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淺倉茗坐在家裏的沙發上,然後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挂鐘,時針指向了九點鐘的方向,夜幕已經悄然降臨在大地上,霓虹的燈光把夜晚的城市妝點成了妖嬈的魔都。
淺倉茗的視線飄向了大門口的方向,他在掙紮,打招呼還是不打招呼,這是一個問題,今天打招呼還是明天打招呼,這也是一個問題……
在糾結了将近十分鐘之後,淺倉茗還是一步又一步的走到了門邊,然後轉動了門把,其實敦賀蓮并沒有那麽可怕,他在面對玲生的時候都可以面不改色,現在只不過是去和敦賀蓮打個招呼而已,只要完成了和美小姐的吩咐就好。在做完了足夠的心理建設之後,他果斷的推開了門,然後走到了隔壁的房間,輕輕扣擊着門扉。
敲了一會兒之後,門內依舊沒有反映,不在家嗎?不知道為什麽,淺倉茗突然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當他轉過身,剛往回走一半的時候,背後的門發出了‘吱呀’的聲音。
敦賀蓮那張英俊的臉探出了門,墨色的瞳孔在掃到淺倉茗的時候有了片刻的收縮,即使穿着一身居家服,他身上的氣場依舊強大到讓人無法忽視。
“你怎麽會在這裏?”敦賀蓮輕輕皺起了眉頭,不過他還是打開了門,讓淺倉茗有足夠的進入空間,“有什麽事嗎?”
“不用了,我只是來打個招呼,我的房間就在你隔壁,以後還請多多指教。”淺倉茗連忙拒絕了敦賀蓮的好意,他一點也不想和敦賀蓮單獨相處,上一次對戲的事情他還歷歷在目,面對氣場如此有魄力的大神,還是不要過深的接觸比較好。
“那麽我先告辭了。”淺倉茗在臉上展開了溫和的微笑,然後有禮的鞠了一躬,接着轉身往回走,打開門,進屋,動作一氣呵成,幹淨利落到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敦賀蓮靠在門邊,墨色的眸子注視着淺倉茗消失的地方,他捂住嘴,低低的笑聲從喉嚨裏發出,剛剛的那套動作……也實在太規範了。
不過……公司的安排還真是耐人尋味,寶田社長究竟在想些什麽?敦賀蓮的眸子黯了暗,他關上門,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
淺倉茗躺在床上,雖然換了個新環境多少有點不适應,不過這卻是對他來說最好的選擇,他打開手機,想了一會兒,還是撥通了真田的號碼。
電話通了以後,是長久的沉默,淺倉茗并不知道真田為什麽不開口講話,不過這種情況之下,也只好他先開口了。
“小田田,我搬家了。”淺倉茗在唇邊勾起了一個淡淡的微笑,“對了,我答應過來看你打網球的,你什麽時候比賽?”
電話的那一頭終于傳來了低沉的嗓音,真田的嗓音帶着某種嚴厲刻板的聲質,只要聽過一次就很難忘記。
“下周六”
“那我會努力把那天空出來的,如果你有時間可以來我的新家看看。”
“好”
淺倉茗的嘴角抽了抽,這麽簡短的回答,讓他怎麽接話,真田還真是塊木頭,“那我先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
“好,工作上不要松懈!晚安。”
淺倉茗正準備挂斷電話的時候,視線突然飄到了桌子上的帽子,一抹揶揄的笑容漾在了唇邊:“小田田,忘記告訴你一件事了,我拿走了你一頂帽子,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太松懈了!”真田嚴厲的聲音從電話的那一頭響了起來,幾乎不用猜測,淺倉茗都可以知道真田此刻的表情,他的臉一定徹底黑了下來。
“晚安,小田田。”淺倉茗迅速切斷了電話,不給真田任何發火的機會,雖然他知道真田根本不會生氣。
淺倉茗躺在床上,輕輕閉上了眼睛……今天一天真的是發生太多事情了,沒有想到居然會遇到玲生,看來這個MV的工作不會太輕松了……
早上的時候,淺倉茗是被忍足打來的電話吵醒的,他神智迷糊的接起了電話,“什麽事?”
“現在立即起床,穿上衣服,然後去找敦賀蓮,你今天的工作就是跟着他們。”
忍足的話讓淺倉茗的大腦迅速清醒了過來,他從床上坐起身,有些疑惑的問道:“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今天我和姐姐都不能陪你了,上午十點是你拍的那部電影的新聞發布會,趁着這個機會,公司想讓你和敦賀蓮把緋聞解釋清楚,幸一會保護你的安全。”
淺倉茗沒有想到忍足會給出這麽具體的解釋,他在唇邊勾起了一個微笑道:“你今天的解釋……還真是詳細。”
“呵呵……”忍足低低的笑了起來,“昨天不是你讓我一次性把話說完嗎?”
淺倉茗聽到這句話,嘴角狠狠的抽了抽,不知道昨天到底是哪個混蛋臨走的時候還黑了他一把?忍足惡劣的形象此時已經在淺倉茗的心裏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原來是這樣嗎?如果你能夠繼續保持,我會更感激的。”淺倉茗的聲音柔膩的仿佛可以掐出水來,仿佛還隐隐帶着某種磨牙的聲音。
“我會盡量保持的,好了,我先挂了。”忍足忍着笑聲,挂斷了電話。
淺倉茗梳洗完畢之後,再一次敲響了敦賀蓮房間的門,只不過這一次開門的人是幸一,幸一看到他之後,露出了親切的笑容:“小茗,介意我這麽叫嗎?等下在車子裏的時候我會教你一些回答記者問題的技巧,所以不用擔心。”
幸一說完之後,轉頭朝身後的人叫道:“阿蓮,小茗已經來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我知道了”敦賀蓮穿上了西裝,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細長的眉眼裏面仿佛有星光閃過,黧黑色的睫毛輕輕顫動着,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陰影。挺直的鼻梁下是極薄的唇,輕輕抿起,泛出一點違和的白。黑色的碎發被風輕輕吹動,在日光下閃着耀眼的流光。然後他擡眼,眸光深邃如井。
這是淺倉茗第一次直接感到到如此強大的氣場,敦賀蓮在工作的時候……真的是光芒四射。
幸一的車子就停在門口,敦賀蓮和淺倉茗坐在後面一排的位置上,敦賀蓮用手抵着下巴,深邃的眸子望向窗外,車內的氣氛寂靜如斯,幸一開着車,然後微笑着說道:“小茗,等下記者不論問你什麽問題,你盡量都把話題扯向電影,如果真的是很犀利的問題,阿蓮會幫你擋下來的,這樣你明白了嗎?”
“我知道了。”淺倉茗微笑着點了點頭,他對于這個脾氣溫和的經濟人還是很有好感,不同于敦賀蓮的咄咄逼人,幸一的身上有很溫和氣質。
幸一的車子并沒有從前門經過,而是直接駛向了後門,前門的記者太多,新聞發布會是在三樓舉行,淺倉茗和敦賀蓮去了不同的化妝間,時間到點之後,淺倉茗在劇組的安排下坐在了敦賀蓮的旁邊。
閃光燈不停的朝他和敦賀蓮的方向閃爍,淺倉茗的臉上是用愛麗絲構建的溫和微笑,映襯着那雙琉璃色的眸子,仿佛連空氣都變得溫暖起來。
“敦賀蓮先生,聽說您和淺倉茗有超乎朋友以上的關系,對于這件事,您是怎麽看的?”
“這個只是謠傳,淺倉茗是和我同一個公司的後輩,前輩關照後輩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敦賀蓮朝提問的記者露出了一個聖母般的笑容,那個記者當場繳械投降。
如珠炮彈般的問題一串又一串的從記者口中迸發而出,不過都被敦賀蓮微笑着擋了回去,很快記者們就發現從敦賀蓮的身上根本得不到有用的新聞,轉而攻擊起了淺倉茗,畢竟新人的閱歷尚淺,很可能會一時失言說出什麽勁爆的事實。
一個穿淡藍色襯衫,戴着一副眼鏡的記者突然站起來問道:“淺倉茗先生,聽說你和歌星利奧(玲生)以前是朋友,這件事情是真的嗎?”
這個記者的問題一下子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淺倉茗的身上,淺倉茗的瞳孔微微驟縮,不過在愛麗絲的作用下,他臉上的微笑看不出任何破綻,“我們只是舊識,談不上好朋友的程度,不過如果利奧願意和我做朋友,那我一定非常樂意,畢竟是我賺到了呢,不是嗎?”
記者們聽到這裏,紛紛輕笑了起來,原本緊張的氣氛也在淺倉茗的玩笑中減輕了不少,不過那個記者依舊沒有放棄,他不依不饒的繼續問道:“淺倉茗先生,在你的電視劇播出以後,有不少人查過你過去的資料,但是全都一無所獲,包括你就讀哪一所初中,哪一所高中都調查不到,難道說淺倉茗先生你并沒有讀過書,還是說你的過去有什麽不可高人的秘密?”
如此犀利的問題讓整個大廳全都陷入了一片寂靜,敦賀蓮的眉頭深深的蹙了起來,和美小姐不可能把淺倉茗的過去洩露給第二個人知道,這個記者究竟是怎麽知道的?敦賀蓮擡起了那雙墨色的眸子,眼底一片深邃,他剛想開口幫淺倉茗擋回這個問題,一個清潤的嗓音就響了起來。
淺倉茗的猶豫只有一秒,剩下的兩秒全都用來思考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他可以猜到這個記者究竟是誰派來的,除了玲生,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他唇邊的微笑愈發的溫柔起來,他就那樣直視着那個記者,然後不徐不慢的答道:“我想觀衆關注的是現在的我,而不是過去的我,在我成為演員的時候,我就已經決定抛棄過去的一切了,我會用我的現在和我的未來創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從而回饋支持我的觀衆們,這位朋友,難道你不這樣認為嗎?”
就在那個記者還想開口的時候,淺倉茗搶在他的前面說道:“這次的電影真的很不錯,雖然是愛情喜劇片,但是卻處處洋溢着感動的閃光點,大家對這部電影還有什麽問題嗎?”
淺倉茗不動聲色的把矛頭轉向了電影,一邊的早川導演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個少年不驕不躁,回答問題有條有理,倒是個可造之才,敦賀蓮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是墨的眸子中卻飽含了一分肯定,幸一也在臺下拍了拍胸口,他剛剛差點被吓死,還好小茗挺過來了。
之後的新聞發布會就顯得平淡了很多,問題無非是圍繞着電影,發布會結束之後,敦賀蓮還有別的工作,所以幸一就替淺倉茗叫了一輛出租車,在和司機交代完LME公司的地址之後,他微笑着朝淺倉茗道別:“小茗,那我們就先走了,你一個人自己小心。”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淺倉茗擡起了那雙琉璃色的眸子,然後微笑着問道:“為什麽要去公司?”
幸一聽完了淺倉茗的問題後,有些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你難道不知道嗎?你今天下午的行程是去公司上藝人培訓課啊!”
淺倉茗沉默的坐在出租車上,風在吹,雲在飄,四周的景物在飛逝,而他正在思考……
咔嚓——某根緊崩的弦在這一刻終于斷裂了。
某僞淡定少年正式宣告暴走!
忍足侑士!老子果然要殺了你嗷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