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亦無憾

晚上,陳仙主在屋裏來回踱着,陳夫人不耐煩地問:“你來來回回的走什麽?晃得我眼都花了。”

陳仙主說:“茗君,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這傅家的二公子——”

“那個混世魔王?他有什麽好想的!”

“不,你錯了!那射箭有可能是他當時學的,畢竟他自小就用彈弓的,雖然兩者相去甚遠,但只要抓着精髓了,依他的聰明才智,應該是現學現賣的。可在第二天的危險比賽中,他就只靠着他的逃跑和粘人技術,就能把巨型血蝠和邪靈美女制服了,我——自始至終都不信。”

“不用說你,就是我聽說了後都不信,可除了那些,他還能會什麽?逛青樓喝花酒嗎?”

“是啊!還有另一點,當咱們家的一名弟子說出現了一團霧氣時,他明顯得是被驚住了,看他那神色,應該知道那霧氣是什麽,可他卻就是不說,這一點,也值得懷疑。”

“你這話怎麽說?”

陳仙主便把那天的情況詳細地跟自己的夫人說了一遍。

陳夫人想了想,說:“錦康,我突然想起來了,我師父曾經跟我說過,放眼三大仙門,最厲害的當屬傅家,因為傅家除了是修仙之家外,還是岐黃之家,同時還有另一個別的稱號。”

“什麽別的稱號?”陳仙主着急地問。

陳夫人不好意思地說:“當初師父跟傅家的老仙主關系不錯,他是想讓我嫁到傅家的,可我——對傅雲空也沒意思啊,所以,師父說得什麽別的,我怎麽可能記着呢?”

“哎!真是可惜了。還有今天,傅雲霄分析事情分析的條條是理,一個人由原先的混世魔王一下子變成了世家子弟的姣姣者,這可能嗎?如果他一直都是一副混世魔王的樣子,遇到大事時,大概也只有哭鼻子了,可傅雲霄卻完全不是這樣。我在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如外界傳言中的那麽不堪。還有,傅雲空對自己的這個兒子似乎也不太關心,他混也罷,好也罷,他似乎都不太在意。這是不是說明,傅雲空知道自己的兒子不會太沒出息?”

陳夫人人冷笑着說:“我說錦康,你是不是神經質了?我倒沒覺得怎麽樣,那個傅雲霄做得荒唐事,說上三天三夜都說不完,他才多大啊?十八九歲的毛頭小子,你還真以為他活了幾百歲了?把自己包得那麽嚴實?”

陳夫人這麽一說,陳仙主也對自己的懷疑産生了疑問。

第二天,陳仙主夫婦送走了另外兩仙門的人,他們約定好,每隔半個月,互通密函,相互告知搜尋的結果。

東方仙主在那天的黃昏回到了仙莊,東方夫人和皓月公子,以及其他門徒早就在山下候着了。

上了山,入到房中,東方仙主坐下後,東方夫人紅着眼睛說:“朝雲這孩子,是最懂事的,可——”

暮雨和午晴也都眼睛紅紅的,流下了傷心的淚。而東方皓月依舊面無表情地站着,你永遠都不可能從他臉上看出任何的悲傷或喜樂。

東方仙主嘆了口氣,向着午晴說:“讓他們都下去吧!”

午晴答應一聲,讓幾個家童和丫頭都退下去了。

東方仙主看了看東方皓月,問:“月兒,四年前,你跟雲二公子打過交道,你覺得此人如何?”

東方皓月沒料到父親會突然問起此事,他臉一紅,卻不知從何說起,竟然呆在了那兒。

東方夫人不解地問:“皓明,你——問這個幹什麽?”

東方仙主便把在錦秀仙莊時,傅雲霄一去就幹得那些荒唐事又說了一遍。

東方夫人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說:“還真是如此啊?竟然守着三位仙主——簡直是不知羞恥到了極點。”

東方仙主說:“不錯,這些是荒唐,可荒唐之後,就是不可思議了。”

他又把兩場比賽傅雲霄是如何都拿了第一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連東方皓月都驚呆了。

東方夫人驚訝地張大了嘴,問:“這——他會不會是用了什麽邪術啊?”

“不會的,他——決不會練什麽邪術的!”東方皓月突然插話了。

東方皓明兩眼緊盯着自己的兒子,問:“月兒,你怎麽這麽肯定?”

東方皓月臉一紅,但他依舊目視前方,說:“他雖玩劣不羁,但——卻是心性善良的,所以——決不會!”

東方仙主嘆了一口氣,說:“月兒,你知道嗎?他說他用逃命的本事和粘人的本事就輕松把巨型血蝠和邪靈美女給制服了,不光是為父,就是陳仙主也不相信,恐怕連他的爹傅仙主也不信,可他就是那樣嘻嘻哈哈輕輕松松地應對着我們三人。最後了,還說要是不信,讓我回家問問你,他是如何粘你的。”

東方皓月再一次臉紅了,他站在那兒,眉頭動了一下,卻低頭不語。

東方夫人着急地問:“月兒,這是怎麽回事?他粘人的本事,你怎麽會知道?”

東方仙主見自己的兒子又不說話了,苦笑着說:“傅雲霄說,他怎麽動口,月兒也不理他,他就直接上手了,把月兒摁倒,粘在他身上,跟他玩對眼游戲。”

東方皓月突然渾身一顫,好像心底的某根被他早就封起來許久的弦竟然又被別人彈了一下。

東方夫人兩眼盯着自己的兒子,生氣地說:“月兒,這是真的嗎?你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那個——你難道制服不了他嗎?你一掌能劈他個半死。讓他在衆人面前說出這樣的渾話,你——你可真是——”

東方仙主卻依舊在看着自己的兒子,問:“月兒,他說得可是真的?”

東方皓月好像掙紮了一番般,然後輕聲說:“是的!”

東方仙主苦笑着說:“哎!真是好樣的,如果有哪一天,那傅雲霄真的是習了什麽邪術,你東方皓月就是他最好的解脫說辭的人選了。皓月公子五歲拔出絕情劍,其臂力過人,膽識也過人,卻被雲二公子制服了,所以,那什麽血蝠,什麽邪靈,被雲二公子粘得以死來解脫,也就說得過去了。月兒,你可想好了,傅雲霄說那話時,可是還守着陳仙主的,他已經是對傅雲霄起疑了。”

東方皓月已經恢複了他原有的樣子,面無表情:“他說得——是真的!”

東方仙主無力地閉上了眼。

從客室裏出來,東方皓月慢慢地走在那條山路上,他又想起了四年前的那個人,他慢慢地走着,心裏卻在想:“不知他現在有沒有安全到家?”

雲院裏的十幾只大白雞一見主人回來了,搖擺着身子跑着向東方皓月圍了過來,東方皓月慢慢蹲下身子,用手輕輕扶摸了一下它們白而柔軟的羽毛,然後便向室內走去。

走到門前,他又看了看一直放在門外廊檐下的那個小畫桌。

進到室內,他自己喝了一會兒茶,去書房看了一會兒書,然後翻開了一個錦盒,打開一塊很美的錦鍛,裏面包着的是十幾張畫,全是他自己的畫像,保存得很好。他從第一張看到最後一張,不經意間,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回到卧室,這卧室十分的寬敞,一張大的床榻,旁邊也有茶幾,一張不大的書桌,還有幾盆各式的蘭花,一個十分精致的香爐,袅袅地冒着香煙。

他輕嘆了一聲,走向了一個古色古香的物架,他輕輕地從裏面拿出了兩個錦盒,打開一個,裏面放得竟然是一包已經硬成石頭般的桃花酥,還有一個已成黑紅色的糖葫蘆,一個同樣發了黑的蘭花稀糖。

東方皓月一一看過,臉上出現了少見的溫柔之色。

他又打開了另一個方形的錦盒,裏面是一個內注蘭花的水晶球。

東方皓月看着那四樣東西,好長時間,他似乎不願從記憶中回來,直到他自己都想累了,才輕嘆一聲,似乎是自言自語地說:“這樣——挺好的,此生亦無憾啊!”

因為他記起了一個人曾經嘲諷地跟他說的一段話:“東方皓月,小爺我是看明白了,你啊!這輩子就別成親了,你一個人過得了,要是你娶了哪家的姑娘,那豈不是要讓人家的姑娘守活寡?所以啊!你一個人過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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