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桦灼安寶篇 (3)

再睡會。」等他覺得沒那麽丢臉的時候再醒。

「公子……」洪喜洪泰哭笑不得。

掌燈時分,躺在床上還為昨晚的事而丢臉的月瓊不知道黎桦灼被嚴剎召寝,也不知道那晚黎桦灼哮症發作被人擡回了『湘苑』。十日後當他能下床時,黎桦灼帶着安寶又敲響了他院子的門。

「月瓊公子,聽說您喜歡吃辣鴨頭,我讓安寶偷偷給你買了幾個。那天,謝謝您。」

月瓊驚喜地瞪豐黎桦灼手裏的油布包,咽了口口水,笑吟吟地說:「叫我月瓊吧,我叫你桦灼可鄧?」

「當然好。」把油布包遞給口水都快流下來的人,面帶笑容的黎桦灼心窩處卻陣陣心疼,這輩子他注定要對不起這人了。耳邊又響起了王爺的話:「做不好,我會把你和安寶送回黎家。」「若有隐瞞,我會把安寶送到軍奴營去。」「記住你的本分,不要耍心思。」「月瓊喜歡吃辣鴨頭和湯包,每次他侍寝之後你讓安寶去給他買一點,不能多。」「他侍寝完會在床上躺幾天,那幾天你不要去打擾他。」「讓月瓊高興,本王保你和安寶平安……」

「桦灼,桦灼?」月瓊伸手在發呆的黎桦灼眼前揮揮,擔心地問:「你沒事吧,我聽洪喜洪泰說你前幾天病了,身子好些了嗎?」

黎桦灼定下心中的愧疚,笑着說:「托您的福,我已經好了,不過我壞了王爺的興致,王爺估計也不會再召我侍寝了,這樣也好,我只希望王爺不要趕我出府。」

已經啃上辣鴨頭的月瓊毫不擔心地說:「放心,王爺不會趕你出府的。」他被折磨了一晚上,不能白折磨他吧。

「那我就借您吉言了。」他無法抵抗王爺的命令,但他會努力保護這人,這是他欠這人的。

無聲地笑了,黎桦灼垂眸去看縮在他懷裏睡得極其安穩的人。自從變成月瓊的朋友後。他由最初的不得已到心急,急月瓊的遲鈍,急皇上的無奈。甚至有些時候他還會為皇上叫屈,皇上明明那麽愛月瓊,月瓊卻只當皇上是在虐待他。

現在想來,月瓊那個時候不是全然沒有感覺,但他身上背負的東西太沉重了,他不能随意把自己的心交出去。可一旦得了月瓊的心,那他便會全心全意地為對方考量,其實,在月瓊拒絕把自己交給皇上時,他就已經開始為皇上考量了吧,不然皇上也不會心心念念地只有他。

他和安寶是幸運的,他常常會想,若那個時候他沒有去找月瓊,那他和安寶瑞會是什麽樣子?每每想到時,他都忍不住打寒顫,皇上的心裏只有月瓊,別說他不可能得寵了,就是得了寵他也不可能為黎家求到些什麽,他和那些看似得寵的公子一樣,不過是皇上手中的一枚棋子。

王府,他不可能待下去,出了府,黎家也不可能放過他和安寶,也許他和安寶早已不在這世上了。他孤注一擲的決定救了他和安寶的命,讓他安寶獲得了重生。月瓊輕輕松松的幾句話把他做過的事都抹掉了,可他卻是清楚的,他欠那人的這輩子他都還不清,是那人讓他能和安寶在一起,是那人給了他一個家,那人甚至還大方地把他的兒子也分了他一半……他欠那人的實在太多太多。

把安寶摟緊,黎桦灼長吐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該睡了,明日要進宮陪月瓊聊天,他幫不上什麽大忙,能做的就劉每日進宮陪那人聊聊天,陪他練練舞,在他嘴饞而皇上允許的時候給他買些他愛吃的零嘴,腦袋裏是今晚和安寶離宮時那人在他們身後笑咪咪的說:「明日進宮吃中飯吧,我讓廚子做些好吃的。」

黎桦灼幸福地笑了,被史長疼愛的滋味就是這樣吧,這輩子他沒有遺憾了,他有了愛他的安寶,有了疼他的兄長,還有了喜歡他的幹兒子,套句那人的話說:「這就是做夢都能笑醒。」而他已經不知在夢中笑醒多少回了。不想了不想了,明日要進宮吃中飯,去遲了月瓊可不會放過揶揄他的機會。

第二天起來打了一套太極,和安寶吃過早飯後,黎桦灼讓安寶拿了瓷盆準備去東立街的那家賣馄饨的鋪子給月瓊買兩碗馄饨。月瓊很愛吃那家的馄饨,總說禦膳房做的都沒那家的好吃。雖然昨天夕拒絕了他,但黎桦灼哪裏會真的狠心,月瓊不能吃上火的,那就吃馄饨吧。

剛收拾完準備出去,管家匆匆來禀報:「候爺,外面來了三個人,說是候低階铴爹娘和大哥。」

安寶手裏的瓷盆差些摔了,驚慌地看向黎桦灼,黎桦灼皺了下眉頭,冷冷地說:「本候的爹娘和兄長早死了,他們是哪裏冒出來的?把你們趕走!」

「是!」管家出去了,黎桦灼安撫安寶;「莫要理他們,去給月瓊買馄饨去。」

「桦,桦灼……」安寶很害怕,黎家的人是他的夢魇。

黎桦灼親了他一口:「不要怕,咱們可是有君候千歲撐腰的。」

「嗯!」安寶重重點了下頭,不怕了。

出了候爺府,黎桦灼剛要拉着安寶上馬車,就聽到有人在遠處喊:「桦灼!桦灼!是我啊,我是娘啊!」

黎桦灼看也沒看一眼,拉着安寶上了馬車:「把他們趕走!」

「是,候爺!」

馬車動了,一個男人在遠處叫罵:「黎桦灼!你瑞成了候爺居然連自己的爹娘都不要了,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混帳東西!你難道忘了是誰讓你成了候爺?!黎桦灼!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混帳東西!你……」

叫罵的人被人堵了嘴扭了胳膊壓在了地上,而那位「自稱」是候爺大哥的男子也被人堵了嘴帶走了,馬甲上的黎桦灼冷笑,在他「失寵」的第三天黎家就讓給他捎了封信,信中他那個所謂的爹大罵他無用,罵他是廢物。黎家不會養廢物,既然他得不到王爺的歡心,那他也不再是黎家的人,黎家從此與他再無關系。那天,他沒了爹,沒了兄長。

過了兩個月,安寶出府給月瓊買湯包,在路上遇到了他被「冷落」的娘,他的娘恨他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把氣撒在了安寶的身上。在安寶的臉上帶傷回來後,他對自己說他沒了娘。一個月後行公公告訴他王爺支了黎家,他不知道王爺這麽做的用意是什麽,但他感激王爺。他會為會王爺守好月瓊,報答王爺的恩情。報答月瓊的恩情。

在他成為了仁和候,太子的幹爹,君候的至交後,他宛然冒出了爹娘和兄長,真真可笑至極·把那三個宛然出現的陌生人丢到心外,黎桦灼買了四碗馄饨,心情愉悅地和安寶進宮了,哪知道到宮裏才得知昨晚讓他們早點過來吃中飯的君候千歲居然還沒有起床。在府裏的時候月瓊沒有起來之前任何人是不能打擾他的,現在在宮裏更是如此,黎桦灼倒不惱,拉着洪喜洪泰四人把那盆馄饨吃了。月瓊前晚被「欺負」,今天是絕不能吃馄饨的。

「桦灼!你怎麽可以這樣……」有氣無力地指責某位不仗義的人,下不了床的某人欲哭不淚,「你還我的馄饨!」

黎桦灼安撫地拍拍他的手:「等你能吃的時候我一定給你買。」

「還我的馄饨,你們還我的馄饨……」月瓊氣得腦袋發暈,早知道昨晚就讓嚴剎去禦書房了!

在黎桦灼和洪喜洪泰安撫某位因為沒有吃到馄饨而郁郁寡歡,傷心難過的人時,右丞相周公升聽到了一則小道消息,從公文中擡起來頭來,他不耐地說:「不過是幾個來讨便宜的,打他們幾十板子亂棒趕出京城。把黎家人以前做過的事放出消息去。」

「屬下明白了。」禀報的人退下立刻去辦此事。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周公升自語道,繼續埋首于公文中,寫着寫着,面前突然出現了一根玉米,他擡起來頭,笑了:「休?」

李休的手中裏也拿了一根玉米,而且已經啃上了。他又遞了遞那根玉米:「要不要吃?」

「當然。」周公升拿過,啃了一口,「正好餓了。」

「你歇地,我來做。」推了推周公升,李休讓他到炕上歇歇,周公升則道:「這幾日你也累了,還是我來吧。幫我倒杯茶。」

李休給他倒了一杯花,又道:「我來吧。我剛才回府睡了一覺有精神了。你歇會,等會再換我,快,抓緊啦。」

周公升無奈的起身:「好,我歇會。」

拿着玉端着茶碗坐在熱乎乎的炕上,周公升但了個懶腰,不定期是做皇上的謀士時舒服,如今做了丞相,雖然是位高權重,可他連上茅廁都上得不安心,君候還說古年是明君,瞧他留下的一堆爛攤子,他除了四位處找美人就沒做什麽事了。

「剛才我聽你說把誰亂棒趕出京城?」處理公務的李休随口問。

周公升譏諷道:「是仁和候的爹娘和兄長,仁和候不認他們,他們就在仁和候的府門口鬧事,我讓人把他們趕出京城。」

李休一聽,也譏諷地笑了:「無恥。」

「哥,我看既無恥又無知。」兩個相視一笑,然後笑聲變大。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