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淺倉茗用手支着頭,有些昏昏欲睡的看着眼前的電視機,好困,這個時代劇播放的時間也太晚了,他用手捂住嘴,大大的打了個哈欠,眼角上還挂着晶瑩的淚滴。
伴随着他的哈欠聲,整個客廳的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一老一少,兩雙同樣銳利的眼神朝他掃射過來,淺倉茗立即眼觀鼻,鼻觀心的擺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他無奈的在唇邊勾起了一個微笑道:“真田爺爺,弦一郎,不如我們還是早點休息吧,第一集并沒有我出場的鏡頭。”
真田爺爺端起手中的茶,輕抿了一口,歲月斑駁的臉上是充滿威嚴的表情,他不徐不慢的說道:“不急,好好注意電視,小茗。”
淺倉茗聽完真田老爺子的回答之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然後斜眼去睨真田臉上的表情,真田板着一張臉,眼神始終集中在電視居上,他的背脊挺的筆直,從頸項處拉成了一條完美有張力的線,真田跪坐的姿勢标準的就如同教科書一般。
真田爺爺也就算了,畢竟他是從真田爺爺的道場被選中的,真田爺爺自然要驗收他有沒有給道場丢臉,可是弦一郎為什麽也要像樽大神似的憷在這裏?
淺倉茗那雙琉璃色的眸子完全偏離了電視機,然後游移到了真田的臉上,或許是因為愛麗絲的作用,他的唇邊始終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淺倉茗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多不妥,在日本,肆無忌憚的盯着別人看是一件很沒有禮貌的行為。
真田自然接受到了淺倉茗炙熱的視線,莫明的感覺襲上了他的心頭,淺倉茗臉上的笑容很淡,但是卻總帶着某種溫柔的氣息,就如那一個月色朦胧的夜晚,真田的心髒驀的一跳,但是随即他就微微低下頭,試圖掩飾某種情緒的說道:“太松懈了!”
淺倉茗這才移開了自己的視線,淡淡的微笑着說道:“抱歉”
“安靜,開始了!”真田老爺子發話了,淺倉茗和真田自然不敢忤逆他老人家的意思,連忙噤了聲。
淺倉茗有些不可思意的看着千葉出現在片頭曲中,拍攝的時候并不覺得什麽,但是真的在電視機裏看到千葉的時候,感覺還真是微妙,伴随着恢弘的音樂,畫面不斷切換,每一個出場的角色幾乎都分到了寥寥的幾個鏡頭,漸漸的,高昂的音樂開始變的平緩,直到此時,淺倉茗依舊沒有看到自己出現在片頭曲之中,難道是椹武憲先生記錯了嗎?還沒有來得及松一口氣,漸漸沒出的音樂徒然升上了一個最高的音節!
一個淺淺的微笑就那麽映滿了整個屏幕,仿佛撥開了沉沉的霧霭,煥發出了炙熱而澎湃的溫度,飙高的音樂和畫面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激動的情緒在這一刻攀升到了最高點,從心髒深處猛烈的迸發出來……
淺倉茗忘記了用愛麗絲武裝自己的表情,周圍的塵嚣仿佛在一瞬間靜默下來,他不可置信的注視着熒上的自己……這真的是他嗎……他的腦海中仿佛還回蕩着剛剛激昂的音樂,他知道這并不是他演技的功勞,而是制作人剪切技術的完美,音樂與畫面完美的結合,那種調動人心的興奮感覺,他只能說……這個片子的後期制作實在是太完美了……
同一時間收看電視的還有很多人,諸如幸村精市,他很早就對這個時代劇感興趣了,所以難得熬夜收看了第一集,但是當他看到熒幕中那個熟悉的身影時,也不禁微怔了一下。
“淺倉茗嗎……”
仁王雅治本來很早就想睡覺了,無奈被老哥拉起來看電視劇,說什麽是最有期待度的時代劇,仁王半眯起了那雙狹長的眸子,就在他快陷入夢鄉的時候,熒幕中熟悉的微笑讓他突然清醒了過來……這不是淺倉茗嗎?原來他是個演員嗎?
果然……他笑起來的時候真得很溫柔,仿佛就連靈魂都會迷失在這樣的微笑之中,仁王在嘴邊勾起了一個狡黠的弧度,绀碧色的眸子裏輾轉着零星的碎光,副部長的朋友,果然很有趣呢……
真田家的客廳之中,依舊端坐着三個身影,淺倉茗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原來在熒幕中是這樣的,原來用愛麗的力量可以達到這樣的效果,在漫長的歲月之中,愛麗絲只是一個可以讓他隐藏真實情緒的東西,每當想哭的時候,他的臉上就會出現笑容,因為一旦露出了脆弱的神情,只會換來更悲慘的處境,所以久而久之,他早就忘記了怎麽去哭泣,因為……他只要微笑就好了……
“小茗”真田爺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總是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演的不錯。”
淺倉茗微微低下了頭,他的內心仿佛被某種東西緊緊的攥住了,他一直覺得自己擁有的愛麗絲是多麽的無力,除了讓他活下來以外,根本做不到任何事情,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力量并不是一無是處……
[小茗,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沒有用的愛麗絲,上天賜予你這個力量,一定用他的用意。]
原來那個人說的一點也沒有錯,淺倉茗的眸子在這一刻漸漸堅定了起來,或許演戲并不是一件讨厭的事情,所謂的害怕失去自由,不過是他在自欺欺人而已,畢竟對于他們這樣的異類來說,能夠離開那個學院就已經是自由了……
所以,他是自由的!不論做出任何決定,他都是自由的!
如果他的愛麗絲能夠在這個舞臺上發揮出所有的光與熱,那麽他就不應該去躲避!淺倉茗的眼神在這一刻散發出了驚人的光彩!
“弦一郎……我想去試一試,自己的力量究竟可以做到什麽地步。”淺倉茗朝真田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雖然柔和,但眼神之中卻透着堅毅。
真田并沒有說話,緊抿的嘴唇勾勒出了沉默的線條,他朝淺倉茗點了點頭,沉穩的眸子中是默許的光。
“謝謝你,弦一郎”淺倉茗趁真田不備的時候,猛然湊近了對方的臉,看着真田驟然收縮的瞳孔,他惡作劇般的伸出手,揉亂了真田的短發。
“這是上次網球場的回禮,還有弦一郎,你的頭發好硬。”淺倉茗看着僵硬在原地的真田,不由得噗嗤一聲輕笑了起來,趁着真田還沒有回過神,他迅速閃進了自己的房間裏。
淺倉茗拿起電話,沒有任何猶豫的撥下了一串號碼——
“椹武憲先生,上次的合約,我可以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