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72)
而向自己發動攻擊呢?
但胡列娜并未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只是若有所思的坐了下來。
有驚無險地連過兩關,三人的心态都變得輕松了幾分。而有了洛輕塵的魂力補給,現下三人已經全都達到了巅峰狀态,如果這地獄路真地只有三關,那麽,他們只需要再通過最後的考驗,就能夠離開這該死的地方了。
溫度依舊在不斷的升高,兩旁深淵中流淌的暗紅色液體也從依稀可見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地勢似乎是在一直向下的,它們都不明白殺戮之都中真正地情況,只有唐三隐約猜到,在自己和父親走入的那個小鎮後面有座山。
或許,殺戮之都并非在地下。而是在山中。
這樣的念頭也只是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此時對于他們來說更加重要的是盡快離開這裏,至于其他的一切。以後有的是時間判斷。
随着三人的前進,溫度逐漸增高,唐三再次開啓了藍銀領域。
然而外界的溫度變化漸漸不是那藍色領域所能阻擋的。唐三的藍色領域更大地效果是對空氣進行過濾,憑借着其中蘊含地生命氣息令領域範圍內的空氣溫度略微有所調整。并非真正地隔絕。
因此,随着前行,三人承受的灼熱也開始逐漸增大。
更令他們有些無法适應的是,在這空氣中,似乎蘊含着一種特殊的氣氛。壓抑的感覺在他們內心深處變得越來越明顯,而他們自身的殺氣也更加肆無忌憚的釋放出來。
焦躁的情緒逐漸出現,尤其是胡列娜,香汗淋漓的同時,呼吸都已經開始錯亂。
她并沒有唐三那樣的道門正宗心法來克制自身的情緒,也沒有洛輕塵長期在琴曲下鍛煉出來的心境。随着急躁,她內心的殺氣越來越盛,眼前的一切似乎也不再是那麽清晰。周圍的灼熱似乎刺激着她體內每一個細胞。
唐三承受的也絕不輕松,他的情況雖然要比胡列娜好一些,可外接的灼熱就像勾引他們體內殺戮之氣的根源,可偏偏他們又不能阻止殺氣外放,否則,必然會被這條地獄路中恐怖的邪惡之氣所吞噬。
漸漸的,唐三有些明白了。
從自己等人進入這條地獄路之後,一直都在被地獄路中的氣息所影響。殺氣雖然能夠阻擋這種邪惡的氣息,但卻并不能完全過濾。
想到這裏,唐三明白,不由得有些慶幸,幸好輕塵因為心生警惕讓他們提前出發。而且之後還找了個方便的坐騎。
“靜心,這裏有古怪。”洛輕塵分別打出兩道綠光沒入唐三與胡列娜的額頭中心,見二人神色平靜下來後,便讓身下的蝙蝠再度加速。
比起唐三和胡列娜,洛輕塵本人倒是沒收到什麽影響,試問,還有什麽精神類毒素可以媲美龍魂霁木所吞吐的霧氣呢?
答案是,年限更高的龍魂霁木所吞吐的雲霧。
在雲霧中待了兩年的洛輕塵:你要是換個別的毒,我可能真就怕給你看了,精神毒素?醜拒謝謝。
故而三人中,他是唯一沒有被此地古怪所影響的,他擔心的只是上空那未知的甜香氣息。
速度提升,他們靠近深淵的速度也在增加,空氣明顯變得越來越熱,視線也變得越來越模糊了。哪怕是唐三的紫極魔瞳,在這周圍彌漫的淡紅色霧氣中,最多也只能看到千米左右的距離。
窄路兩旁的深淵中,暗紅色的液體翻滾流淌,沒錯,那正是血液,可這些散發着血腥氣息的液體卻有着岩漿的溫度。
而窄路的末端直直地通入岩漿。
“這裏,應該就是他們的核心了。”洛輕塵眸色稍暗,在熔岩對岸着陸,而後讓一路送行的蝙蝠離開。
“嗯。”唐三看着這翻湧的熔岩,探手進如意百寶囊,一株雪白的仙草出現在唐三手中。
仙草晶瑩的雪白,每一片草葉都仿佛要滴出水來一般,修長、彎曲,看上去就像天鵝的頸。
“這是?”洛輕塵放在儲物魂導器上的手一頓,問到。
“雪色天鵝吻。”唐三此時顯得戰戰兢兢,呼吸也顯得小心翼翼。“天下至毒之一。”
“天下至毒?”胡列娜有些疑惑,但這不妨礙她遠遠退開。
唐三手輕揮,雪白的“雪色天鵝吻”飄然而落,朝着暗紅色的血漿墜去,頃刻間被血漿所吞沒,消失無蹤。
“嗯,我們走吧。”唐三沒有過多解釋,但是他知道,雪色天鵝吻這種毒物別說是吃下它,哪怕是被它沾上一點,碰到的部位任何病毒都會千百倍的滋生。在很多情況下,這株名為“雪色天鵝吻”的仙草比起任何劇毒來都要可怕。哪怕是用玄玉手拿着它,唐三也顯得戰戰兢兢。
這株仙草的威力實在太恐怖了,甚至連唐三都不敢用它來煉制毒藥,因為一旦在煉制過程中,唐三通過呼吸感染了一點它的氣息,那也是必死無疑。誰敢保證自身沒有一丁點的病毒存在呢?
現在看上去,血漿似乎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可唐三卻知道,這株仙草帶給殺戮之都的,卻是毀滅性的刺激。有它的藥效,邪惡血漿內的毒素就将被無限放大。
而以此為根基的殺戮之都,還怎樣存在?
殺戮之都,這黑暗、邪惡、恐怖的世界,本就不應該存在。
不論它是誰留下的,這個世界最陰暗的一面,還是消失為好。
作者有話要說: 喵喵喵
☆、216
“你動手也好,比較穩妥。”洛輕塵放下了手,“走吧,我們也該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步入前方的白色光幕時,洛輕塵發現自己周身似乎有什麽力量在牽扯,但很快,這種力量便悄然散去,再次恢複視覺時,人已經站在外面。
“唐三,你有沒有覺得——唐三?”洛輕塵看向昏倒在地的兩人,滿心疑慮。
什麽操作這是???
洛輕塵有些摸不到頭腦,只得坐到唐三身邊為他護法。
卻見唐三不自覺的釋放出了武魂,以藍銀草為中心的地方被渲染上了藍朦朦的光暈,而昊天錘一側則是随着在錘頭出的白色類似法陣一樣的東西漸漸形成,擴散出慘白色的光暈,給人冰冷的感覺。
“原來這個地獄路的獎勵是領域嗎?”洛輕塵若有所思,但很快就更加疑惑:“那我怎麽沒有?”
洛輕塵又內視了一次,确認自己是真的沒有之後更加疑惑。
什麽情況?
這還帶種族歧.視的???
“嗯~”
洛輕塵壓下心頭的疑惑,看向逐漸清醒的胡列娜。
“辰傾?你居然醒的這麽早?”胡列娜清醒之後眼神一變,看着正在給唐三護法的洛輕塵,眼中的神色複雜。
“嗯,你若無事,便離去吧。”
“你們——”胡列娜靠近了幾步,還想要說些什麽,卻見洛輕塵眼神冰冷,做出了要攻擊的姿态。
胡列娜最後只是抿了抿唇,說了一句【後會有期】,便匆匆離去。
而唐三也在胡列娜離去後不久清醒過來,洛輕塵正想同唐三道喜,卻在唐三睜眼的一瞬間被撲面而來的殺氣哽住。
唐三見到洛輕塵那帶着些警惕和擔憂的神情,努力地嘗試去壓制這股由內而外散發的殺意,然而效果并不明顯。
“你這是……?”洛輕塵看着唐三,眼中疑惑更甚,剛剛胡列娜也有散發殺氣,但卻并沒有如此強烈。
“呼——”唐三呼出一口氣,再次嘗試遏制心頭的殺意,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洛輕塵此時也看出了些不對勁,當下喚出武魂,彈了一曲【清心】,雖然現在用左手喚出琴弦便可以演奏,但是琴曲全部的威力還是要經由武魂才能發揮,此時又沒有外人,洛輕塵自然是選擇效果更強的方法。
唐三這才緩緩平靜下來。
只是周身的殺意依舊仿若沸騰。
洛輕塵這時才注意到唐三的昊天錘上,并非一個白色法陣,而是由兩個法陣呈現出交織狀,形成了更複雜,更瑰麗,也更加冰冷的法陣。
Emmmmmmm……
這破地獄路不會是把我的那份給了唐三吧?
洛輕塵隐約猜到了真相,見唐三依舊難以平靜便繼續彈奏,幾曲過後,唐三才算是完全平靜下來。
“現在感覺怎麽樣?”洛輕塵手指依舊搭在琴弦上,目露擔憂地看着唐三。
“很想放手去殺戮。”唐三擦掉額頭的冷汗,皺了皺眉,“這個新的領域對我的影響多過了實力提升。”
洛輕塵有些心虛,把自己的情況和猜想說了一遍,而後翻找出自己凝聚了琴曲【靜心】的玉戒,遞給唐三。
唐三抽了抽嘴角,覺得洛輕塵真相了,當下有些無奈地開口:“你幫我護法,我再運轉玄天功适應一下。”
“嗯。”洛輕塵揪了揪發尾,點頭同意,于是二人便又在這處出口修整了足足兩個時辰。
在确認唐三徹底不會被殺氣影響之後才往外走去。
每邁出一步,二人都感覺到自己的心情似乎變得輕松幾分
“小三。”渾厚的聲音在唐三耳邊響起。唐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靜靜的站在前路上。
而另一邊,狼火依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坐在路邊的巨石上。
“爸。”快步上前,走到父親面前,唐三的周身依舊殺氣翻湧。“您是不是也擁有殺神領域?”
唐昊點了點頭,在他臉上,竟然流露出一絲微笑,“這段時間,你做的很好,并沒有讓我失望。”說完,他看向洛輕塵,“我聽這家夥說,你也——咦?”
唐昊略微茫然了一瞬,唐三連忙把他和洛輕塵的猜想告訴唐昊。
唐昊&狼火:……
洛輕塵有些尴尬的向唐三身後站了站,他也不想惹出這種麻煩的嘛。
唐三也是擡手把洛輕塵往身後護了護,幹咳一聲:“沒事的父親,我現在已經壓制了那種影響了。”
唐昊:日常心塞。
唐昊長嘆一口氣,轉身離去,“走吧,反正已經發生了。”
唐三趕忙拉着洛輕塵跟上父親,心中卻暗暗松了口氣。
這邊,唐昊開始以他自己的經驗為準,教導唐三使用殺神領域。
而狼火則是對洛輕塵竟然被領域排斥感到新奇。
“一段時間不見你小子就開始搞幺蛾子。說說怎麽回事啊?”
“不清楚,就是腦子暈了一下,然後就出來了。”洛輕塵照實回答。
“還真沒聽說過你這樣的啊。”狼火撓撓頭,“不過總歸還算不錯,那個領域對你也無甚作用。”
“嗯,接下來我就打算和唐三在一起了,你們還有什麽打算嗎?”洛輕塵點點頭,看着不遠處的唐三,露出笑意。
“嘛,随你吧,你們這些破事兒沒完事兒之前估計你也不能靜心和我們待在森林。”狼火聳了聳肩,随後又感慨道:“不過你小子也真行啊,在那鬼地方待了這麽久出來居然還沒有殺氣。”
“都是弱小的人渣,哪值得我産生殺意。”洛輕塵毫不在意。
一邊教導兒子的唐昊:……
那老子當年的打生打死算是怎麽回事??!
唐三看到唐昊的臭臉,咳了一聲壓下嘴邊的笑意:“父親,那我要怎樣才能達到您說的那樣,鉛華洗盡呢?”
唐昊聞言目光複雜地遙望向遠方:“……我會帶你去見一個人。”
十天後,天鬥城。
已經過去了十天的時間。唐三還是沒有從殺戮之都地氛圍中恢複過來。盡管那積蓄龐大的殺氣已經內蘊于昊天錘之中化為殺神領域。但他整個人還是經常會處于極度的緊張狀态。唐三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好,但一年多來形成的習慣,即便最親的二人就在身邊,即便洛輕塵這十天一直助他穩定心境,但在黑暗世界中的生活又豈是那麽容易恢複過來的?
再次來到天鬥城,他在殺戮之都變得冰冷的心才略微恢複了幾分,不過,他不明白父親為什麽會帶自己來到這天鬥帝國地首都。
幸好。現在自己的外形變化那麽大,就算在天鬥城遇到熟人恐怕也沒人能認得出自己。
唐昊帶着唐三向城內走去,洛輕塵亦步亦趨跟在後面,一行三人的組合顯得有些奇怪,盡管唐三也是身穿布衣,但氣質、外貌改變後的他還是很容易被人注意。
英俊的外表。略顯蒼白的面容,內蘊而高貴地氣質還有身上無形中會散發出的冰冷煞氣,都會令人注意幾分。
而唐昊則依舊是那副落魄的樣子,對于自己的外貌,他始終沒有修飾一下的樣子。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那雙昏黃眼眸中地死寂。早在唐三母親去世的時候,唐昊的心其實就已經死了。
洛輕塵則依舊是帶着遮蔽容顏的鬥笠,反到成了最不起眼的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洛輕塵:萬萬沒想到我也能有今天。
☆、217
一直走到天鬥城中心最繁華的區域,唐昊在一棟高大的建築前停下腳步。
唐三下意識的跟随父親目光朝面前的建築看去,這是一座高達五層的小樓。哪怕是在天鬥城中,這裏也算得上是很高的建築了。這座樓地首先給人的感覺就是清雅。
整體建築風格略顯古樸,匾額上只有簡單的兩個字,月軒。
來往進入其中的行人并不多,但能夠看得出,進出這裏的人,都是衣着華貴或是氣質極佳之輩。男女皆有。
“爸,這是什麽地方?”唐三問道。
唐昊淡然道:“這就是給你洗盡鉛華的地方。走吧,進去。”
說着。唐昊率先朝月軒走去。
三人剛走到門前。卻被攔了下來。兩名身穿青衣的青年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兩名青年看上去頗為英俊,一身整潔。各自擡起一只手。攔住兩人的去路。
左側青年一臉平靜地道:“對不起,三位請留步。月軒不接待衣衫不整之人。”
唐三皺了皺眉,雖然他也衣着樸素,但卻十分整潔,而洛輕塵這個有些潔癖的家夥更是早早就換了衣服。
顯然,對方是在說唐昊了。很自然地上前一步,唐三擡頭看向站在臺階上的兩名青年,清冷地聲音從他口中吐出,“閃開。”
兩股無形殺氣瞬間吞吐,那兩名青年宛如觸電一般跌退。再看唐三時,就像是在看怪物似的。相顧駭然。
他們連魂師都不是,又怎麽可能擋得住剛從殺戮之都而來,全身殺氣盈然的唐三呢?
唐昊看了兒子一眼,卻沒有多說什麽,大步向裏面走去。
唐三跟随在父親身後,一同走入了這座月軒。
先前跌退的兩名青年只是感受着唐三身上散發的冷意,就再沒有上前阻攔的勇氣。
直到唐三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他們才長出口氣,卻都發現,自己身上的衣襟已經被汗水浸濕了。其中一人慌忙朝月軒後面跑去。
走入月軒一層,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清香。
影壁是用上好的黃楊木雕刻而成,散發着淡淡的木香,影壁前,兩株高達三米的異種蘭花散發着淡淡幽香。雖然只是一步跨入月軒,但也似乎能夠隔絕外界的煩雜。
繞過影壁,是寬闊的廳堂。地面上鋪着變長一米的灰色方磚,周圍全部是由各種昂貴木材制作而成的擺設,正面一張寬闊的桌案後,幾名衣着樸素,卻相當秀氣的少女正站在那裏。在桌案兩旁,各有一道考究的木制樓梯。
看到唐昊三人,那些少女明顯有些驚訝,顯然是不明白為什麽衣着像唐昊這樣的人能夠進來。
唐昊緩步上前,走到桌案前,向為首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道:“告訴月華,故人來訪。”
少女愣了一下,秀眉微皺,“您是……”
唐昊雙手背在身後,“你就對月華說,圓月殘缺時,依稀故人來,她就知道我是誰了。”看看唐昊,再看看唐昊身邊的唐三和洛輕塵,或許是被唐昊那淡漠的情緒影響,少女眼神略動,點了點頭,道:“請您稍等。”說完,她快速的順着旁邊樓梯上樓而去。
時間不長,略顯嘈雜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聽到聲音,唐昊不禁眉頭微皺。
一共五個人從樓上走了下來。其中一個正是之前在門口的兩名青年之一,另外四人中,一名是身穿紫色長衫的中年人,另外三名身材瘦長,穿着藍衣。看上去年紀與那為首的紫衣人相差不多。
紫衣中年人目光落在唐昊身上,很自然的流露出一絲嫌惡之色,再看看唐昊身邊的唐三,走下樓來。
之前的高挑少女在五人下樓後也跟了過來,指了指唐昊,低聲向紫衣人道:“總管,就是他要找夫人。”
紫衣人點了點頭,臉上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傲然,并沒有完全下樓,而是站在樓梯上朝着身後的兩名藍衣人道:“月軒只接待雅客,請他們出去。”
三名藍衣中年人點了下頭,快步下樓,他們下樓的速度很快,但卻沒有給人急促的感覺,反而像是很有節奏。每走出一步,他們身上散發的魂力都會增強幾分,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唐三很自然的上前一步,看着上面那甚至不屑于看自己父子一眼的紫衣人,他能夠想到的形容只有狗眼看人低。
三名藍衣人很快來到唐昊等人面前,左側一人道:“請離開這裏。”
唐昊淡然道:“我要是不離開呢?”
藍衣人目光投向上面那被稱為總管的紫衣人,紫衣人揮了揮手,“還用我教你們麽?請他們離開。”
三名藍衣人頓時動了起來,分別擡起手,抓向唐昊父子。唐昊看向兒子,道:“不要殺人,不要毀壞這裏。”
“你不方便出手。”洛輕塵在唐三出手的前一刻壓住了唐三的肩膀,另一只手則是拿出了他作為雅閣上賓,天音琴師的身份牌,淡漠開口,“你三人待如何?”
三名藍衣人頓時僵住,而後行禮:“不知是天音琴師到來,多有失禮,還望見諒。”
唐昊見此倒是多看了洛輕塵幾眼,他是知道自家兒子的心上人在雅閣工作,和天音琴師有些關系,但卻真的頭一次知道洛輕塵就是天音琴師本人。
紫衣人此時也是面色一變,頓時笑着迎上來:“是在下失禮了,不知天音琴師此行到來有何要事?還同這等不堪之人——”
铮——
短促的琴音響起,紫衣人卻仿若遭受了重擊一般倒飛出去,撞碎不少精致擺件後整個人都癱在地上,似乎失去了意識。
洛輕塵卻不理會,只是拿出一張大陸通用的,由七寶琉璃宗發行的存錢卡,遞給一邊戰戰兢兢的少女:“失禮了,損失還請從這裏扣除吧。”
少女卻遲疑着不敢接過。
“我并非前來鬧事,此行不過陪客,這人是我重要的長輩,作為小輩這也是無奈之舉,還請收下。”洛輕塵嘆了口氣,将卡又往前遞了遞。
少女這才接過。
正在這時,一個有些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何事喧嘩?”
衆人同時朝着樓梯上看去,只見一名雍容華貴的美婦從樓梯上緩緩走下,在她身後,還跟随着兩名美貌少女。
看到這名美婦,洛輕塵不禁有些驚訝,因為他居然看不出這名女子的實際年齡。乍一看去,似乎是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可她那雙眼眸卻像是看透了世間一切,絕非二十七、八歲女子所能相比。
銀色宮裝長裙穿在她的身上顯得是那麽合體,如果非要讓洛輕塵拿她和自己認識地人相比,單論氣質,恐怕也只有武魂殿教皇比比東能與之相提并論了。
不同地是,她并沒有比比東身上那份壓力,但高貴處卻毫不遜色。而且,這個女人身上沒有半分魂力波動,顯然并不是魂師。
唐昊也同樣擡頭向那美婦看去。美婦緩步下樓,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麽地優雅自然,哪怕是眉頭微皺,也絲毫沒有半分失态。
“奧德總管,怎麽回事?”美婦輕聲問道。卻見到了吐血倒地昏迷的紫衣中年人。
一邊的少女連忙拿着那張金幣卡小跑過去,訴說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如此”美婦聽過之後輕聲說道,而後便看向洛輕塵,微微福身【是這個叫法吧?】,“您好,尊敬的天音琴師,是我的人失禮了,賠償姑且便不做數了,能否請您治好奧德呢?”
“可。”洛輕塵點點頭,以虛空劃弦,輕緩又滿蘊生機的琴曲回響在這間小樓中,一道道淺綠的光點自他手下逸散,大半沒入奧德的體內,餘下的則是随着琴曲的擴散,飛進了在場其他人的體.內。
少女感受着光點帶來的溫暖,想起了唐昊之前說過的話,便再次小聲同美婦說了幾句。
唐三耳力何等驚人,哪怕有洛輕塵的琴音在響,他也清晰的聽到那名少女在說,因為唐昊衣衫不整被阻擋,以及唐昊令他傳的話。
當那美婦聽到依稀故人來五個字時,她原本平淡的神情瞬間變化,下一刻,她的身體已經劇烈的顫抖起來。快步從樓上走下,動作甚至顯得有些慌亂。
原本優雅和諧的氣質在這一刻竟然被完全破壞。
洛輕塵也奏完了一曲,見奧德醒來便也好奇的看向表情變換美婦。
所有月軒的人都驚呆了,他們還從未看到過夫人出現這樣的表現。
美婦快步走到唐昊面前,也不管身邊的唐三,雙手快速抓住唐昊的肩膀,她的雙眼之中,已經布滿了水霧,“昊,真的是你麽?你,你怎麽……”
感受着美婦對父親并沒有半分敵意,再加上父親之前所說的故人,唐三退後一步,站到了洛輕塵身邊。
看着美婦,唐昊輕嘆一聲,“是我,月華。認不出了吧。”在唐昊臉上,唐三居然看到了一絲自嘲。
美婦的嘴唇顫抖着,猛的撲入唐昊懷中放聲大哭,雙手緊緊的摟住唐昊的腰,似乎要将自己的身體融入唐昊體內似的。優雅如她,此時居然再不顧自己的形象。
那種完全是感情宣洩的痛哭,令人不禁為之側目。
作者有話要說: 洛輕塵:看看咱這牌面!
唐三:好好好,你有牌面。【拖回家吃幹抹淨】
……
唐三:走,我們去找牌面!
洛輕塵:QAQ不,不去了,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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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愛你們!
☆、218
月軒的人都呆滞了,唐三也有些呆住了,因為他竟然看到父親在輕輕的拍打着那美婦的後背,臉上流露着溫柔的神色。難以想象,這種神色居然會出現在父親臉上。
良久,美婦哭聲終于收歇,緩緩擡起頭,深深的看了唐昊一眼,再扭頭看向一旁的唐三,“他是?你和她的兒子?”
唐昊默默的點了點頭,月華直起身,淚眼朦胧的轉向唐三,擡起手,向唐三的臉摸去。
唐三皺了皺眉,很自然的後退一步,讓開了月華的手。
月華秀眉微皺,“躲什麽,我是你姑姑。”
“啊?”唐三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美婦,再看看蒼老的父親,他怎麽也無法将眼前兩人當成兄妹來看。
洛輕塵陰在面紗下的表情也是極度精彩,這兩人往外一站,說唐昊是月華他叔叔都有人信,結果卻是兄妹?
唐昊向唐三點了點頭,“她是你親姑姑。”
月華的手再次伸出,這次唐三沒有躲,姑姑,這個詞彙在他的記憶中是那麽的陌生,但是,血濃于水的感覺還是令他第一時間就對眼前的女人失去了任何防備之心。
輕輕的撫摸着唐三的臉,唐月華眼圈再次紅了,“你長得像你爸爸年輕的時候,也像你媽媽。”
聽到這句話,唐三內心的防線也徹底瓦解,整個人漸漸放松下來。
月軒的人此時已經看呆了,他們怎麽也想不到,眼前這個看上去肮髒落魄的老人居然會是夫人的兄長。
轉過身。有些嗔怪地看向唐昊。唐月華怒聲道:“這麽多年了。你才知道來找我麽?走。跟我上樓。”
說完。唐月華一把拉起唐三的手。轉身就向樓上走去。
唐昊有些無奈地看着這個妹妹。但他此時地神色卻是多年以來難得一見地放松。
完全被當成空氣人的洛輕塵趕緊跟上。
走到樓梯口。唐月華扭頭看向已經清醒,傷勢恢複的總管奧德道:“剛才你們看到的一切。從沒有發生過。這件事你負責。明白麽?”
奧德趕忙道:“是。夫人。”
唐月華地手很溫暖。也很柔軟。被她抓着。唐三似乎又變成了個孩子。她一直帶着唐昊、唐三父子來到了月軒地頂層。
一邊走,唐月華擦幹自己的淚水。向唐三道:“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唐三。”
唐月華的身體略微僵硬了一下。扭頭看向唐昊,口中不禁發出一聲輕嘆。而後看着安靜乖巧的仿佛一只随行寵物的洛輕塵,身子頓時僵了僵,但很快就若無其事的繼續往上走。
月軒的頂層是一個巨大的廳堂,布置的比一層更加優雅,熟悉植物地唐三吃驚的發現,這裏所有地擺設居然都是沉香木。令整層樓都散發着淡淡的香氣。
沉香木是什麽?那是比等重量黃金還要昂貴的極品木材。單是這大廳內的家具,就值得天文數字的價格。在大廳周圍。一共有四扇門,不知道是通往什麽地方。這裏給人感覺是舒适、寧谧、寂靜、高雅。沒有過多的華麗,但身處于這淡淡地木香氣息,卻會令人的心自行安穩。
唐月華微笑道:“頂層是我的私人空間,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會上來。坐吧。”她将唐三按在一張椅子上坐下,這才轉身看向洛輕塵。
“十分抱歉我剛才的失态,尊敬的天音琴師,”唐月華漏出一個歉意的笑容,“不知您此次到訪是為了?”
洛輕塵摘下鬥笠,抱在懷裏,眼巴巴地看着唐三。
正在唐月華震驚天音琴師居然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唐三尴尬開口:“咳,姑姑,他是我的愛人,洛輕塵。”
“……愛人?!”唐月華驚詫地看向唐三,又看看洛輕塵,最後目光落在唐昊身上,滿是詢問。
唐昊:……別問,問就是我兒子先動的手。
知道是洛輕塵自己人後,唐月華就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唐昊身上,看着唐昊蒼老地面容時,剛剛平息的情緒忍不住又變得激動起來。
“哥,你怎麽變成了這樣?”
唐昊微微一笑,“傻丫頭,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愛哭了。這可不像你了。”
唐月華怒道:“還不是因為你。多少年了?你居然一點音訊都沒有。”
唐昊變得沉默了,走到唐三身邊坐下,低着頭,淡淡的道:“大哥。他還好麽?”
唐月華呆了一下,半晌後,才緩緩搖頭,“我不知道。大哥那個人你也知道的。他有什麽事都藏在心底。上次回家的時候,我無意中看到,他拿着我們三個小時候的畫像在看。甚至連我經過都不知道。”
唐三感覺到身邊的父親身體似乎僵硬了一下,“是我對不起宗門。”
唐月華淡淡的道:“現在說這些還有意思麽?這次你好不容易回來了。我說什麽也不回讓你再走。你一定要和我回去。大哥,大哥他心中一直都在念着你。”
唐昊苦笑道:“我回去?我早已經不是昊天宗的人了。我又怎麽回去?月華,雖然我對不起宗門。但是。我對自己所做的一切。并不後悔。大哥他,還沒娶妻麽?”
唐月華地臉色沉了下來。優雅的嬌顏上多了一層寒霜,“大哥不像你那麽感情用事,比你有擔待、有責任感。宗門的一切還要依靠他。他也只能用不娶這種方式來懷念心中的那份情。二哥,你真的不願意回去看看他麽?宗門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堂堂天下第一宗門居然要隐藏起來。你知道宗門弟子們的痛苦麽?跟我回去,我們三兄妹齊心合力,我就不信鬥不過那武魂殿。”
唐昊站起身,緩步走到大廳中央,背對着唐月華道:“月華,我心已死,再沒有了以前的沖勁。在阿銀死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已經随她而去了。對宗門,我幫不上什麽。道歉地話,我不想對大哥說。我相信,他明白地。”
“明白個屁。你堂堂天下最年輕的封號鬥羅,還說幫不上宗門?大哥能理解你?”唐月華因為憤怒,嬌軀已經有些顫抖了。
唐昊靜靜地站在那裏,他的背影,看上去是那麽的孤寂。
唐三也站起身,看向激動的月華,“姑姑。不要再逼爸爸了。爸爸他并不是不願意幫助宗門。而是,他已經不能。他的身體……”
“夠了。”唐昊打斷唐三的話,“月華,我将小三交給你了。他剛……他和小塵剛從殺戮之都出來。只有你能最好的幫他們。”說着,他甩手抛出一卷羊皮地圖落入唐三手中,“一年後,按照地圖回山谷找我。”
說完,他直接就向外面走去。
洛輕塵倒是有些受寵若驚,這還是唐昊頭一次叫自己的名字,這是不是說明他已經開始認可自己和唐三在一起的事了?
唐三也有些高興的握住洛輕塵的手,顯然是也想到了這一點。
在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