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百零三

一百零三

因沒有毀滅的力量,賜福之後那些原本的并不高尚的品德可能會繼續蔓延滋生,而賜福來的力量最終還是會被原本固有的力量所湮滅。

這就是為何摩诃提婆尤為重要的緣故。

那羅延嘆息了一聲,轉身去了薩克蒂所栖身的宇宙深處。

因他本就是宇宙,所以尋找薩克蒂非常容易,可是勸說薩克蒂卻并不容易。

薩克蒂就在宇宙最深處,她光耀無比,帶着太初之力,高舉着武器,帶着原初的憤怒與恨意,她身為太初之母,是濕婆身上的女性之力凝結而成的,因此,她的慈悲也是必然的,這樣的慈悲,怎能容忍自己的孩子尚未出世就必須成為兇手?

薩克蒂沒有形體,她的眼淚就是她的光輝,她的光輝就是這宇宙的動力。

那羅延走到他身前,意圖勸說她不要這樣固執,然而,薩克蒂卻說:“那羅延,這世上的力量有三種,這三種我都具有,卻又都不具有,它們源自于你,而你又與大天相結合,将這三種力量展現在他身上——緊接着梵天出世,你們分別取走一種力量——那麽現在沒有他參與到宇宙運行之中,力量不夠平衡就會讓一切都悲哀,對嗎?”

“是的,女神。”那羅延回答道。

“但是我并不能因為這個就原諒他,那羅延,我的神性在消散,我的自性在增長,我知道這是薩拉斯瓦蒂的詛咒,也知道這是我本身的缺陷,但是我不能拒絕這樣的缺陷,那羅延,我拒絕不了。”

那羅延點頭,回答道:“薩克蒂,你的問題我十分清楚,這世界的薩埵由我來掌握,而羅阇則是大梵天的力量,至于最後的答磨便是大天為主宰,但也不能說這是根本的一層不變的,我能夠将三種力量集中起來,女神,但是一旦集中起來,世界将會回歸原初形态,你将回到大天的身上,而薩拉斯瓦蒂與拉克什米也是各自回歸……這宇宙,諸天衆,阿修羅衆,凡人,日月星辰,将都不複存在。”

“不!”薩克蒂打斷了他的話,“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這個,那羅延,我不能接受造物被毀滅……盡管我在內心深處有毀滅的谷欠望,但是我知道我不能接受它消失殆盡!那羅延,告訴我吧,我該如何去做,我該如何讓這一切停止!?”

如何讓這一切停止?

那羅延嘆息了一聲,他的嘆息是這樣的沉重,讓這宇宙之中的所有都為之震顫,他回答道:“摩诃薩克蒂啊,大女神,若要讓一切停止,除非陀羅迦不作惡,除非可怕的谷欠不掌握這個世界,然而這是不可能的……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所以你的孩子必須要成為一名戰士,但是我向你保證,他将會成為一位勇武的戰士,在戰場上,即便是失敗,他也不會受到傷害,薩克蒂,這是我為你許下的諾言。”

薩克蒂瞬間從那巨大的身形開始變小,變成一個普通少女的大小,她來到那羅延身邊,将自身的榮光與那羅延一同包裹其中:“我相信你的諾言,那羅延,我相信你不會對我欺騙,但是一位母親最為痛苦的就是聽聞自己的孩子将要去承受罪孽……殺死一個人,即使是一個阿修羅,這也是犯罪……那羅延,請你教導他吧,如果他出世的話,請你幫我多多照顧他吧!”

那羅延怎能不同意薩克蒂的提議?

他點頭答應了這個請求,薩克蒂為此而幸福無比,她用她的心熱烈地擁抱了她的兄弟,這從最初的最初就一直駐留她身邊的神明,之後,他們道別,就如同世間所有的兄弟姐妹一般。

他們分別之後,那羅延回到因果之海,拉克什米女神坐在舍沙所盤踞而成的蛇床之上,微笑着看向人間——蘇底尤摩那已經找到了布陀,他并未認出布陀,但卻贊嘆布陀的力量,因布陀統一了附近幾乎所有的部落,他将這些人集合起來成了一個偉大的國度,盡管這國家剛剛建立,甚至連城牆都還沒有建成,可是人口的數量,民衆的快樂,還有布陀的善良以及他手持武器時候的強大,這些都讓蘇底尤摩那贊嘆不已。

蘇底尤摩那拿起了布陀的神弓,這神實在沉重,唯有布陀才能拿起,而蘇底尤摩那因前身正是布陀的未婚妻伊拉,因而,他也能将之拿在手中。

“這把弓射出的箭矢可以穿透宇宙,直接與三十三天衆交流。”布陀指着神弓,雙眼帶着笑意,說道,“偉大的蘇底尤摩那王子,你是否願意來試試這張弓?”

蘇底尤摩那連忙過去,他對這張弓也是十分喜歡,而據說除了這位國王之外,就只有他能将之拿起,這也讓他心生快活,因而他拿起抽出一支箭矢搭上弓弦,朝着天空射去——

轟隆一聲,頓時天空為之色變。

布陀連忙道:“王子,你應該再射一箭,這樣才能把你剛剛的那支箭從空中射下來,免得它傷害到諸天衆!”

蘇底尤摩那聽信了他的建議。

他們一同狩獵又一同說話,談論的是天南海北的事情,講述的是古往今來的故事,他們會對彼此的國家治理上交換看法,又會對對方講述自己的故事,蘇底尤摩那從未将自己的真實透露給任何人,可是面對布陀,他卻有些難以把握。

他們在布陀的國家裏住了一個月,一個月後,蘇底尤摩那邀請布陀到他的國家參加他父親摩奴的王祭,而布陀欣然允諾。

看到這裏,拉克什米放下了心。可是那羅延卻并不能放心——盡管蘇底尤摩那不記得布陀的容貌,可是伊羅卻不同,伊羅一定能認出布陀來,一旦認出了布陀,她必然會破壞布陀與蘇底尤摩那的感情……那羅延嘆息了一聲,決定下到人間,讓布陀換一種面貌去參加王祭,可是拉克什米卻不解其中深意。

“女神,布陀與蘇底尤摩那的後代非常重要,而我……将會投生其中。”那羅延為她解惑。

“但是……那羅延,難道你不能投生其他人的子宮之中嗎?”拉克什米問道。

“這世上的一切事情都是時間來規定的,女神,我也希望自己能夠任意去做,但是我能做的只是勸解而非真正的插手,女神,這是神明的底線,不能過界,一旦過界,這世界就會崩塌。”那羅延解釋着,便化身為凡人姿态來到人間。

拉克什米仍舊坐在蛇床上,她并沒有跟來,因她得到了婆力古的消息,要她在因果之海等待着他的到來。

婆力古是拉克什米的父親,他說要到來,就必然會到來,拉克什米十分擔憂他會因為自己與那羅延天的關系來祈求什麽……祈求并沒有錯,但是滿足私欲的祈求就是大錯特錯……她的擔憂感染了舍沙,那千首蛇王吟唱着贊美毗濕奴的曲子來讨好拉克什米女神,直到她的臉上露出笑意。

而這時候,婆力古已經到來。

他走到拉克什米的面前,對她說道:“女兒,你與那羅延天一同生活已經有萬年了,我的孩子,但是他卻未曾提到要娶你為妻,這是我不能容忍的,女兒,你必須要求他與你舉行婚禮!”

“但是……父親,我們現在并沒有等到那個可以結合的吉祥時刻。”拉克什米回答道,“父親,三相神的婚姻不是想要達成就能達成的,只需要有九種吉祥的時間與三十六種吉祥的印記并且我們還需要三十三天衆的吉祥禮贊。這并不容易達成。”

她的話讓婆力古思索了片刻,最終,他還是不肯讓她留在因果之海,因現在達剎與鴦吉羅所設定的規矩實在太多,他的女兒繼續這樣不顧及自己的名譽與那羅延天一同居住的話,這将損害到他的名譽。

因此,他說:“但你必須去天神界居住,女兒,因陀羅天界,或者是大仙天界,甚至梵天真界,這些都可以,他們都樂意為你提供住所,而你最好就這樣答應我!”

“可是父親,我不能容忍與那羅延天的分離!”

“那你就會見到我與這世界的分離,女兒,我會殺死我自己!”婆力古大聲說着,“如果你不這樣做的話,我就将要把我自己殺死,我會詛咒我自己!”

拉克什米急忙搖頭。

她無法回答婆力古的這些話……她怎樣才能回答他?

就在此刻,那羅延天忽然出現。

他微笑着,手中持有無上法寶,身上神光閃現,眼中仁愛光輝,他說:“女神,我将送你去善見城,我在善見城已經為你準備了房屋,你會有所有你能想到的一切……在時機到來的時候,我會親自向你提親。”

因那羅延的這些話,拉克什米終于痛苦地答應了婆力古的要求,然而……她知道,這并不是完整的那羅延天——她身邊的那羅延,只是那羅延天的一個化身,這個化身名曰“正法執行者”。

她跟随這位正法執行者去到善見城,按照他的安排,在一處非常美麗的地方居住下來。而這位正法執行者又将一面鏡子放到了她的房中,對她說道:“從這裏,你能看到那羅延在做什麽,女神,請不用擔心。”

拉克什米去看向那鏡子,而鏡子中映出的,正是化身為摩西尼的那羅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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