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這一覺沒能睡多久,天還沒亮樓下就吵鬧起來。
程硯起身:“我下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下去……”池霧推開被子,閉着眼睛在空氣裏瞎扒拉,“你人呢?”
“那也換衣服先,穿這個下去啊?”程硯讓他摸個正着,勾過他肩頭的吊帶三兩下脫了衣服,池霧倒回去,程硯嘆了口氣,“不然你再睡會兒。”
“不行……”池霧抱住程硯的腰,“我跟你下去……”
樓下吵鬧聲不絕,程硯揉揉他的頭發:“真下去就睜開眼。”
一陣哀嚎以後,池霧跟着程硯下樓,原本四十多個人的客廳就剩下十幾個,老韓握着一個女孩兒的手,正費力治療。
“怎麽了這是?”
五裏路還沒來得及開口,邊上沒見過的男人就開口:“你們說這是怎麽回事,昨天半夜我們幾個人剛殺了一只異獸,就被不知道哪兒來的人暗算,要不是阿羽擋着,我們一隊人都死了。”
老韓嘆了口氣:“心肺受到劇烈撞擊,要全治好,最少也要七天,我先……讓她能正常休息吧。”
“看見是誰動的手嗎?”程硯問。
“是個很矮的女人,”男人說,“我親眼看見,她是用空氣打中阿羽的,真的!”
五裏路義正嚴辭:“這就是傳說中的空.氣.炮!”
池霧、程硯:“……”
“除了阿羽,還有別人受傷了嗎?”程硯問。
五裏路:“還有幾個受傷的兄弟,昨天半夜老韓給治了,在隔壁別墅休息着。”他緊了緊手,“程硯、池霧,昨天想着讓你們好好睡一覺就沒打擾你們,其實……”
他吸了口氣:“昨天有些兄弟回去了就沒有回來,不知道是……死了還是……”
“加入路景園了是嗎?”池霧問。
五裏路點點頭:“有兄弟和他們交過手了。”他又急急開口,“但阿盟他們也帶了新人回來,現在咱們人也不少。”
“嗯,組隊伍這件事你安排一個人做,顧燃今天在別墅裏,你和老韓今天休息一會兒吧,”程硯說,“我和池霧出去。”
“你們小心,注意安全!”五裏路送他們到門口,“一定要安全回來啊!”
“就差給你買個白手絹了。”池霧笑了笑。
他們扭頭出去,撞上清晨回來的隊伍,他們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許多,中間一個人還被攙扶着。
“你們……”五裏路問,“碰到……”
“先讓他進去歇着吧。”那人攙扶着,到程硯和池霧身邊時停住腳步,看了兩眼,忽然不甚友善地說,“是你們。”
池霧挑眉:“好巧。”
畢芙迎将扶着的那人給五裏路,偏了偏身攔着:“你們這是要出去?”
這話問了也是白問,都走到這兒了,擺明了就是要出門。
“你們如果真的要出去,多帶些人手,”畢芙迎說,“我們遭到其他第三世界的人攔截,昨天在城北的度假村裏不停有怪聲,我們細查以後發現是一群賽車手在飙車,本來以為是真的人,結果那車就沖人飙過去了,裏面坐着的那些人,根本沒有頭。”
池霧回頭往向沙發上那人,他身上多處拖拽傷,極有可能是控制賽車時受的傷。
“我們本來可以攔住,但中途來了幾個人,一直對我們出手。”畢芙迎說,“他們就是路景園的人是嗎?”
程硯和池霧默認:“你好好照顧你朋友吧。”
“站住,”畢芙迎攔在他們面前,“現在外面很危險。”
池霧目光在她臉上打了個轉,畢芙迎冷聲道:“你不用這樣看着我,我之前在一階天梯裏确實對不起你們,但後來你們也報複回來了,我不欠你們什麽。”她看着屋裏那人,目光在一瞬間柔和,“他是世界上最正直的男人,即使我不贊同他的選擇,但我也會陪着他。”
“他的異能是什麽?”池霧問。
“召喚術。”畢芙迎頗有些驕傲,轉而又憤恨道,“如果昨天,他不是為了保護我們,他不會受傷。”
池霧念頭一轉:“你還能靠影子聽聲音嗎?”
畢芙迎心中了然:“你想要我做什麽?”
“我要你幫我找到路景園的位置。”池霧掃了眼樓上,估摸着蘇令盟和秦訊還沒起,“我們這裏有一個人,他的速度等同聲速,你們倆配合,可以确定路景園的位置。”
畢芙迎沒答應,猶豫道:“我必須等我……男朋友好了。”
程硯:“老韓。”
剛準備躺下的老韓一口老血:“我就是驢,你也得讓我歇會兒啊!”
“他傷不重,你給他醫一醫,”程硯說,“然後保證你睡一大覺,你看你想吃什麽,我們晚上給你帶回來。”
“那來點兒烤鴨配小酒吧,昨天五裏路做的太難吃了,弄家好吃的來試試,”老韓嘆了口氣,握住那人的手,“他這傷和別人比起來确實不算重的。”他瞅了池霧一眼,對畢芙迎說,“美女,你安心去吧,我保管治好他。”
“蘇令盟和秦訊還在休息,”程硯說,“你和我們一起走,先找到大概位置。”
經過一天兩夜的動亂,城市發布重大緊急預警,進入備戰狀态,可惜如今的狀态下,做再多也找不到罪魁禍首。
大街空了一半,頓顯冷清,原本綠意盎然的街道沒有車流和人流的襯托,顯得孤零零的,多數人都藏在家裏不敢出門,池霧和程硯收拾了幾個小怪,帶着畢芙迎進了地鐵站。
地鐵站的金屬灰色原本就空曠冰冷,徒留一些簡單的通道标志光源,池霧數了數,除了政府強留下的地勤人員,真正的乘客不到平時二十分之一。
“人造燈光下面,我的影子聽力不太好。”畢芙迎說,“能回地上最好。”
池霧刷卡進閘門:“逛了半座城都沒有聽到路景園的消息,得換個方向了。”
“你們确定他在這裏嗎,會不會換了地方。”畢芙迎問。
“不會,”池霧說,“昨天夜裏他那些異能者在城市裏奔走,是為了打開破口,好利用修複的名義來融合天梯,所以他還在這裏。”
話音落下,地鐵在面前停下,地下鐵的風吹拂鬓發,一瞬間殺意叢生。
程硯将畢芙迎和池霧同時往外推,抽出軍刀卡住關閉的車門。
“這輛地鐵不能開!”畢芙迎閉上眼細聽,極快地重複,“有人要改地鐵的線路,會和另一號線撞車。”
車門關不上,地鐵發出警報聲,程硯卯足了勁兒頂住刀:“找人!”
“來了!”畢芙迎對準前方車廂的位置。
一道黑影沖他們跑來,池霧擡起玫瑰島,對準黑影中心,子彈穿過那團黑影,在盡頭的牆面上留下彈口。
“他是當時帶走路景園的人,子彈對他沒用!”池霧從左腰拿出審判者的槍,卻在程硯按住。
他微搖了搖頭。
“你是什麽人?”畢芙迎問。
黑影飄了兩圈,突然沖向車頭。
自動駕駛艙裏兩個駕駛員正和上級緊急聯絡,黑影直接将電話線割斷,只留下忙音。
“怎麽……”駕駛員抖着手,挪了挪手中已經和主機斷聯的電話,“怎麽突然斷了!”
黑影跨到兩個座位中間,手指在儀表盤上勾了勾,還沒撥動,凜冽刀鋒就從他指尖削過。
指尖和手掌斷開,黑影散了一瞬,緊接着重新聚合在一起。
程硯手腕一翻,軍刀懸立,自黑影頭頂往下狠力一刺,但在刀劍進入之前,那片黑影消散開,穿過駕駛員的身體,聚集在程硯背後。
“哥哥!”池霧将手裏的打火機抛出,對準那黑影。
這打火機是池霧買的道具,裏面是某個天梯裏用來碎燒人骨的火種。
那黑影被火種燒出本體,手掌焦黑,他不管不顧地沖到程硯面前,在程硯要出手的瞬間,借着程硯的刀刃斬斷自己的手掌。
他單膝跪在地上,眼睛煞紅,疼痛地嘶吼:“你們!我殺了你們!”
池霧從地上撿回打火機,繞着那人的頭發燎了一半,那人頓時沒有再出聲。
程硯把人拎出地鐵,扣在角落裏:“你倒是果決,壁虎斷尾也不及你。”
“你們放的火,現在說什麽風涼話!”那人罵道。
畢芙迎瞄了瞄他腳底的影子:“你的異能雖然是将血肉化成黑影,但本體還是在黑影裏,說起來實在局限。”
她這一頓吐槽,徹底把人惹毛了,可惜手腕處失血過多令那人無法再次使用異能,只能紅着雙眼幹瞪他們。
“路景園在哪兒?”程硯問。
那人咬牙切齒:“你們管不着。”
“那我現在就殺了你,”審判者的槍口對準他,“你不至于對他那麽肝腦塗地吧。”
那人昂着頭,上眼皮逐漸下垂,暈了過去。
“死了?”畢芙迎探了探他另一只手的脈搏,又在他心髒上按了按,“還活着。”
地鐵站裏有便民藥店,程硯背上那人:“弄點藥随便給他包紮包紮。”
“他和路景園沒什麽關系,醒了自然會坦白路景園位置的。”畢芙迎說。
池霧把那人手包成個白霜冬瓜,起身時還順便踢了兩腳。
“咱們出去吃點東西吧,”程硯說,“怪餓的。”
池霧也打了個哈欠:“今天出來收獲都不大,吃個飯再收拾些怪物,這個人……他醒來要是說就放過他,不說,就殺了。”
他倆默契地出門,畢芙迎追在後面:“你們就把他扔在這裏?”
“他一時半會兒醒不了,不過是吃個飯,”池霧問,“你想吃什麽?”
畢芙迎還是不放心,依依不舍地看着那店裏癱着的黑影:“不行,你們去吃飯吧,我回去盯着他。”
池霧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我們得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