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07

陳煜看着自己前座的目光從疑惑到憤怒到憐愛,實在是難以搞清她的心路歷程。

陸佳瀾拿出語文筆記本,仰天長嘆:“我只是覺得青梅竹馬這個屬性太不友好了。”

他并沒明白她的意思,還以為是誇他和陳姿雯關系親密,顯得有點害羞。

可憐的孩子,你還不知道你的青梅已經另有所愛了吧。

————

他們都是提前進教室的,所以這時候還教室裏還沒什麽人,陸佳瀾便抓緊時間看着原主的筆記本,以防下午被語文老師給點到。

原主的字跡清秀,筆記也分類寫的工工整整,十分方便閱讀,一個近百頁的筆記本已經用了不少。

原主用非常少女心的粉色标簽标注了閱讀筆記所在位置,她便直接翻到那裏去,第一點就記了一大段。

某句話在文中的作用:

1、文首:開篇點題,總領全文,渲染XX樣的氣氛,為後文埋下XX伏筆,設置懸念,為下文作鋪墊。

2、文中:承上接XX上文,啓發XX下文(也可以是只有總領下文/總結上文)

3、文末:點明了XX的中心,深化主旨,前後呼應,使文章讀起來更緊湊。

……真是夢回高三啊,陸佳瀾看着這些筆記,不由得想到了過去那個同樣努力的自己。

她一頁頁地翻看,但是直到老師夾着課本進來,她還是沒有看多少內容,如果被點背閱讀筆記,估計會現場翻車。

她必須要用別的方法過關。

語文老師姓徐,是個有些幹瘦的中年男人,由于不常笑,整個人看起來兇神惡煞的。他也不注意打扮,穿着最樸素的襯衣褲子,顯得有點邋遢。

然而在原主記憶裏,這位徐老師可是本屆語文備課組組長,只帶兩個班,一個是六班,另一個就是霍寧洲所在的二十八班。

他一上來就按照往常的規矩随便點人起來背書,大家紛紛低下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陸佳瀾反而按照原樣坐着,在一衆小駱駝裏十分顯眼。

老徐十分恨鐵不成鋼地掃視下面的人一圈,然後意料之內地點了她。

“陸佳瀾,起來背昨天的古詩。”

她心裏比了個“v”,計劃通√

老徐是個古板的老師,所以一般一節課只會點一個人一次,而且尤其喜歡抓那些低頭裝死的人,不過由于每次低頭的人太多,他也只能自己生生氣。

他背誦也會安固定順序來,第一個必然是背誦古詩,背詩對她而言相對簡單,總比強行閱讀理解強。

她站起來,老老實實地背完了後就坐下來,非常标準的好學生。

老徐滿意地點點頭:“背的挺順,不錯。”

然後他就開始點別人,背作文筆記閱讀筆記和其他的古文,都比她遇到的問題麻煩許多。

在背了大半節課之後,老徐終于結束了折騰,開始講新一篇古文,一邊講一邊讓他們記下關鍵的多意字和特殊句式。

語法這種東西總是讓人覺得頭疼,她學着原主的樣子開始記筆記,由于不太适應,她的速度還是稍有點慢,漏了點零碎的知識點。

一下課,老徐立即收起書本,毫不拖延地離開教室。

他一走,一大半學生都趴在桌子上,仿佛失去了靈魂。

吳童合起課本,伸了個懶腰:“哎,老徐這個速度,太快了吧。”

“畢竟折騰了這麽久,不快點課都講不完了。”路之揚靠着牆,生無可戀地轉着筆。

吳童顯得有些萎靡不振,大概還是沒休息好:“只希望他下次別點那麽多人了。”

“嗯,夢裏什麽都有。”陸佳瀾點點頭,非常淡定地補刀。

這個古板的中年人十年前就是這樣,他換個方法不如指望他被魂穿。

……算了還是不要立什麽奇怪的flag了。

接下來兩節課一切如常進行,很快就到了放學的時候。

周五不上晚自習,五點就下課,而且周六放假,這個時候無數的學生從教學樓裏湧出,快樂地踏上了回家放飛自我的旅途。

路之揚把所有的書都拿出來扔在桌子上,然後把旁邊裝髒衣服的袋子往裏面一塞,背着書包就要走人。

他非常潇灑地回頭,“拜拜啦兒子們,不要太想爸爸,我走了!”

“嗯,好啊,希望你路上不要範老年癡呆症了。”陸佳瀾坐在原位上,頭也不擡地整理自己的筆記。

路之揚聞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你這怎麽和小煜一樣。”

“還小煜,你以為自己演成龍歷險記嗎,拜拜了您嘞!”吳童翻了個白眼,手上動作也沒停。

她帶好需要用的書,順手帶走了他們身邊的垃圾袋,對陸佳瀾說:“我也走了,傻瀾別太想我哦。”

“嗯,路上小心。”她點點頭,看着她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她的視野裏。

這時班裏的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要麽是要多學一會,要麽就是離家太遠不回去,教室內的喧鬧聲也漸漸弱下去。

陸佳瀾注意到陳煜也還是坐在原位,不過他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沒有像往常一樣低頭看書,而是安靜地望向教室外,神情中隐隐有些期盼。

“你還在等他嗎?可以先把東西帶好。”陳煜驚訝地發現她桌上東西基本還沒動,往常她早就收拾好等着霍寧洲來找她了。

陸佳瀾想起來,以往周五放假,霍寧洲都會來找她,帶着她一起回家,原主覺得這是獨處的大好機會,當然早早就收拾好等人來找她。

“嗯,不過我也沒什麽要帶的。”她本來也只打算帶上語文書和筆記本回去整理。

對了,既然有個大佬,那就順便借一下筆記本吧。

陸佳瀾問陳煜:“對了,你的語文筆記能借給我看看嗎?”

對方沒想到她會提這樣的要求,有些驚異地拿出語文書:“沒想到有一天你也會借語文筆記。”

“其實也沒很奇怪吧。”陸佳瀾努努嘴,仔細地把書放到書包裏。

“陳煜,出來吧,我們一起回家。”一道有些文靜怯弱的女聲從門外傳來,他們齊齊往那裏看去,正是陸佳瀾下午見過的陳姿雯。

然而她身邊還站着霍寧洲。

看到這個組合,陸佳瀾突然覺得有點胃疼,有點心疼陳煜。

#論我與竹馬與天降的修羅場

#相處十幾年,失敗一分鐘,青梅竹馬這個屬性有毒

霍寧洲看他們班裏沒人,直接走到陸佳瀾位置邊上:“收拾好了?”

“OK了,準備回去吧。”她的書包被他無比自然的接過,弄得陸佳瀾不太适應空空的雙肩。

陳姿雯也亦步亦趨地跟進來,她站在霍寧洲的旁邊,看着他們的互動,眼神有些幽怨。

“我們走吧。”陳煜也看出來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輕輕地拉拉她的衣角。

陳姿雯回過神,攏了攏自己的頭發,有些害羞地對霍寧洲說:“會長,我先走了。”

然後她看向陸佳瀾,語氣有點酸澀:“你們慢慢聊。”

然後她就拎着自己的東西,自顧自走出去,留陳煜一個人在那裏。

陸佳瀾用餘光看到陳煜有點頹唐的神色,心下有些嘆惋。

“怎麽了?”霍寧洲白皙修長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夕陽的餘晖透過窗戶落在他有些長的額發間,那雙平時如遠山流水辦沉靜的眉眼間也多了些暖意,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也弱了不少。

“霍寧洲。”她突然叫他全名。

“怎麽了?”一般陸佳瀾是不會叫他全名的。

“你們班上的人,都叫你會長嗎?”比如剛才的陳姿雯,文學部部長,叫的軟綿綿的,仿佛在敬仰天神。

他直接坐下來,思考了一會,陸佳瀾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清爽的薄荷味。

所以薄荷糖純屬是自己喜歡吧,她想到。

他望着前方,但思緒有些飄飛:“差不多,熟悉的當然還是叫名字。”

“這有什麽問題?”

雖然陸佳瀾一直有點電波,經常會問一些奇怪的問題,但是他還是想明白為什麽。

她的腦袋裏有很多奇妙的東西。

“就是覺得這個稱號很拉風啊,感覺高高在上又平易近人。”

陸佳瀾回想着原主記憶裏的霍寧洲。大概由于她濾鏡太重,霍寧洲的衣角從來不染塵埃,他永遠站在最高的地方看着下面的學生們升旗或做操,像是俯視人類的神明。

但是具體接觸起來,他也會因為她的坑害而差點破功,會因為坑了楊筱寧被毒舌,也會因為被女生纏着而直接裝死換號。

是個蠻可愛的人。

“這話老徐聽了該來找你了,這兩個詞完全矛盾。”霍寧洲戳了一下她的腦袋。

她覺得自己語死早還是別繼續解釋了,含含糊糊地說:“就是個人感覺,你大概不太明白啦。”

霍寧洲看着她又開始亂晃的腦袋,伸出雙手摁住她:“風紀委員聽起來不是也很厲害嗎?”

“不,你覺得一般人聽到‘警|察來了’和‘主席來了’是一個反應嗎。”記名時拿着袖标和拿着工作證一樣,都是讓人看見了就想跑的那種。

霍寧洲若有所思地捏了一把她的臉,然後松開手,把她有些蓬亂的頭發理好:“但是你的仇恨值經過今天已經很高了,應該不會更差了,頂多就是老崔那樣。”

他接觸到她皮膚的一瞬間立刻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但是想把手拉回來也晚了,那張白皙的瓜子臉上浮現了一個淡淡的紅印。

陸佳瀾盯着他:“手感怎麽樣?”

“還不錯。”他答道。

看着對方有些呆愣的眼神,他覺得自己高冷的皮好像要掉了。

但是他不覺得有什麽,反而覺得這些平時他會覺得有些無趣的對話很有意思。

一直有些壓抑的陸佳瀾也變得鮮活起來,那些覆蓋在她身上的,有些虛假的标——簽“開朗”“陽光”也變得真是生動。

像是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了。

“我開玩笑的。”他放開陸佳瀾的腦袋,輕輕彈了她額頭一下:“現在回家吧。”

陸佳瀾跟着他站起來,“好啊,不過書包還是我自己背着吧。”

“我來吧,低血糖還是少出力。”他搖了搖頭,随後像是想到什麽問題,他皺起眉頭,顯得有點猶豫。

“怎麽了?”

“明天我們班有聚會,打算一起吃個飯,不過這樣就只有你和阿妍在家了。”

霍寧洲口中的“阿妍”就是他同母異父的妹妹霍寧妍,然而這件事,直到他回到自己原本的家族,他才知道。

霍寧妍和陸佳瀾一樣,也是必然死亡配角之一。

突然發現自己身邊全身插滿死亡flag的人呢。

她還沒來得及感嘆幾句,接下來的話讓她懵逼了。

他繼續說:“所以你帶着阿妍一起來吧,楚霏說有地方的。”

楚霏,一個傳奇的女人,在學校副本裏唯一和男主進入下一個地圖的高人氣角色,本書的東宮皇後。

男主真正意義上的“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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