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02

從下自習開始,陸佳瀾就一直趴在桌子上,一副怏怏的樣子,活像是打了霜的茄子。

同桌吳童看她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有些關切地問她:“瀾瀾吶,你是不是不舒服?”

陸佳瀾擡起頭,露出一個生無可戀的微笑:“不,我困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誰了。”

“啊?那你還認得我嘛?”吳童指着自己,半開玩笑地說。

她摸了摸對的腦袋,露出一個慈愛微笑:“我那失了智的傻兒子,爸爸永遠不會忘了你的。”

“滾蛋,說什麽傻話呢!”吳童戳了一下她腦門,随即又問她:“要不要我幫你帶飯?”

她恍惚地搖搖頭:“不了,有人幫我帶飯。”

過一會兒男主就該來了吧。

她坐起來,打算去廁所洗把臉清醒清醒。這時門口的同學剛好叫她:“陸佳瀾,門口有人找你!”

不愧是男主,真夠快的。

她一邊整理頭發一邊向後門走,然而她沒看到芝蘭玉樹的霍寧洲,卻看到了一群不良少年。

帶頭大哥身穿耐克,腳踏阿迪,還留了個有點風騷的長劉海,遮住了大半只眼睛,一副睥睨衆生的王霸之氣鋪面而來。

他走上前,擺出用下巴看人的姿态,口吻輕佻:“你,今天為什麽要記我小弟?”

“你小弟?哪位?”陸佳瀾不明就裏,事實上這群小弟都長得沒什麽特色,她根本記不住哪個她見過。

他身後走出個人高馬大的男生,頂着一頭燙過的小卷毛,低着腦袋,顯得畏畏縮縮的。

前面的老大指着他說:“就是他,你平時都不記的,今天發什麽瘋?”

陸佳瀾問那個男生:“你叫什麽?”

那個人撓撓頭,報上自己的名字:“我是張銘。”

她點點頭,然後打開今天早上的筆記本,果然有這個人,因為燙頭被記了。

原着裏面有提到這個人,因為欺負同學被男主抓住,經過男主的諄諄教誨,最後他改過自新成為男主小弟之一,和自己之前的老大勢不兩立。

他在原書中出場沒有這麽早。

但是因為自己的行為,這段劇情被提前了。

所以現在為了防止劇情崩壞,她需要拖時間,拖到男主來進行這段劇情。

陸佳瀾打定主意,然後問張銘:“你的頭發燙了多久?”

張銘老實地回答:“昨天,咋啦?”

陸佳瀾:“那你應該慶幸,我剛好是今早記的名字。”

她繼續說:“之前很久我都沒記過名字,攢了很長時間,然後今天記了幾十個人,但是老崔是不可能罰你們幾十個人的,如果真有問題,你還能站在這和我争辯?早該請家長去了。”

“更何況我以前經常放松,每次都想着下一次就好,但是你們下次還是照做,今天因為我記了你們,你們就一堆人來找我,那老崔因為不記你們罵我玩忽職守訓的時候,怎麽也沒見你們出來?”

她不是原主,脾氣那麽好,能一次次縱容這些人,把老崔的為難自己咽下去。這些人根本不長教訓,也不懂感恩,就覺得是別人欠他的。

陸佳瀾說完之後,張銘顯得有些愧疚,不敢擡頭看她。

但是那個老大還是不依不饒,他作為校霸,怎麽能被一個小姑娘拂了面子?

他還想繼續說什麽,但是張銘拉了拉他,小聲說:“老大,還是算了吧。”

他擡起眼,悄悄瞄了一眼面色還是有些發白的漂亮女生,她顯得有些疲倦,但是還是站在這裏和他們解釋。

更何況他知道,自己也不占理。他完全是被白浩宇強拉來的,現在就更想走了。

“人家以前也是沒記我的,這不是她的義務。”他繼續說:“而且我們一群大男人堵一個小姑娘本來也不好吧。”

老大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不行,今天我帶了這麽多哥們來,怎麽能就這麽回去。”

他對着陸佳瀾發話道:“今天不給我兄弟一個交代,你今天別想走。”

這句話的聲音不大,但是周圍的人都聽到了,不由得有點擔心陸佳瀾。

看這人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她正準備和這人繼續扯兩句。但是這時,走道裏傳來一陣異動,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那裏。

是霍寧洲來了。

即使手上提着早餐在學校走廊上走動,但他表現得仿佛是在歐洲莊園裏拿着詩集。

他一過來,周圍的人紛紛主動讓道。

霍寧洲把還熱乎的豆腐腦和包子塞到她手裏:“低血糖還是先吃飯吧,這種事沒必要在意。”

對面的老大看着一對俊男美女相當不爽,感覺自己被無視了,還順帶被喂了一口狗糧。

他陰陽怪氣地對霍寧洲說:“喲,學生會長了不起,打算幫她解決?”

本來陸佳瀾還打算繼續辯駁兩句,腦袋從他身後探出來,結果霍寧洲直接輕輕地把她摁了回去:“吃飯,聽話。”

好叭,反正男主強無敵,她當啦啦隊給他加油好了。

她喝了一口豆腐腦。

噫,為什麽這麽淡,好像沒放糖。

霍寧洲問老大:“你想怎麽樣?”他的語氣不徐不疾,似乎并沒有對老大的态度生氣。

老大見自己終于被注意到了,得意洋洋地對他說:“當然是把我小弟的名字從名單上劃掉。”

“或者,風紀委員和我們張銘認識認識。”他看了一眼被霍寧洲擋住的地方,口氣輕佻。

張銘急紅了臉:“不行啊老大,這怎麽……”

老大滿不在乎地頂回去:“什麽不行,這是為了你好!”

陸佳瀾覺得這人簡直無恥,本來張銘都本人都沒意見了,他偏要胡攪蠻纏,提出這種她根本不可能答應的要求,還喊着為“為小弟出氣”的口號。

霍寧洲搖頭:“這是不可能的,風紀委員怎麽能帶頭違規。”

老大笑了:“那就這樣吧……”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霍寧洲打斷了,他看着後面的小弟,問他們:“雖然被記了名,但是你們都沒受到實際上的懲罰吧?”

後面的小弟面面相觑,紛紛點頭。

他繼續說:“晨讀的名單已經交給崔主任了,現在是上午課間記錄,是一份全新的名單。”

他這是告訴那些被記的不良少年,今天上午的事已經過去了,他們不會因此受罰,他們何必還跟着老大胡鬧呢?

他拿着記錄本,語氣嚴厲地看着老大:“白浩宇,今天晨讀缺席,不穿校服儀容不整,而且尋釁滋事,對風紀委員進行霸淩,以上內容我會進行記錄,然後立即交給崔主任。”

然後他打量了周圍的不良少年一眼,語氣稍微平和:“鑒于其他人并非主謀,那麽是否進行記錄,就要風紀委員進行判斷。”

這時他稍稍站開,露出身後的陸佳瀾,原本打算吃瓜看戲的她突然被一群比她壯一圈的男生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覺得有點惡寒。

沒辦法,只能上了。

陸佳瀾清清嗓子,努力嚴肅地大聲說道:“以張銘同學為代表的同學,還是知錯就改了,所以這次不予以上報。”

“希望各位同學引此為戒,不要靠人多來欺壓別人。”她不僅是在對那群不良少年說,更是在對所有聽着的人說。

“無論大家是否抱着學習的目的來到學校,我都希望各位能和平相處,至少給想學習的人一個好的氛圍,而不是讓他們天天憂心自己會不會被霸淩。”

還行,高中教導主任的話都還沒忘。

實際上大部分來到海傳中學,這個省內重點中學的學生,都是懷着好好學習的願望的,即使他們不想學習,也不會想遇到校園霸淩這種事。

接下來是一陣長久的沉默,原本想着湊熱鬧的同學們也漸漸有點嚴肅了,他們的目光都轉向了白浩宇,那個喜歡作威作福的校霸。

他們再用自己的方式表達抗議。

她回過頭一看,發現剛才神色冷淡鎮靜的霍寧洲垂下頭,臉上有一絲淡淡的笑意,顯得有點……蔫壞?

老大白浩宇有點慌了。

他完全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畢竟他只是打着幫張銘的旗號耍耍威風,順便再吓唬一下那個小姑娘,沒想到她頭這麽鐵,到現在反而是他頭破血流。

他回頭看向後面的小弟,要他們出來壯勢,但他剛回頭,後面的人都眼色飄忽,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

按照現在的情況,他們怕是傻了才去為這個一直欺壓他們,渾身是麻煩的老大出頭。

他惡狠狠地盯着張銘:“張銘,我可都是為了你才惹上的事,你可不能跑!”

張銘一直是個老實人,即使欺負他,他也不敢反抗,這次也一定是這樣。

張銘被他看地滿面滿面通紅,最後還是低着頭站出來:“我……”

“你什麽你,你逼他來的?你逼他不穿校服?還是你逼他胡說八道求女朋友還騷擾同學?”

一道冷清又帶着些怒意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

陸佳瀾向生源看去,一個高挑紮着馬尾的女孩從人群中走出來,她本要習慣性撩一下長發,但意識到頭發已經束起來,只能再把手放下去。

那個人對上了陸佳瀾的目光,然後又立刻偏過頭,看着站在場中央的白浩宇,目光嘲諷。

是楊筱寧。

雖然不太明白她為什麽在這塊,但陸佳瀾還是靜觀其變。

楊筱寧的語氣譏諷無比:“白浩宇,我到不知道你又在學校裏認了個爹,不知道供你上學的那個知道了會不會打斷你的腿,壞事爹上,好事你上,真是個大孝子。”

在她的嘲諷中,張銘仿佛在暴風雨裏瑟瑟發抖,弱小可憐又無助。

楊筱寧非常嫌棄地看着還呆在原地的張銘,十分不耐煩地問他:“您真是年紀大了手腳不便利還是老年癡呆了?居然還待着這不走。”

她又看向白浩宇,習慣性地仰起頭看着白浩宇:“還是真的太愛兒子了,打算和他同舟共濟?”

聞言,張銘立刻跑到旁邊的人群裏,安靜乖巧地當一個合格的背景板,全程不吱聲。

我的媽,這嘴炮簡直是核彈級別的。

不過這位嘴雖然很毒,但也是在變相給張銘個臺階下,讓他順勢離開這裏。

聽着楊筱寧的話,白浩宇臉一陣青一陣白,他咬牙看着她說道:“楊筱寧,別以為老子喜歡你你就能為所欲為!”

楊筱寧腦袋一偏,連正眼都不願意給他一個。

霍寧洲朝遠處喊道:“李白月,你聽到了嗎?”

早上的紅毛從人群中慢慢走出來,身上怨氣仿佛能化作實體。

她對白浩宇怒目而視:“白浩宇,你個負心漢,當初告訴老娘她勾引你,你不為所動,結果呢?是你個不要臉的東西自己纏着人家!”

……這都啥跟啥啊。

陸佳瀾在霍寧洲後面咬着吸管,心裏默默吐槽。

眼前這個大戲,她是一點都不了解,由于缺乏前情提要,連吃瓜都提不起勁。

她百無聊賴地搖着腦袋,不小心撞到了霍寧洲的後背,她一下子驚醒,趕忙拉開距離。

霍寧洲早就看到了她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小腦袋,在她要跑開的時候不由得伸手固定住她的脖子,不讓她亂晃。

她的脖頸纖細,脆弱地仿佛輕輕一捏就會折斷,但是觸感十分柔軟。

不知道臉是不是也很軟,有點想揉揉,他不由得想到。

不過人設還是不能崩的。

他一臉鎮定地松開手,問陸佳瀾:“怎麽了,看你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

陸佳瀾覺得對方的表神情相當微妙,雖然還是一副高冷臉,但是她覺得對方好想有點遺憾,就像是客人只能看着貓咖籠子裏肥肥的大橘貓而不能摸兩把。

陸佳瀾:這是什麽奇奇怪怪的比喻_(:з)∠)_

她也停下胡思亂想,對霍寧洲舉起豆腐腦的杯子,聲音裏還有點委屈:“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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