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聚會
奪牌那晚之後直接丢下等着采訪他的媒體以及希蜀的慶功宴,不和任何一人說明便獨自一個跑出去找到了阿列克,而後又在手機電量耗盡的情況下陪着阿列克在機場等待日出。與所有人失去了整晚的聯系,這令得卿越在回去之後挨了一整天的罵。
那修擔心他,因為沒找到他而近乎整晚都沒睡。楚炫為了替他打掩護,周旋于各路媒體的面前制造一個卿越因為賽前壓力過大,賽中體力透支,因而已經早早回宿舍的假象。得知卿越失蹤,并被楚炫等人以為正和卿越在一起的弗雷爾則是幫忙在外面找了卿越一晚上,甚至連弗雷爾的好友,夏爾曼都被驚動到了幫忙一起找。
因而,待到卿越回去的時候,這些人統統都集合到了一起,給卿越開了一個絕對能讓他印象十分深刻,并記住很多年的批鬥餐會。
一周之後,本屆奧運會花樣滑冰的部分終于在賽後表演滑結束的時候落下了帷幕。
由于弗雷爾的奪冠,普蘭登的冰協順應國內冰迷們的意願,特意将正在巡演途中的卡洛斯請了過來,令他能夠在賽後表演滑上為他們的普蘭登之光拉小提琴進行現場伴奏。
至于卿越,在一場由他的官網所發起的投票中,大部分參與了投票的冰迷們都表示,他們很希望能夠再看一次卿越自兩年前的COI商業巡演之後就再未滑過的代表作,《拉美莫爾的露西亞》。這一次,卿越終于欣然的接受了冰迷們的這一請求。
在這場奧運會上獲得了銅牌的科內斯,與卿越擁有相同的總分卻最終因為長節目分數低于卿越而屈居于季軍之位的他似是想要在退役之前再最後瘋狂一把,竟是破天荒的在賽後的表演滑上跳出了兩個四周跳,贏得了滿場的掌聲。
表演滑之後,卿越,楚炫,弗雷爾,夏爾曼,愛娃等人相約一起去到酒吧狂歡一回。今年,他們之中最小的卿越已經年滿十九歲了,這意味着他再也不會因為還未成年的關系而一個人被攔在了酒吧之外了。
于是,這次聚會令得卿越份外的期待了起來。在換好了衣服決定向酒吧進發的時候,卿越等人遇上了正打算回宿舍的科內斯,不由分說的把這個在本屆奧運會上說不清是得意還是失意的已決定退役人士拖上,鬧哄着帶他一起去到了酒吧街。
“這屆奧運會結束了,現在是不是該說點展望?或者是打算什麽了?”
喝下幾口生啤之後,楚炫顯得極其粗犷的說道,令得與他坐在一個隔間的其它幾人都露出了不同意味的笑。
幾人之中最先開口的是科內斯,他喝了一口啤酒,令得那股微苦的味道滑過他的味蕾,品味一番後不置可否的說道:“我沒什麽好說了,在比賽結束之後的新聞發布會上我就已經表明我準備退役了,連一個月的世錦賽都不會去參加了。是一個準退役選手。”
“我還打算再滑一個奧運賽季,24歲的時候退役,剛好沒浪費了黃金年齡,也沒必要向那個誰一樣,等到一把老骨頭了都還要去跳四周跳,哦?”
科內斯說完之後,楚炫接着說下去道。在說完之後還寓意十分明顯的用手肘拱了拱就坐在他旁邊的,從進入成年組之後就沒少讓他操心過的卿越。楚炫的這番話令得大家不約而同的看向了他們之中年紀最小的卿越。
已經确定了退役的科內斯更是吃驚的問道:“這麽說,你打算再滑不止一個奧運賽季?”
面對大家吃驚的目光,卿越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道:“對,我打算再滑兩個奧運賽季,等到27歲那年退役。因為……除了滑冰,我真的想不到我還能做什麽了。”
卿越此言似乎是說中了他們之中很多人的心事而令得氣氛一度沉默了下來。大家只是聽着隔間外,酒吧歌手的性感嗓音,不說話。
而後,手裏拿着一杯雞尾酒的夏爾曼笑了笑後調侃道:“或許,你可以去試着當一個平面模特?我敢擔保,你能做到的很多動作,現在的平面模特大部分都做不到。而且,那個時候你給NX拍的廣告不就很不錯麽?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則娛樂新聞的标題——十六歲花滑少年……”
“夏爾曼!你可以不用一直都記得那個的!”
夏爾曼語速極慢的說着當時讓他們都震撼非常的娛樂新聞标題,令得卿越在他還未把話說完的時候就高聲把他吼住,令得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的普蘭登三人不住的偷笑起來。一旁的科內斯并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就向夏爾曼的搭檔,愛娃問道,得到了一個讓他好笑不已的答案。
當笑意止住之後,似乎在從領獎臺上下來的那一刻就開始了思考的科內斯說出了一個在他腦中還未成形的念頭:“其實,我對于将來能做什麽還很迷茫。不過,我可能會回去念大學,或許攝影會是個不錯的專業。”
科內斯認真的說道。帶着古典憂郁氣質的眼睛漂亮得令人抑制不住的想要祝願他将來一路順風。因此,圍坐在一起的幾人碰了碰杯口,而後紛紛喝下了一大口酒。
在酒精的作用下,楚炫感覺到室內的悶熱,将自己的領口拉開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我還打算參加下一屆的奧運會,那就真的得好好練練四周跳了。不然的話,指不定不是第四就又是第五,或者連第五都沒有了。因為……到下屆奧運會的時候,男單項目的世界級比賽很有就幾乎誰都能跳四周跳了。”
楚炫的言語間流露出的不知是無奈還是躍躍欲試。他說完那個冷笑話之後就繼續把注意力放到了與自己同隊的卿越身上:“不過,你真的不打算現在就退役麽?你現在就退役的話,我就請你做我的滑冰助教,專門教我跳四周跳按照小時給你付薪水。”
楚炫的這句話令得正在小口小口喝啤酒的卿越被嗆到了,好不容易才緩過來卻發現今天來到這裏的現役選手全都大聲的笑了,因此他皺着眉對楚炫怒聲道:“我時薪五千!”
“哦,那太貴了,卿越。要不你看在我倆都這麽熟的份上,給我打……一折再五折?那樣的話我就很願意請你了。”
最先笑出來的是弗雷爾,而後反應過來的人一開始是打算捂着嘴偷笑的,可是不知到底是誰沒能忍住,發出了一陣極為大聲的笑聲,令得場面一度失控,整群人全都笑得東倒西歪,直不起腰來了。
大家本想笑笑就算了,可看着卿越那惱羞成怒的表情,他們實在是止不住想笑的沖動。眼見着卿越可能就要掀翻桌子讓在座的所有人都奢侈的洗一次啤酒浴了。
弗雷爾十分艱難的忍着笑意,試圖将大家的話題從卿越的身上轉到自己這個剛剛獲得了奧運冠軍的人身上。他舉手道:“我也不退役,我還打算再滑一個奧運賽季。”
這個出乎許多人意料的決定令得楚炫驚悚的看向他道:“不退役?你都拿了金牌了還不退役?小心下屆奧運會的時候被我們從領獎臺上踹下來,到時候你可就完了啊。”
“不退役,絕對……不退役。”弗雷爾雙手在交叉,做出一個“絕不!”的姿勢說道:“我現在有了一塊奧運金牌和銅牌。所以,夥計你不覺得我還缺了什麽嗎?”
弗雷爾說的這句話令得大家紛紛疑惑的看向他,不明白已經獲得了奧運金牌的人到底還會缺什麽。只見弗雷爾拿着一大杯啤酒站起來高聲說道:“是銀牌啊!我還缺一塊奧運銀牌啊!四年後我可得再回來拿。”
如此話語令得弗雷爾成為了群衆們争相毆打的對象,痛苦不已的抱頭蜷縮。與他同為普蘭登人的夏爾曼繼續顯得十分深沉的搖晃着酒杯感嘆道:“你們都已經在想四年後甚至是八年後的事了?可我好像已經24歲了啊,聽到你們這群年輕人談論這樣的話題還真是讓人傷感。”
看起來理應和卿越同齡的夏爾曼此言一出立刻引來大家震撼的目光。似是根本不相信這名長着欺騙性極強的娃娃臉,幾乎和弗雷爾差不多在同一年成名的冰舞選手已經24歲了。如此懷疑令得夏爾曼瞥了他們幾人一眼,慢悠悠的說道:“不過我滑的是冰舞,運動損傷和技術難度比起你們男單都要低很多很多,又不用拼了命的練習旋轉和跳躍,一直到把自己練殘了為止。所以,說不定我也是能夠滑到32歲的。這個年齡在冰舞項目裏并不罕見。”
“夏爾曼!看不出你這麽追求刺激!”——此言出自正拽着弗雷爾的衣領猛力搖晃的楚炫。
“沒辦法,花樣滑冰不是普蘭登的傳統強項。雖然我們這次只在奧運會上拿了第四名。但冰舞項目除了我們這隊之外,普蘭登還真的沒有別的能夠獲得奧運會參賽資格的冰舞組合了。
所以,我和愛娃,還有弗雷爾都頂着很大的壓力。并不是想要提前退就能夠退下來的。其實,我也想早點退了和愛娃結婚生孩子去啊。起碼,我總算還是有家業可以繼承的人。”
“你……你們……?”
夏爾曼在無意間說出口的事實令得大家全都停止了對弗雷爾的單方面毆打,震撼不已的看向夏爾曼和夏娃。
雖說兩人已經搭檔很多年也從沒有和別人鬧出過什麽緋聞,可大家還是很難想象這兩個人竟會是一對戀人。畢竟,兩人從外表上來說,并算不上相襯。用弗雷爾的話來說,夏爾曼就是一個有着少年兒童的臉卻有着中年男人心的家夥。而他的女伴愛娃……卻是有着成熟妩媚的臉龐。兩人從外貌上而言,可說是一點也不搭。即使是擁有着很棒的默契,卻是讓人怎麽都想不到那一點上。
夏爾曼說完這句後,個性其實十分可愛的愛娃就紅着臉用吃通心粉的叉子不斷的插着夏爾曼的手。雖未有用力,卻也是讓夏爾曼疼得皺起了眉,而後猛得将愛娃抱在懷裏,将她那帶着訂婚戒指的左手擡起,對着同行的幾人宣布道:“我和愛娃已經訂婚了。說不定回國之後就會結婚了。到時候,你們來不來?”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這些喝了酒的年輕人紛紛起哄,說他們一定會來,就算夏爾曼哭着求他們不要過來搗亂也沒門。
“好啊,你們誰來的話,機票我來出。”
此言一出,立刻令得整個隔間之內都轟動起來。
那一年的奧運賽季就在那夜的狂歡之中迅速翻頁。雖說在這場奧運會之中,有人失意,有人遺憾,卻是令得生活在那個時代之中的選手們……在多年之後都份外懷念的一個奧運賽季。那個時候,卿越十九歲,他們都還是那麽的年輕,朝氣蓬勃,意氣奮發,對未來有着無限的憧憬。
那一代的選手,他們共同的努力令得花樣滑冰的男單項目在幾年之間向前迅猛推進了十幾年,甚至是幾十年。在那屆奧運會後,冰壇之中綻放了一位又一位優秀選手的光芒,令得世界範圍內的冰迷隊伍空前的壯大。
很多人在他們這批選手全都退役之後調侃過這個屬于他們的,色彩紛呈的時代。說那是一個長得好看的就必定是世界頂尖選手的時代,一個所有出現在領獎臺上的選手都能夠跳四周跳的時代,一個因為幾乎所有世界級的選手都會跳四周跳,因而不得不依靠四周跳之外的其它再決勝負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