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前言二·試徒大會(二)
五個人在烏漆嘛黑的空間裏大眼瞪小眼等了半天,除了他們五個活物,連個毛兒都沒有。
古胥單手持蕭,一段小調音落,空中生出一圈火苗,打算照亮四周,可是火苗的光亮被黑暗吞沒大半,沒有照很遠。有些莫名其妙,皺眉道:
“現在該如何是好?莫不是還要進門?”
“看來,想辦法離開這裏才是咱們的第一關啊…”葉傅雙手交疊在胸前,頗為無奈。
“要我說啊,咱們五個人混打一輪,贏的人沒準就出去了。”樸若塵呼呼的扇着扇子,胡說八道:“再怎麽說這也是個比本事的大會嘛~~”
“有香味。”一直沉默不語的蕭峯,突然開口。
聞言,齊殁最先察覺出異樣,極快做出了反應,将氣息屏住,并對着其他人做了個捂嘴捏鼻的動作以示提醒。
只是仍舊晚了一步,還是中招了,齊殁眼前微微有些恍惚。
這香恐怕是從我進門後才散進來的,結果被這個色胚分了心,竟以為是他擦的香脂香味。
齊殁側目撇了撇那色胚,卻見他頂着那張傻臉,躺在地上昏了過去。
齊殁眼角抽搐,一股莫名的火氣竄上心頭,毫不客氣的朝樸色胚的屁股猛踩了兩腳。
而後,無視旁邊目瞪口呆的三個人,原地坐定,運轉體內靈氣,将滞留在體內的暗香盡數逼出,眼前清明了許多。
其他比試者甚至樸小公子本人都沒能知道他這撒氣的兩腳。
但站在城樓上的嚴律倒是通過大圜銅鏡看了個清楚,有些哭笑不得。
城樓下,在人群中目不轉睛注視自家小公子的無臂大哥被人強壓着身子,仰天狂吼:“那個臭小子!!!!!!!”
空間內,蕭峯仍是無話,默默取出根銀光筝弦,單指從弦上輕柔扶過,忽而平地風起,将這愈來愈濃郁的香味散去。
齊殁看着風卷痕跡,微眯雙眼似有些在意,正欲擡腳走去察看,突然聞見極輕的摩挲聲音在自己頭頂響起。
齊殁不動聲色看了看其餘三人,皆是神色如常并無異樣,齊殁心上警惕,稍帶着點好心,在樸若塵身上掃了一圈,确定這個人還活着,于是朝前走開。
但僅走了兩步,齊殁忽然身形頓住,直挺挺的轉回身,視線在樸若塵上死死盯着。
其餘三人被他這舉動驚到,不明所以,看齊殁那臉色又不敢多話,幹脆站一旁等着看熱鬧。
誰知齊殁還未動,那躺地上的樸若塵先動了。
樸若塵原本是側身倒下,被齊殁踹了兩腳後,就平仰在地,而此時,他的下身,兩腿中間,有些躁動不安,一點一點的拱起,還帶着些衣料摩挲的聲音。
那東西越拱越大,聲音也越來越大。
這就有點尴尬了,另外三人似有心想讓齊殁不要再盯着看了,這東西…都有。
剛想開口說話,便見齊殁伸出單指,倏而,一縷極細的靈線從那指尖破出,勢如長鞭,朝樸若塵腹下抽去。
那三人忽覺□□一緊,倍感同情的看着樸若塵。
卻見那長鞭抽過帶起的衣衫下,密密麻麻挂滿如血瘤般大小的紅蜘珠,似是正要往樸若塵亵褲中鑽,被齊殁突然驚擾,噼裏啪啦往下掉,隐入黑暗中,尋不出蹤跡。
“這些東西什麽毛病,鑽的地方這麽清奇!”古胥捂着寶貝地方,似是感同身受。
四周悉索聲越發密集,齊殁也懶得對那三人解釋,雙掌互擊,掌心燃起一簇火團,那火團逐漸漲大,映着齊殁漠然的表情,烈焰翻飛。
齊殁運起靈氣,将那火團打入四周黑暗之中,眨眼間,火焰填滿整個空間,在其中的人被蒸騰的熱氣燒得皮膚猶如炙烤。
不一會兒,一股烤肉的味道蔓延開來,頭頂以及四下原本躲藏在暗中的紅蜘蛛被燒的外酥裏嫩。
齊殁也不耽擱,上前一把松了樸若塵的腰間帶,撕下他的外衫,扔進火力,拎着樸若塵的衣領大致掃了一眼,見似乎已經沒有紅蜘蛛挂身。
齊殁回頭看了眼起先隐藏在黑暗中的門,又低頭看了看手裏的人,突然嘴角微微一笑,拖着人就朝那門扔了進去。
齊殁只管放火,不管滅,眼下這個空間已經快把人烤熟了,那三人見樸若塵是臉朝地飛進去的,多少還是有點擔心,忙不疊的随後跑了進去。
齊殁回頭環視一圈被火燒的透亮的四壁,烈焰如火龍高聳盤繞,但似乎對四周的黑霧起不到絲毫影響。
齊殁不欲多想,擡腳便邁進下一個門中,不料剛進門,當頭砸下一擊重重鼓聲,震得耳膜炸裂,緊随其後,勢欲劈斷空氣的強勁劍氣直沖面門而來,倏地激起一身寒毛。
比起腦子,身體擅自率先做出了反應,右腳側步順勢轉身,劍鋒貼耳劃過,耳上倏地一涼。
齊殁雙手合十放在嘴邊,站定,警惕的望向劍氣來的方向……我、操??!
齊殁自認為也見過不少魑魅魍魉,難看的,勉強能看的,狂暴的,嗜血的,也算是有些見識,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有些看不透眼前的狀況。
若只有樸色胚抽風也就算了,可另外三人竟也都一個德性。
他們四人圍坐一圈,彈琴吹簫打鼓歡騰的很,也蠢的出奇。
随着手上靈力流動,音律肆意浮動,在空中幻化出各種亂七八糟瞎眼珠子的東西。
剛才沖着齊殁飛來的劍,就是樸色胚錘大鼓錘出來的。
齊殁眉梢微揚,雙手環抱在前,饒有趣味的品着眼前怪異的景象。
這究竟算是群魔亂舞,還是百鬼夜行,又或是群魔舞鬥百鬼?
坐在地上的四人等了許久也未見齊殁有前來搭救的意思,有些慌了,紛紛朝齊殁投去友好的目光。
齊殁一律無視,默默閉眼感受了一下四周,與方才的空間大相徑庭,進來的門已經消失原地了,取而代之的仍舊是一片濃濃的黑霧,沒有留下絲毫氣息。
這四周的黑暗應該是一種結界與障眼法的疊加術法,自從由城樓前進門開始,這裏的一切都是幻術。
不過只要是幻術,便不會讓身處幻境的人真的受傷,但樸若塵中毒昏迷是真的,方才若是真的有人被那大群的紅蜘蛛咬到,多半也會真的受傷。
況且現在那四人也确實被控制了,既然在這幻境裏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麽眼前這個黑暗某處隐藏氣息的怪物,也還是當做是真的比較好。
想到這兒,齊殁不由得有些不耐煩:好好比武打過不好嗎,作甚要弄這麽些個麻煩的。
齊殁無聲嘆口氣,自己在這兒站了半天了,也沒見半個怪物出來和自己對幹,垂眸掃了眼腳下,心上了然,不禁擡了擡眼皮,瞧了眼樸若塵。
而後雙手合十靠在嘴邊,輕輕吹哨,手中靈光炸起,掌縫中竄出四把細刀,刀把系着極細的靈線,靈線另一端輕巧纏繞在齊殁的四根手指上。
齊殁手指微動,細刀即刻如得令小弟,散至四人周圍,開始上蹿下跳。
“當當當…”
随着隐藏暗中的琴弦崩斷聲,坐地上撒潑的四人終于停手,幻化出來的那些妖魔鬼怪同時化成煙散了去。
接着,齊殁單手握拳,四根靈線彼此纏繞成股,四把細刀精巧融合出一把毒匕冷月刀,順着看不見的弦攀爬而上,一刀砍進黑暗處,欲将那躲在暗處的始作俑者揪出來。
誰知,還未等齊殁發力,只聽沉悶一聲,那怪物的氣息就消失了。
齊殁頓時又一陣無語,随即慢慢将視線移到仍舊坐在地上的中招四兄弟身上,負手而立,居高臨下靜靜的看着。
“咳…多謝殁兄相救。”葉傅倍感尴尬,揉了揉脖子沒話找話道:“殁兄是如何得知我們是被琴弦控制的?”
“猜的”
“那殁兄,為何不受那怪物襲擊?”
齊殁朝樸若塵努了努嘴巴,“問他”
三人腦袋一齊轉向樸若塵,看的他直炸毛,略有尴尬的打開扇子遮臉:“就、陣嘛~~~”
“陣?”
“我是第一個進來的嘛~~睜眼發現我趴在地上,衣服還被扒了,剛看到地上的陣型就被控制了嘛~~你們也知道的嘛~~被控制了不能動不能說話嘛~~所以沒能及時阻止你們嘛~~誰知道你們竟然一個一個都上當了嘛~~”
齊殁充耳不聞,一個在通過琴弦不斷被灌入靈力的控制下,還有餘力向他飛一劍暗示陷阱的人,怎會被這種程度的怪困住。
齊殁懶得深究樸若塵的心機,只想趕快結束,早知道這衆君界的比試這麽幼稚,還不如選別的法子。
齊殁做了半天自我心理疏導,耐下性子,擡手勾了勾食指,一根靈線漸漸從黑暗中顯現出來,散着微弱的熒光,這是剛才系在毒匕冷月刀刀把上的那根線。
齊殁順着線走到刀前,揮手将其散去,而後打個響指,食指指尖一簇小小的火苗升起,緩緩燃燒。
齊殁将手指伸向前方,緩慢平移,而後在一處停下,回頭示意衆人。
“有風。很弱。”
蕭峯看着齊殁越來越黑的臉,知道這人已經快到極限了,未等古胥二人開口詢問,便先開口解釋,也不等他們答話,便将幾人一并塞進門去,自己也跟随其後走了進去。
獨留齊殁。
城樓上,嚴律的眼神未曾有一刻從齊殁身上移開,因而衆多觀會者中,只有他一人察覺齊殁周身氣息的異樣,從方才靠近這第三層的門開始。
齊殁冷冷的盯着那門,有些抗拒,像是一種長期生活在狩獵區裏的獵物,在獵戶靠近前的直覺。
那是一種直接刺|激皮膚的氣息,爬過腳邊的蟲子有幾只,頭頂飛撲過來的鳥群有多少只,四周瞄着自己身體各個部位的餓鬼有多少,極限環境中求生的渴望讓這具身體連皮膚都成了自保的武器。
齊殁暗自捏緊系在手腕上的五色線,閉上眼邁進那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