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或許是這一場眼淚雨對黎沫的刺激太大了,讓她要回去的念頭前所未有的強烈,她在心裏不斷地念着要回去,突然就感到了一股強勁的吸力,這種感覺并不陌生,當她第一次變成黎沫的時候就感受到過,她知道這表明她有機會再回去了,只是不知道這一次會變成誰,是不是又會忘記一切。
但是無論如何能夠回去見到都敏俊總是要比帶着這個地方好,所以她毫無掙紮的放任自己順着這股吸力而去。
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黎沫的身體其實并沒有死亡而只是昏迷。
所以當她睜開眼睛看到守在她床前睡着的滿臉憔悴的都敏俊的時候,竟是呆呆的半天回不過神來。看到他滿面青慘慘的胡渣,蒼白憔悴,眼淚就不自覺的留下出來,伸出手想要撫摸一下,卻又收了回來,生怕這只是她的一個夢,一碰就消失了,這種恍若夢境的不真實感,讓她留戀,不願意打破。
都敏俊雖然在身體心理雙重壓力下終于支不住睡着了,但是他在夢裏也并不安穩,可以說睡得很淺,稍有一點的風吹草動都能讓他醒過來,她決然還能夠變回黎沫,而且所有的記憶都沒有消,所以黎沫稍有動作他立刻就驚醒了。
一擡頭就和黎沫淚眼朦胧的雙眼對了個正着,意識兩人都沒什麽反應。期待多了,失望久了,一下子實現了反而那人不知所措,像是一個美麗的夢境讓人沒有真實感。
都敏俊小心的伸出手,擦去黎沫臉上的淚水,輕輕地磨蹭她光潔的臉頰,柔聲說道:“醒了。”話是這麽說的,但是都敏俊的神情心理卻絕對的告訴大家,其實他一點也不相信面前的事實,絕對還以為自己又做夢了,這樣的夢做了太多遍,以至于再也不複之前的激動,反而是經過沉澱之後的平和。明知道這只是一個夢,卻早已把它當成一種安慰,告訴自己,黎沫終有一天會像夢裏一般醒來。
只是這個夢比之前的都要真實,也比任何一次都要長。
黎沫疑惑了,迷茫了,除了夢以外,她絕對沒有想到自己還能做回黎沫,而且還所有的記憶都在,這也是為什麽她不敢相信的原因。而現在她看到都敏俊這樣溫柔的表情,迷離的眼神,倒是分不清究竟是她在夢裏,還是都敏俊在夢裏,
“都敏俊。”脫口而出的呢喃,終于喚醒了兩人。
都敏俊開始覺察出了不對的地方,這個夢太過真實了,手上眼淚的涼意,皮膚的柔膩觸感,拂在臉上的溫熱吐息這一切都不是夢裏能感受到的,那麽就是黎沫真的醒了,一瞬間都敏俊覺得心都開始顫抖起來,他再一次仔仔細細的摸了摸黎沫的臉頰,一分一寸仔細的像是在鑒別一塊上好的羊脂美玉,炙熱的眼神看的黎沫原本蒼白的臉上都開始身騰起一股熱意,一抹嫣紅渲染開來,像是帶着晨露的嬌嫩花朵般迷人美好。
“沫!”
再三确認才開始相信黎沫是真的醒過來了,都敏俊情難自禁,俯下身子緊緊的抱住了黎沫,巨大的欣喜已經奪取了他全部的心神,除了緊緊的擁抱住懷裏的人以外,他不知道還能做什麽。
如果之前還有懷疑,那現在黎沫也開始意識到這不是一個夢,她是真的回來了,作為黎沫回來了,擁有着所有的記憶,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真的在她身上發生了。她也激動地回抱住都敏俊,不顧還打着點滴的手,以最大的力量給與回應,感受到頸項間的濕意,她知道都敏俊哭了,這個表面冰冷內心柔軟的男子因為她而哭了,這讓她欣喜,而讓她心疼。
一直以來都敏俊從來沒有對她說過愛,她一直以為都敏俊愛他沒有她唉他來的深濃,而這一刻她釋然了,明白了都敏俊愛她絲毫不比她少。
兩人靜靜的抱了很久,都敏俊的情緒才慢慢平複下來,才想到黎沫雖然醒過來了但是她身上的傷卻還沒有好,梁莽放開她,發現她手上的吊針早已經偏離了,滲出了許多的血,便又是自責又是心疼的叫了醫生。
一時之間這間高級病房裏熱鬧非常,黎沫醒了的消息不胫而走,這個病房很是熱鬧了一段時間,她的父親,弟弟甚至連李執輝現任妻子也來了,再是張英牧一家人,接着又是李輝京和他母親來看她也來表示歉意,還有學校裏面的老師,負責韓宥拉一案的兩位檢察官,有過點頭之交的劉世美,來來回回的好不熱鬧,鮮花水果一大推,多到醫院都擺不下了,黎沫從來不知道自己的人緣竟然那麽好,以至于想要安靜相守的兩人一直找不到機會好好的說說話。
而這些人中最讓她無奈的要屬千頌伊,這位女神現在可又是風生水起了,通告滿的一天二十四小時排滿了還嫌不夠,她以探病為名來行翹班之實,公然在她的病房內開啓了吐槽大會。
最讓黎沫愧疚的則是明司赫,他在聽說她出事了之後,推掉了動辄上億的交易,第一時間趕到韓國,句他所說他是想要一天二十四消失守在她的身邊,讓她醒過來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他的,奈何某人的低氣壓實在太過強大,死霸者這個位置不撒手,他這才無奈的推拒第二,現在好不容易她醒了,如果不在她面前多晃晃,怎麽能夠彌補不能第一個看到她醒來的損失。
但這些都是小關卡,最最讓黎沫不知所措的是她怎麽都沒想到會出現在這個病房裏面的人——黎沫的生母。
雖然她現在擁有了所有的記憶,這樣一來屬于黎沫的記憶似乎也顯得不是那麽重要了,而且跳出了黎沫的這層身份,不再受到黎沫本身的血緣情緒的束縛倒是更能看清這一切。對她父母的事情少了一些糾結怨怼,多了一份釋然。
她開始知道黎穎表面上像是恨她恨到想要她死一般,但是她卻開始注意到黎穎那些隐藏着的溫柔,還有她那矛盾的心裏。一面想要恨,一面又不自覺的愛。
就好像她一面把她扔到韓國,但是又不明确的說明放棄她這個女兒,這讓她那段日子過得不錯,畢竟沒有一個商人不在意利益的,尤其是像李凡中這樣的狐貍,如果她不是黎氏繼承人的身份的話是沒辦法住進他家,還得到那麽好的照顧的。再有就是後來的談判,如果黎穎真的是想要她痛苦的話,那根本就沒有必要和她達成這樣的兩年協議,畢竟她越痛苦,越是反抗不是更能夠打到報複的快感嗎,她只是變相的給她自己一個放過她的理由罷了。
還有明司赫,雖然明司赫的父親知道她的特殊,恐懼厭惡她,但是明司赫确實極為愛她的,有一個愛自己的丈夫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呢。
這沒多的不經意的關心,以前都被黎沫刻意的忽視了,現在跳出了個這身份,反倒看得清楚。這就讓她難辦了,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心情面對這個以前沉默冰冷,現在依舊不溫柔的女人。
唉,為什麽她作為一個病人不能過上吃了睡,睡了吃的無憂無慮的生活啊,為什麽她大病初愈就要有這麽多的煩惱啊。黎沫突然覺得無限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