動作輕柔地給賈寶玉擦淚水。
賈寶玉緊緊咬着唇不說話,但是一雙眼裏充滿委屈。
賈母見寶貝孫子這麽委屈巴巴的,心裏又是心疼又是生氣,沉着臉問道:“三丫頭,你說發生了什麽事情?”
賈探春從來沒有見過賈母這麽生氣,吓得微微發抖,她想要說什麽,但是卻因為害怕說不出來。
“老祖宗,還是我來說吧。”薛寶釵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把事前的始末全都說了出來。
說完,薛寶釵朝賈母跪了下來,“老祖宗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提起讀書一事。”她沒想到賈寶玉這麽反感讀書,竟然到了要摔玉的地步。
聽完事前的始末後,賈母和王夫人的臉色變得更加不好看。她們原以為出了什麽大事情,沒想到是因為讀書一事引起的。
賈寶玉那番經濟仕途的話,不僅把他們祖先罵了進去,還把天下所有讀書為官的人罵了進去。這件事情要是傳到府外,他們家就完了。
賈母舍不得責罵賈寶玉,也不好責怪薛寶釵,只好把怒火發洩到賈環身上。
“環哥兒!”賈母沉聲地叫道。
賈環見賈母陰沉着一張臉,心裏咯噔了下,知道賈母這是要遷怒于他。
“祖母。”
“你哥哥說玩笑話,你跟他擡杠胡說什麽?!”賈母目光淩厲地看着賈環,語氣非常冷。
賈環聽到這話,在心裏冷笑一聲,果然如此。
林黛玉見賈母責怪賈環,心裏替賈環抱不平,準備要為賈環解釋什麽,卻被紫鵑一把拉住了。
賈母見賈環不作聲,心裏更加生氣:“你小小年紀心思倒不淺,惹得你哥哥摔了兩次玉。”
見賈母把所有責任扣到他頭上,賈環心裏充滿怒火,他壓着火氣說:“祖母,從頭到尾,孫兒并沒有和二哥争論什麽。只是二哥說讀書為官的人都是虛僞的人,孫兒才說到二哥把祖先、父親、還有過世的林姑父罵了進去。孫兒這麽說,哪裏錯了?”說完,他擡頭望着賈母,質問道,“難道二哥罵天下讀書為官的人都是虛僞的人是對的?”
面對賈環這句話質問,賈母被堵得啞口無言,她沒想到賈環竟然敢頂嘴,氣地她胸膛劇烈起伏。
“賈環!”王夫人厲聲叫道,“你怎麽和老祖宗說話的,你的規矩禮儀呢?”
賈環沒有搭理王夫人,一雙眼直直地看着賈母:“老祖宗,您一向最公平公正,是二哥自己鬧脾氣摔玉,和我們所有人都沒有關系。是二哥自己說出那副大逆不道的話,不是我們唆使二哥說的。整件事情和我沒有關系。”
啪的一聲,王夫人擡手打了賈環一巴掌,怒着一張臉罵道:“畜生,你怎麽和老祖宗說話的?!”
賈環擡起頭,目光幽深地看着王夫人。
王夫人被賈環的眼神看地心頭一寒,害怕地退後了一步。
“如果老祖宗和母親覺得是我錯了,那就是我錯了。”說完這句話,賈環低下頭,不再辯解什麽。
賈環這句話把賈母氣的全身發抖,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明擺着說她不分是非,硬把這件事情的過錯推到他的身上。
“你很好,你沒錯。”賈母說完這句話,就帶着賈寶玉離開了。
王夫人怒瞪着賈環:“你這個畜生,你看看你把老祖宗氣成什麽樣了。”
“兒子願意接受懲罰。”
王夫人氣哼哼地說道:“你沒錯,誰敢處罰你啊。”說完也離開了。
薛姨媽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賈環,在心裏輕輕地嘆了口氣,也帶着女兒離開了。
賈探春恨鐵不成鋼地怒視着賈環:“祖母又沒有說是你的錯,你亂說什麽,你看看你把祖母氣的,祖母要是氣病了,父親是不會輕饒你的。”她怎麽有這麽蠢的一個弟弟。
賈環冷漠地瞥了一眼賈探春,“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賈探春見賈環不識好歹,一張清秀地小臉氣的通紅:“你……”
賈環沒有搭理賈探春,準備離開梨香園。
賈探春被賈環氣到了,也懶得再說什麽,氣沖沖地離開了。
所有人都離開了,只剩下林黛玉還沒有離開。
林黛玉看着賈環,心疼道:“環哥哥,錯的是寶玉,你沒有錯。”外祖母太偏心了,明明是寶玉自己胡說亂摔玉,結果卻責怪環哥哥。雖然庶子不如嫡子,但是也不能這麽是非不分。
賈環沒想到林黛玉會這麽說,驚愕地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黛玉。
“表妹,你……”
“環哥哥,你沒錯。”林黛玉說這句話的神色非常認真。
賈環只覺得有一股暖流從他心頭劃過,讓他的臉上不覺露出一抹微笑:“表妹,謝謝你!”真沒想到林黛玉會站在他這邊。
林黛玉聽到賈環的道謝,心裏莫名地有些雀躍,微微紅着臉說:“環哥哥,不用謝,我只是說出了事實。”環哥哥明明沒有錯卻被責怪,真是太可憐了。
“表妹,在祖母和太太面前,你不要再說這種話,會惹他們生氣的。”林黛玉在榮國府的處境雖然比他好很多,但是若惹賈母和王夫人生氣,她在府裏的日子會不好過。
林黛玉聽到賈環這句話,心頭狠狠地一顫,她沒想到環哥哥會擔心她……
“環哥哥……”
“你趕快去祖母那。”
“可是……”
“我不會有事的。”
林黛玉還想再說什麽,卻被紫鵑拉走了。
在去賈母院子的路上,林黛玉問紫鵑:“紫鵑,環哥哥會怎麽樣?”
“三少爺惹老太太和太太生氣,怕是……日子不好過。”紫鵑本來對賈環有成見,但是剛才賈環那番為林黛玉考慮的話,讓她心裏稍微對賈環改變了看法。
“明明環哥哥沒有錯,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因為三少爺是庶子,沒有寶二爺重要。”
“這太不公平……”林黛玉心裏替賈環不平,替賈環叫屈。
“誰叫三少爺是個庶子。”
林黛玉心裏很不好受,她想要幫環哥哥說話,但是……
“姑娘,這件事情您就不要管了。”
林黛玉沉默不語。
很快,賈政就知道賈環把賈母氣到一事。當然,他聽得版本是改良過的版本,把賈寶玉那番胡話給省略了。
賈環被叫到賈政的院子,他剛進去就被幾個小厮壓在凳子上,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屁股就被狠狠地打了。
“父親,我沒有錯,是二哥自己摔玉的,也是他說不屑走仕途經濟,他還說讀書為官的人都是虛僞的。”屁股傳來的劇痛,疼地他一張臉變得蒼白,滿臉都是冷汗。“我說二哥那番話把我們家的祖先、父親、還有過世的林姑父都罵了進去。二哥就氣的把玉摔了。”
賈政聞言,一張臉立馬陰沉了下來,他沒想到寶玉會說出這種混賬話。雖然他一直知道寶玉這個兒子不想好好讀書不想做官,但是沒想到他居然說讀書為官的人都是虛僞的人。
這句話把天下所有讀書為官的人罵了進去,太大逆不道了!
賈政雖然不理俗事,但是并不代表他笨,現在聽到賈環這麽說,他明白母親為什麽生氣。
“畜生,老太太說什麽都是對的,你竟敢頂嘴,還把老太太氣到了,我今天絕不饒你。”雖然賈政知道這件事情不是賈環的錯,但是他并沒有打算饒了賈環,讓小厮們打了賈環二十大板。
☆、30.拯救林黛玉(30)
氣到賈母的下場,不僅要挨二十大板,還被賈母不待見。
賈政去給賈母請罪的時候,賈母就直接說管不了賈環這個孫子。
雖然賈母不管府裏的事情,但是她卻是榮國府最高權力者,被她不待見的下場不用想也知道會有多慘。
賈環的處境又變成他剛穿過來時的那樣,甚至比他剛穿過來的時候還要慘。他被打了二十大板,屁股被打開了花,沒有大夫醫治,府裏又沒有給他藥。
是賈政下令不許給賈環請大夫,也不許給賈環吃藥。趙姨娘為這事,跑去求賈政,卻被賈政一腳踹開。
趙姨娘只好去求王夫人,不停地給王夫人磕頭,把額頭都磕破了,也沒有求得王夫人一絲同情。
“老爺怎麽能這麽狠心,賈寶玉是他的兒子,難道環哥兒就不是他的兒子麽,老爺這是要環哥兒死啊。”趙姨娘一雙眼早就哭腫了,“我的兒,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賈環被打了二十大板後就昏了過去,雖然他這大半年一直在鍛煉身體,要比剛來的時候強壯了很多,但是身子還是有些單薄,被狠狠地打了二十大板,沒死也就剩下一口氣了。
趙姨娘無奈只好拿出她以前攢的一些銀子,還把自己的一些首飾變賣了,讓錢槐和趙國基偷偷去府外買了些藥回來給賈環吃。
把藥買回來,他們也只能在自己的院子偷偷煎,悄悄地喂賈環喝。
賈環喝了藥後沒多久,就從昏沉中醒了過來。剛醒來,屁股傳來的劇痛,疼的他直抽氣。
趙姨娘守在賈環的床邊,聽到賈環的抽氣聲,立馬驚醒了過來:“我的兒,你醒了啊。”說着,伸手摸了摸賈環的額頭,還是很燙,連忙拿冷帕子敷在賈環的額頭上。
賈環見趙姨娘的額頭綁着白布,一雙眼又紅又腫,連忙問道:“姨娘,你怎麽了,額頭受傷了?”
趙姨娘見兒子醒來的第一句書關心她的話,讓她心裏湧起一片酸楚,哭幹地雙眼又一次地流下眼淚。
“我沒事,我的兒你怎麽樣,是不是很疼?”俗話說得好,打在兒身疼在娘心裏。賈環被打二十大板,趙姨娘比誰都心疼,一顆心都哭碎了。
賈環一張臉蒼白,一張唇也是毫無血色,他朝趙姨娘微微笑了笑:“姨娘,不是很疼。”才怪,他覺得他的下半身被打的要殘廢了。
趙姨娘流着淚,聲音哽咽:“怎麽可能不疼?”
“姨娘,真的不是很疼。”賈環一直強忍着疼痛,讓自己的神色和語氣看起來自然點。
“我的兒啊,你怎麽這麽命苦啊……”趙姨娘大哭了起來,“老爺太太他們怎麽能這麽狠心……”
賈環覺得自己還是太天真了,被賈母遷怒,他如果壓下火氣讓賈母罵幾句,或許就不用挨打。但是賈母做事太欺人太甚,他接受不了。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反駁,哪怕知道和賈母頂嘴的下場會很慘。
今天這筆賬他記下了,他會十倍地讨回來。
“姨娘,我醒了就代表沒什麽大事了,你趕快去休息吧。”賈環看着趙姨娘額頭上的白布,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了。
“我不累。”趙姨娘見兒子還在發熱,不敢離開兒子半步。她怕她一離開,兒子就出事了。“姨娘守着你。”
看到趙姨娘眼裏濃濃地關心和擔憂,賈環鼻頭發酸,眼眶微微泛濕:“姨娘,你守了我大半天了,身子會吃不消的,你先去休息一會,讓雪竹她們守着我就行了。”
這時候,雪竹和小吉祥也勸趙姨娘去休息,趙姨娘只好暫時回自己房裏休息。
等趙姨娘離開,賈環就問雪竹,他被打之後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雪竹把賈政下的命令,和趙姨娘去求賈政被踹一腳,還有趙姨娘去求王夫人把頭磕破了的事情全都告訴了賈環。
賈環聽了後,神色非常平靜,但是一雙眼裏卻一片陰冷。
“雪竹,我有些銀子,明天你拿一些銀子給錢槐,讓錢槐去醫館裏買一些好的藥回來,還有讓錢槐明天去學堂給周先生請個假。”他要早點好起來,這樣他才能把這筆賬讨回來。
“是,三少爺。”
“只怕我們的日子從今天開始要不好過了,明天你拿一些銀子去府外買吃的用的回來。”
雪竹問道:“三少爺,您哪來的銀子?”
“我在外面做了點生意賺了一些錢,夠我們幾個人的衣食住行。”賈環把放銀子的地方告訴了雪竹。
雪竹去拿的時候,看到不少碎銀,她算了下加起來有七八十兩。她第一次看到這麽多銀子,被狠狠地驚到了,吃驚地張大着嘴巴:“三少爺,怎麽這麽多銀子?”
賈環被雪竹一副吓到的模樣逗笑了:“七八十兩銀子多嗎?”
雪竹抱着一盒銀子,跑到賈環的床邊,對着賈環猛地點頭:“當然多,奴婢第一次看到這麽多銀子。”
“這只是一些零用錢,不要大驚小怪。”
雪竹吞了吞口水,一臉好奇的問道:“三少爺,您哪來這麽多銀子?”
“你家少爺我做生意賺的,至于什麽生意,你一個小丫鬟就不要管了。”
雪竹聽到賈環這麽說,就沒有再好奇地詢問什麽。
“三少爺,奴婢明天一早就去府外買東西。”三少爺做了生意賺了錢,那他們的日子就好過了。三少爺的命也能保住了。
“我累了,明天早上錢槐來了,記得把我叫醒。”
“是,三少爺。”雪竹仔細地把銀子收好,然後坐在賈環的床邊守着他。
睡到半夜,賈環發起了高熱,幸好雪竹一直盯着。見他發熱,連忙給他換冷水帕子。
賈環在昏昏沉沉中好像聽到到了晉江1314系統的聲音,它好像說了什麽,替他做主用點數買了退燒藥和金瘡藥。
次日一早,賈環準時醒來,不發燒了,屁股也不疼了。
“系統,是你做的?”
“宿主不用太感謝本系統。”晉江1314系統的聲音有些嘚瑟,“本系統是個好系統,見宿主這麽可憐,就替宿主做主買了藥。本系統提供的藥都是好藥,宿主的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過為了不被懷疑,宿主這段時間還是要裝受傷。”
賈環查看了下他的點數,發現他之前掙地五百點的點數全都沒了。不過,這次賈環沒有埋怨系統坑了他。系統給的藥很及時,不然他要疼死。
“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謝謝你。”
男的被賈環感謝的系統很開心:“宿主,不客氣,這是本系統該做的。不過,為了宿主不被懷疑,宿主你屁股上的傷痕還是很吓人的。”
“我知道了。”他的屁股現在一點也不疼了,系統給的藥還真是有用。
“宿主,你這次栽了個大跟頭,你打算怎麽做?”
“當然是讨回來。”這次的事情不會就這麽算了。
“怎麽讨回來?”晉江1314系統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
賈環沒有直說,賣了個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晉江1314系統:“……宿主,你太讨厭了。”
賈環沒有再搭理系統,在想着怎麽算這筆賬。
過了一會兒,錢槐來了。
“你去學堂幫我跟周先生請個假,然後去一趟醫館給我買些藥,最後再去一趟北靜王府跟世子說一聲,我這段時間沒法和他見面了。”
“三少爺,要是世子問起您為什麽不能和他見面,奴才該怎麽說,實話實說嗎?”
賈環聽到錢槐這麽問,心想錢槐腦子還是挺靈光的。
“實話實說。”賈環頗有深意地說道。
“奴才知道了。”錢槐朝賈環行了個禮,“奴才先行告退。”
錢槐去學堂找到周先生,把賈環被打一事不能來上學告訴了周先生。
周先生聽說後,非常震怒,同時又非常心疼賈環。
“我知道了,我下午回去看望他。”
“奴才會轉告三少爺的。”
等錢槐離開後,周先生發出一聲沉重地嘆氣,“這賈府還有沒有天理,竟然這麽冤枉一個孩子,還把孩子打成重傷,不給孩子醫治,這賈府裏的人還有沒有人性。”
周先生決定下午去看賈環的時候,好好地跟賈政談一談。
錢槐離開學堂,先去了醫館抓藥,然後去了北靜王府,正好遇到跟在水溶身邊的一個侍衛。
“麻煩轉告世子,我們家三少爺因為受傷,暫時不能和世子見面。”
“受傷?”侍衛關心地問道,“環少爺怎麽受傷呢,傷的重不重?”他們世子很重視環少爺,現在環少爺受傷,他不問清楚,待會世子知道環少爺受傷會着急的。
錢槐把賈環怎麽受傷的一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侍衛。
侍衛聽完後,一臉難以置信:“你們榮國府還有沒有天理?”
“我們家少爺是庶子,在府裏一向都沒有地位,老太太和太太都不喜歡少爺。”
身為北靜王府的世子的侍衛,他自然也見過很多這樣的事情,對于賈環遭遇,他表示同情。
“環少爺受傷一事,我會轉告世子。”
“那奴才先告退了。”
此時,雪竹也從府外買完東西回來,把買好的東西一一放好。
趙姨娘見雪竹買這麽多東西回來,問她哪來的錢,雪竹把賈環做生意賺錢一事告訴了她。
“我的兒,你做了什麽生意,竟然賺了這麽多錢?”
“姨娘,我和別人合作生意的,不方便告訴你到底做了什麽生意。你知道我們有錢就行了。”
趙姨娘聽到賈環這麽說,也就沒有問了,反正他們現在有錢,不用過苦日子,這對她來說是最重要的。
“我的兒有本事了。”趙姨娘現在心裏特別自豪。
“姨娘,我賺錢了這件事情不要告訴別人。”賈環神色沉重地說道,“我們現在在府裏的處境很不好,暫時保持低調。”
趙姨娘不是傻子,她兒子賺錢這件事情告訴別人,說不定王熙鳳那個賤蹄子會想辦法把她兒子賺的錢搶過去。
“我的兒,你放心,我誰也不告訴。”
雪竹忽然想到她出府前碰到了紫鵑,連忙把紫鵑給她的一瓶藥找了出來,遞給了賈環。
“環少爺,這是紫鵑姑娘早上給奴婢的一瓶藥,是林姑娘特意交代的,說是治療外傷的最好的藥。”
☆、31.拯救林黛玉(31)
林黛玉見賈環被打傷,又不讓大夫給他醫治,她心裏非常擔心,就從自己帶過來藥材中,拿了一瓶最好的金瘡藥讓紫鵑悄悄地給雪竹。
紫鵑原本反對林黛玉拿藥給賈環,畢竟要是被老太太或者太太知道,林黛玉在府裏的日子也會不好過,但是她見賈環被打的那麽慘,還不讓大夫給他醫治,如果不給他藥的話,說不定就會挺不過去。紫鵑不忍心,就答應林黛玉,偷偷摸摸地去找雪竹,把藥給了雪竹。
“三少爺,林姑娘真是個好人。”三少爺被打,整個府裏的人都避三少爺像避瘟疫一樣,只有林姑娘關心三少爺,還偷偷地讓紫鵑送藥過來。
賈環也沒有想到林黛玉會送藥給她,對于林黛玉這種“雪中送炭”的行為,說實話他很是感動。
“對,林姑娘真是個好人。”這個小姑娘明明知道送要給他,會給她自己帶來麻煩,她還是派紫鵑來送藥。就憑這份心意,他也要讓林黛玉這一生幸福。
“整個府裏就林姑娘關心三少爺。”
賈環忽然想到他上次拿回來的香皂還有一塊,便吩咐雪竹:“雪竹,你去拿一塊香皂,等天黑了悄悄去找紫鵑,讓紫鵑把香皂給林姑娘,就說我感謝她。”
雪竹覺得這個主意很好,“林姑娘肯定還沒有香皂,三少爺您送香皂給林姑娘太合适了。”忽然想到什麽,雪竹眼裏閃過一抹狡黠地笑意,“三少爺,林姑娘冒着生命危險給您送藥,您是不是該寫信感謝下?”
賈環被雪竹口中的“冒着生命危險”一句話逗笑了,不過雖然沒有誇張到這個地步,但是林黛玉的确是冒險了。
“你說的對,把紙筆拿來。”
雪竹見賈環答應了,笑地非常開心:“奴婢這就去拿。”
很快,雪竹就把紙筆拿了過來,放在賈環的面前。
賈環提着筆,一時間不知道該寫什麽,總不能就寫一句“謝謝”吧。他想寫一首詩來表達自己的感謝之意,但是想來想去也沒有找到一首合适的詩。
雪竹見賈環遲遲不動筆,心裏覺得有些奇怪,疑惑地問道:“三少爺,您怎麽不寫啊?”
賈環想了想,還是就寫了“謝謝”兩個字。
雪竹見賈環只寫了兩個字,微微皺着小臉,神色有些不滿:“三少爺,您怎麽就寫謝謝兩個字啊?”雖然雪竹不識字,但是謝謝兩個字還是認識的。
“寫太多反而不好,謝謝兩個字足矣。”賈環把紙張疊好,遞給雪竹,“把這張紙放在香皂下面。”
“奴婢明白了。”雪竹找到了香皂,把賈環寫的“感謝信”放在香皂下面。“少爺,等天黑了,奴婢就去找紫鵑。”
“恩。”
傍晚的時候,周先生過來看望賈環。
“先生……”賈環掙紮着要起身行禮,被周先生連忙阻止了。
“你身上有傷,就不要行禮了,趕快躺好。”
“勞煩先生跑一趟了。”
周先生見賈環臉色蒼白,一副虛弱不可能地模樣,心裏很是心疼。
“你受苦了。”俗話說的好,虎毒不食子,賈大人怎麽能狠這麽狠心對待一個七歲的孩子,不僅打了二十大板,還不讓大夫,這不是不讓人活麽。
賈環聽到周先生這麽說,心裏湧起一片酸澀,不過他卻裝作沒事地樣子對周先生笑了笑:“先生,學生沒事。”
“怎麽可能沒事?”二十大板,別說是一個孩子,就是一個大人,二十大板打下去也會要了半條命。
“先生,您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麽。”周先生的關心和心疼,讓賈環心裏十分感動。
“怎麽說你也是賈大人的兒子,也是老太君的孫子,他們怎麽能如此待你……”就算在偏心,也不能偏心到這個地步。
賈環自嘲地笑了笑:“誰叫我是庶子呢。”
“我給你帶來了一些藥,專治棍打傷的。”
“謝謝先生。”
“這段時間你好好養傷,等你的傷養好了,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先生要帶學生見誰?”
“是我的一個朋友的朋友,姓戴,他自己開了一家小私塾,我推薦你去他那讀書。”周先生原本沒有打算推薦賈環這位姓戴的私塾,不是因為這個戴先生的私塾有問題,而是因為這家私塾很遠,在京城的南郊。現在見賈環冤枉被打,周先生覺得不能再讓賈環留在榮國府,不然像今天這樣的事情還會發生。
“啊?先生您怎麽讓我去別人的私塾讀書啊,您不想教我了嗎?”
“自然不是,戴先生之前邀請我去他的私塾教書,我原本打算等你明年考進應天書院再過去的,現在見你冤枉被打,想着帶着你一起去那個私塾。”
賈環聽完周先生的話,瞬間明白周先生的一片苦心,鼻頭不由地發酸。
“先生……”
周先生擡手輕輕地拍了拍賈環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你是個好孩子,也是一個勤奮好學的好學生,我不能見你被這個家摧毀。”
賈環聽到這話,心裏一片酸楚,眼中閃爍着淚光,聲音哽咽:“先……先生……謝謝您……”
“我待會去見賈大人,把推薦你去私塾讀書的一事跟他說一聲。”
“先生,謝謝您。”
周先生又叮囑了幾句,這才離開去找賈政。
賈政見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