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想睡我?
剎那間成為全場焦點。
周黎根本沒有時間去反駁沈照的話, 只覺腰間那條手臂霸道地緊了些,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就更往他懷裏靠去。
男人的氣息瞬間更強烈地将她包圍。
周黎輕輕一顫,心口有溫熱的感覺滑過。
不過旋即, 她就領會到了,他應該只是在提醒她。
別, 反, 水。
而已。
行吧。
周黎臉上瞬間調整好表情。
她輕輕笑起, 微微擡着下巴,迎視向所有人的目光。
沈照側頭, 視線靜靜在她的臉上定了幾秒, 這才攬着她走進。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們身上。
沈照所過之處, 衆人向他們舉起酒杯,眼含微笑。
沈照點頭致意:“久等。”
周黎聽到這兩個字,心頭怔了怔,不過來不及多想。
就像是走紅毯似的,沈照摟着她的腰, 慢條斯理走進,泰然接受所有人的目光。
然後不疾不徐地一一向所有人打招呼。
有侍者端着酒上前,他先拿了一杯香槟, 送到她面前。
周黎擡手接過, 腦子裏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個場景。
不怎麽合适。
但就,詭異的和眼前的情況十分符合。
——新人敬酒。
尤其, 這個時候,沈照攬着她走到一對夫妻面前,二人向他們舉了舉手中香槟,含笑說了句:“恭喜。”
周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之後,陸陸續續好幾人都對他們說恭喜。
趁着周圍沒人的時候, 周黎轉頭,輕聲問出心中疑惑:“他們怎麽一直在對你說‘恭喜’?”
室內燈火輝煌,男人側頭看她,眸子裏映着點點光亮,像是星子墜入大海。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說:“恭喜我找到了女朋友吧。”
“……”
“我出去以前跟他們說我去找女朋友。”
“……”
“他們大概也沒想到我能這麽快找到,覺得,很驚喜很意外吧。”
“……”
“你別拆穿我。”
“……”
沈照頓了頓,看着她,又真情實意地補了一句:“謝謝。”
周黎:“……”
她,一點,都,不想,對他說,不用謝!
此時,一名微胖的中年男人上前,周黎一眼就認出那是財經頻道上時常出現的大佬。
每次出現,主持人都對他恭恭敬敬的,仿佛生怕有一個字眼得罪了他。
此時,他含笑走到沈照面前,主動舉起手中香槟:“恭喜。”
沈照:“招待不周。”
這四個字像是一顆石頭,忽然砸落在大理石的地面,在周黎心中發出“啪嗒”一聲。
電光火石之間,她腦子裏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她驀地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只見男人眉眼生輝,下颌線條柔和,清隽的臉上絲毫不見往日的疏離冷漠。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微微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重逢好幾次,周黎還是第一次從他眼裏看到耐心這種東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仿佛,還有一絲絲的溫柔。
“怎麽了?”他眼裏含笑,低聲問。
嗓音裏帶着幾分不知道真假的缱绻。
周黎剎那間有點被他這個樣子迷住,神思恍惚地眨了下眼睛。
沈照眼裏的笑意霎時更深了。
也不着急,就看着她,靜靜等她回答的樣子。
周黎瞬間回過神來。
她咽了咽口水,硬着頭皮問出自己心中可怕的疑惑:“你剛剛為什麽要說……招待不周?”
雖然是在問他,可是心中恐怖的猜想基本上已經被坐實。
招待不周……
那是主人才說的話啊!
如果沈照就是這房子的主人,那這暖房宴……不就是,他?
也就是這念頭剛剛閃過心頭,沈照身前走上來一人。
颀長挺拔,眉目俊朗。
他看到周黎,視線在她身上微微一頓,旋即飛快掠過。
“照哥,”男人走到沈照身前,低聲道,“有您的電話。”
沈照點了下頭,側頭對周黎說:“等我一下。”
周黎這會兒還陷在社死的尴尬裏不可自拔,聞言心不在焉地點了下頭。
沈照放開她,擡步離開。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回頭看着她,鳳眸幽黑深湛。
周黎站在原地,無意識輕咬着下唇,漂亮的眼睛裏有着肉眼可見的苦惱。
她身上穿着裸色禮服,肌膚白皙細膩。兩種柔和的顏色在她身上,讓她好看得像一汪山間清泉,讓人忍不住想去鞠一把。
一頭長發臨時放了下來,青絲柔軟滑過她不盈一握的腰線,乖巧垂至胯骨處。只在頭頂取出一绺,被她用裸色的發圈随意綁住。
看起來像是個小揪揪,可是一點都不幼稚,反倒給她的嬌美增添了幾分活潑。
他定定看了她幾秒,輕聲開口:“等我,別先走了。”
周黎:“……”
他看了眼剛上來的男人,說:“有事找江述。”
周黎點頭:“好。”
沈照一走,周黎猶豫了一下,走到江述面前,輕聲問:“這房子……”
她艱難地問出來:“是他的?”
江述點了下頭:“是照哥的。”
周黎:“……”
周黎默默走開了。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不太能接受。
她剛跟沈照說什麽了?
——就,收到張請柬,來暖房。
——主要是主人盛情難卻,其實我不想來。
——這人有錢是有錢,就是太不注意保養了。
“……”
周黎簡直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她找了個角落,靜靜。
不知何時,面前走上來一人。
周黎輕輕擡了下眼皮,只見鄭羽手裏舉着香槟,狹長的眉眼似笑非笑瞧着她。
周黎總算想起來自己幹嘛來的了。
她收拾好情緒,迎視向鄭羽。
“正找你呢,”周黎面不改色胡說八道,“剛沒看到你。”
事實是……
她剛除了沈照,還能看得見,誰?!
不想鄭羽大方承認道:“剛躲起來了。”
周黎:“……”
鄭羽:“驸馬爺在你身邊,我怕你當面告狀說我欺負你,怕他找我算賬啊。”
周黎:“……”
鄭羽盯着周黎白嫩的臉,嬌笑道:“早說你倆還在一塊兒不就好了?”
頓了頓,鄭羽又問:“對了,你沒把我想買他房子的事兒告訴他吧?”
周黎:“……”
周黎扯開話題,開門見山地問:“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
鄭羽盯着她看了會兒,也沒拐彎抹角,直說:“嗯,李曉欣跟我說,你也睡過秦文翰。”
周黎:“……”
卧槽!
居湉湉那到底是個什麽烏鴉嘴!
不是,李曉欣到底是個什麽腦回路?
這種鬼話都能說得出來???
“你信?”她扯了下唇。
“本來挺信的。”
“……”
“不過現在,”鄭羽搖了下頭,“要說你睡過沈照,我還比較信。”
周黎:“……”
鄭羽見她沒吱聲,又繼續追問道:“所以,你倆睡過了嗎?”
“……”
“我說你和沈照。”
“……”
周黎不大想理她。
正要轉身走開,鄭羽又叫住她。
鄭羽:“我就問你一聲,你要還沒睡,我就再争取一下。”
周黎腳步一頓,徐徐轉頭。
視線落在鄭羽的臉上。
後者擡了擡下巴,又挑釁,又理直氣壯。
周黎沉默了兩秒,開口:“別吧。”
鄭羽挑眉,咬着字問:“你睡了?”
周黎看着她,面不改色:“快了。”
鄭羽:“。”
周黎想了想,又說:“對了,你拿錯那只镯子,這兩天送回我爸那兒去吧。”
鄭羽:“……”
“那是他的……”周黎頓了頓,想出個詞兒,“小浪漫。”
“……”
“過幾天是我媽生日,你別弄得小浪漫過期了。”
“……”
大概真的是看沈照的面子,鄭羽這下爽快地點下頭:“行。”
周黎達到目的,也沒有在這兒繼續跟她寒暄的心情,擡步離開。
剛轉身,視線猝不及防對上不遠處的男人。
周黎腳步一僵,整個人剎那間仿佛被施了咒,定在原地。
只見沈照站在那裏,視線靜靜落在她身上,俊美的臉上神情未明。
不知道已經在那兒站了多久。
周黎:“……”
她剛剛說了什麽?
鄭羽:你睡了沈照?
周黎:快了。
社死的尴尬,再一次席卷而來。
周黎好想哭。
哭得好大聲那種。
……
鄭羽不知道什麽時候溜的。
周黎回過神來的時候,這四下就只剩下了她和沈照兩人,四目相對。
明明不遠處就是熱鬧,寒暄談笑。
可是他們兩人四周就仿佛被封印了一般,安靜得詭異。
周黎硬着頭皮走上前去。
沈照也沒說什麽,見她走回自己身邊,又自然地伸臂,将她攬進懷裏。
然而這一次,周黎真的無法再淡定了。
她渾身僵硬,只覺腰上被他碰到的地方像是燒了起來。
她剛剛……
她剛剛到底在嘴欠個什麽啊!
周黎簡直想抽自己。
但見沈照這麽淡定,還能神色如常地繼續和她假裝男女朋友,面不改色應對賓客,她心裏又忍不住冒出了一丢丢的僥幸心理。
說不定……沒有呢?
萬一他來的時候,她已經說到了周鴻安的小浪漫上了呢?
她很想自己就這麽默默地僥幸下去,可是又貪心地想将自己那一丢丢的小僥幸給确認。
遲疑了好久,她終于輕聲開口:“沈照。”
“嗯?”
沈照側頭看向她。
這麽近的距離,這麽直直看着對方,他剛剛那一句“嗯?”呼出來的氣息仿佛就拂過她的臉側。
溫溫熱熱的,周黎的心蹦得又快又激烈。
她悄悄深吸一口氣,平複自己的心情,輕聲問:“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麽?”
沈照注視着她,眼梢微微揚了揚:“聽到什麽?”
周黎:“……”
這看起來,應該就是,沒聽到的樣子了。
周黎心中的僥幸仿佛被加持,緊張頓時松懈下來。
覺得自己運氣還不錯。
她笑了笑,說:“沒什麽,沒什麽。”
沈照直直看着她,輕哂:“你不說清楚,我怎麽知道你想說什麽呢?”
“畢竟我每天聽到的事兒挺多。”
“譬如,剛才就有人說——”
男人唇角忽然妖孽地彎起,盯着她,咬着字,一字一頓。
“想睡我。”
周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