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對于傅寒舟的接受,蘇雲景先是感覺不真實。

不真實的勁頭過去之後,就是狂喜。

之前書穿系統說他沒完成任務時,蘇雲景心裏多少有點犯嘀咕。

現在看來。

小酷嬌一點都沒有黑化病嬌的跡象。

雖然看着冷淡寡言了些,但實際上,這不是挺好說話的嘛。

第二天吃了早飯,蘇雲景也沒等傅寒舟,他先坐進了車裏。

等了五六分鐘,傅寒舟才拿着王嫂準備的早飯,睡眼惺忪地出來了。

上了車,傅寒舟腦袋一歪,正要靠着窗戶睡一覺時,蘇雲景将一個抱枕墊了過去。

傅寒舟支起漂亮的眼睛,瞅了蘇雲景一眼。

蘇雲景笑了笑,“墊上這個還能睡舒服些。”

傅寒舟沒說話,閉上眼睛靠了上去。

見他沒再拒絕他的好意,蘇雲景最後那點擔憂也沒有了。

本來他都做好艱苦抗-戰八年的準備,沒想到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

這也間接說明,蘇雲景治愈了小酷嬌的童年,才讓他的性格發生了改變。

蘇雲景越想越覺得美。

系統以為他沒完成任務,所以又把他送到小說世界。

實際上傅寒舟已經好了。

而他白撿了一條命。

蘇雲景在第二節 大課間時,興沖沖地去辦公室找張志剛,希望對方給他調一下座位。

見蘇雲景要跟傅寒舟做同桌,張志剛有些驚訝。

“怎麽突然要調坐?跟李學陽相處的不好?”

蘇雲景否認,“不是,跟李學陽沒關系,我和傅寒舟是鄰居,兩家關系很好,所以想跟他坐一起。”

張志剛有些意外他們倆還有這層關系。

“這事怎麽說呢。”張志剛似乎有些為難,“理論上,你剛轉過來,是應該找個熟人讓你盡快融入新的集體。”

蘇雲景一聽這話,心不由提了起來。

張志剛果然緊接着來了一句但是。

“熟人有熟人的好處,但有時候太熟了,反而會影響學習,我看了你之前的學習記錄,成績挺好的。”

蘇雲景聽出了張志剛的弦外之音,無非是擔心傅寒舟會影響他的學習。

昨天蘇雲景觀察了傅寒舟一天,發現他沒有一堂課是好好聽講的。

就算小酷嬌聰明,也不可能不聽課就考高分。

“老師,我要調座位也是因為寒舟學習成績不好,我打算幫他補習補習功課。”

末了蘇雲景又加了一句,“寒舟的爸爸也是這個意思。”

張志剛權衡了一下,最終還是松口答應了。

蘇雲景回到教室,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李學陽即便不太喜歡他,也不由問了一句,“你這是幹嘛呢?”

蘇雲景頭也不擡地回道:“調了一下位置,我以後要坐傅寒舟旁邊了。”

李學陽皮笑肉不笑,呵。

蘇雲景看出李學陽不高興了,但沒理會他的不爽。

昨天李學陽剛跟他說了傅寒舟不太好的傳聞,轉天他就跟傅寒舟坐一塊了。

擱誰誰心裏也不會太痛快。

傅寒舟趴在書桌上睡覺,蘇雲景輕手輕腳地坐到他旁邊。

傅寒舟已經很久沒有同桌了,對于老班這次的座位調動,大家都有些摸不到頭腦。

李學陽的前桌戳了戳他,小聲問,“你新同桌怎麽搬走了?”

“人家怎麽想的,我哪兒知道?”李學陽陰陽怪氣。

他剛說完,趴在書桌睡覺的長發少年動了動。

李學陽連忙縮了起來,像個受驚的鹌鹑。

傅寒舟沒睡好,撩起眼睛時,單的很徹底的眼皮,竟然有了一層褶皺。

眼尾細長勾翹。

看着他那只變雙的眼睛,蘇雲景唇角有了些笑意,很想給他把那層眼皮捋平。

“班主任讓我們倆坐一桌。”蘇雲景跟他解釋。

傅寒舟沒說什麽,阖上眼睛,換了條胳膊,繼續枕着睡。

蘇雲景也沒指望小酷嬌會熱烈歡迎他的到來。

只要不拒絕,在蘇雲景眼裏就已經是歡迎了。

接下來的課,傅寒舟一節也沒有聽,全程趴在桌子上補覺。

前幾天南中摸底考試,今天每節課都在講試卷。

傅寒舟的卷子平攤在桌子上,他連看都沒有看。

蘇雲景沒參加考試,向傅寒舟要了他的卷子。

傅寒舟平均分很低,分數最高的一科是英語,45分。

英語分數高,是因為英語卷子選擇題多。

傅寒舟學習不行,運氣倒是很好,ABCB胡亂選,竟然還對了不少。

英語最後一題寫作文,他把上一題的閱讀理解前兩段抄了一遍,還拿了一分。

蘇雲景:……

真.辛苦分。

數學後面的大題就寫了一個解字。

理綜計算題,全部寫的是牛頓第二定律的公式,F=ma。

結果還真被他蒙對了一題的計算公式。

蘇雲景:這……

怎麽說呢。

起碼,小病嬌沒有交白卷,努力為自己争取了不少分數,說明他多多少少是在乎學習的。

蘇雲景把自己安慰好了,才懷着一顆平常心繼續聽課。

正在玩俄羅斯方塊的清冷少年,眼皮稍稍擡了擡,觑了他一眼。

蘇雲景的手骨節分明。

此刻拿着筆,正在改正卷子上的錯題。

側臉輪廓清晰,下颌跟脖頸勾勒出清瘦纖細的線條。

傅寒舟的目光,在蘇雲景脖頸那條淡青色的血管停頓了片刻,最後收回視線。

等各科卷子發下來,蘇雲景看着傅寒舟那點分數,頗為頭疼。

小酷嬌的學習成績實在是太差了,妥妥全年級倒數第一的水準。

蘇雲景還想着以後跟傅寒舟一起考所好大學,就這點分,只能花錢上個大專。

必須得把他的學習成績提上去。

其實高中那點知識,蘇雲景早忘的差不多了,好在原主是學霸,他繼承了對方所有的記憶。

晚上放學吃了飯後,蘇雲景拿着作業跟卷子,敲了敲傅寒舟的房門。

“寒舟。”

蘇雲景在門外叫了兩遍,才聽見裏面的人懶懶散散地說,“不在。”

蘇雲景:……

“要不要一塊做作業?你有不懂的題,我可以教你。”

“不要!”

“那,你房間有電腦嗎?我有道物理題不會做,我想上網查一下解題步驟。”

“沒有。”

行吧。

見傅寒舟不願意給他開門,蘇雲景只好抱着作業又回去了。

回到房間的蘇雲景摁了摁眉心,一臉的無奈。

果然換了馬甲很不方便。

以前他找小酷嬌學習,對方非常積極,現在怎麽不愛學習了?

現在傅寒舟展現出來的性格,既不是小說中的偏執瘋狂,又不是蘇雲景記憶裏的那個小酷嬌。

想要他們倆的關系像當初那麽好,首先得了解現在的小酷嬌是什麽樣的性格。

傅寒舟小時候喜歡一個人畫晦澀難懂的畫。

據蘇雲景觀察,他如今喜歡上課戴着耳機睡覺。

為了進一步了解傅寒舟,蘇雲景想知道他愛聽什麽歌。

蘇雲景:“你聽什麽歌呢,我能聽一下嗎?”

傅寒舟剛睡醒,整個人懶洋洋的,漂亮的鳳眸細長,眼尾自然延伸。

見傅寒舟沒說話,蘇雲景猶豫了下,伸手摘了他一個耳機。

傅寒舟看了一眼蘇雲景,狹長的眸子格外漆黑。

蘇雲景把耳機塞進了耳朵裏。

音樂聲倒是不大,只是曲風突破了蘇雲景的想象。

是一首很非主流的歌,有點像十年後風靡直播界的喊麥。

人生就像一場戲,因緣際會才相聚。

兄弟相扶不容易,就該他媽早珍惜。

為了小事鬧脾氣,回頭想想值個屁。

兄弟之間不攀比,雙肋插刀由他去。

吃苦享樂在一起,神仙羨慕好兄弟。

蘇雲景:……

這好像是改編版本的《莫生氣》,配上喊麥那種嘶吼的聲音,尬的蘇雲景頭皮一麻。

蘇雲景複雜地瞅了瞅黑發黑眸的美少年。

真沒想到小酷嬌居然好這口。

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蘇雲景才知道。

原來那個MP4是唐衛送給傅寒舟,裏面的歌也是唐衛下載的。

“不是跟你吹,唐爺我手機裏就沒有一首難聽的歌,你要是愛聽,一會兒我用藍牙傳給你。”

唐衛是熱血漫畫的腦殘粉。

手機裏都是那種為兄弟兩肋插刀的土味歌曲。

蘇雲景怕唐衛獨特的品味,會影響到傅寒舟的審美。

上計算機課的時候,他下載了幾首鋼琴曲,以及舒緩的純音樂。

結果傅寒舟一點反應也沒有。

“你沒覺得耳機裏的歌變了?”蘇雲景忍不住問他。

傅寒舟正在玩俄羅斯方塊掌機,聞言眉頭一挑,擡眸看向蘇雲景。

那模樣,分明是沒有聽出曲風有什麽不同。

蘇雲景:……

相處了兩天,蘇雲景發現小酷嬌的脾氣的确比之前好了不少。

除了最初在食堂跟他亮了一爪子,再之後就沒撓過人。

面對蘇雲景的示好,傅寒舟大多也是照單全收的。

甚至上計算機課前,蘇雲景跟他借MP4,傅寒舟也沒有說什麽。

一開始,蘇雲景覺得這是好事,但現在越來越感覺奇怪。

雖然他不會像小時候那樣,豎起所有的刺,時刻準備狠狠紮你一下。

但現在過于散漫,好像什麽事都沒放在心裏。

天天戴着耳機聽歌,其實一首也沒聽進去,MP4放什麽他聽什麽,換了歌單也沒發現。

蘇雲景有片刻的茫然。

傅寒舟的變化讓他覺得陌生。

但小酷嬌頂多就是懶散,感興趣的事少,離書穿系統所謂的病嬌還差十萬八千裏。

所以蘇雲景也沒太糾結,十年過去了,他不了解現在的傅寒舟很正常。

誰還能一成不變?

沈年蘊跟聞燕來準備下個月結婚。

現在聞燕來是半退圈狀态,她已經兩年沒拍戲,沒出席商演活動了。

前兩天接受采訪,還是因為壓了三年的一部大制作電影要上映,她需要配合着宣傳。

這段時間,聞燕來一直忙着電影宣傳跟婚禮的事,很少待在家裏。

沈年蘊去京杭市參加世界互聯網大會,家裏只剩下蘇雲景跟傅寒舟。

蘇雲景這兩天一直想着幫傅寒舟提高學習成績。

但小酷嬌似乎對他還有些戒備,從來不讓他進他的房間。

傅寒舟是個領域感很強的人。

在他沒完全接納你的時候,是不會讓你進入他的私人領域。

不過蘇雲景跟唐衛和林列倒是徹底混熟了,中午在學校食堂吃飯時,總是他們四個人一桌。

東食堂的小炒,比西食堂的大鍋菜味道是好吃不少,但吃了一年多,多少還是會膩。

唐衛在家電城買了倆酒精爐,帶來學校吃火鍋。

酒精爐是飯店做水煮肉片的爐子,放上固體酒精,點燃就可以加熱食物。

學校不讓學生開明火,唐衛雞賊地把吃火鍋的地點,選在了舊實驗樓的天臺上。

“你确定這裏不會被學校發現?”

蘇雲景剛加入不良小團夥,沒有那麽多跟老師對抗的經驗,他總覺得不踏實。

唐衛滿不在乎,“你就把心放肚子裏,咱們現在上課都去新實驗樓,這裏早成三不管了……哎哎,鍋開了。”

他抄起厚切的羊肉片就往鍋裏放。

酒精爐沒有鴛鴦鍋的樣式,唐衛這才買了倆,一個清湯,一個辣湯。

爐子底下放了一大塊固體酒精,兩口不鏽鋼鍋裏的火鍋湯已經煮沸。

紅油那鍋湯,顏色鮮紅,又香又嗆。

讓坐在爐火邊玩俄羅斯方塊的清冷少年,都染了幾分煙火氣。

青白的煙缭繞在他精致的眉眼。

濃密的睫毛尖端翹起,熏了一點點霧氣。

這樣的傅寒舟,終于讓蘇雲景有了幾分熟悉。

他仿佛看到那個只有七歲的小酷嬌,安靜地坐在孤兒院的樹下,等着他晚上帶飯投喂他。

蘇雲景笑了笑,拿起一旁的魚滑往鍋裏添。

唐衛嚷嚷着,“你們誰吃辣,誰吃不辣的?”

“我肯定辣的,傅哥應該是清湯吧?”林列沒見過傅寒舟點帶辣椒的菜。

“你呢?”唐衛用胳膊肘杵了一下蘇雲景。

“我辣的。”

蘇雲景嘴上說着吃辣,卻往清湯裏放了不少魚滑。

他愛吃辣,但傅寒舟口味清淡,且愛吃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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