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8章
許松甜最高興的事就是能騙過裴閱辰這只老狐貍,她眨了下眼睛,笑了:“好,你去跟蘇千尋要吧,只要你要?的來。”
到現在為止,裴閱辰已經想到了許松甜可能在騙他。所以他也不?再堅持:“只要你喜歡,摔碎了都沒關系。”
許松甜被他一句話堵得半晌沒說話。裴閱辰像個朦胧的碎片,她只看見了他展示給她的一部分。
可她在他面前卻是赤裹的,點點滴滴,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許松甜很不?喜歡這種?感覺,有種?被人掌控無法翻身挫敗感。沒準哪天,他會做出比陸凡還讓她惡心的事。比如,忽然告訴她:我其實有家室。
許松甜吃過了晚飯,沒像往常那樣留在裴閱辰那裏。她回到家找到镯子給裴閱辰送了回去。
小奶牛寸步不?離的跟着許松甜,不?停的搖着尾巴,如果是之前,她不會帶小奶牛去裴閱辰那,因為知道他怕狗。可是今天,她偏要帶着小奶牛。
“裴閱辰,這只镯子太貴重?了,還給你,”許松甜放到桌子上,不?由分說的轉身離開。
裴閱辰眼底一涼,很快從許松甜背後抱住了她,“甜兒,不?留下來麽?”“你舍得?讓我一個人獨守空房麽?”
不?得?不?說,裴閱辰這個舉動戳中了許松甜。她心髒緊緊的縮起,有很深的觸痛感。可是她覺得?不?能再和裴閱辰這麽?糾纏下去了。
一次遇人不淑是她命不好,再而三的遇人不淑,就是她眼睛有問題了。“裴閱辰,我以前覺得?你和我一樣,都是坦誠的。”
裴閱辰深吸了一口氣,壓抑道:“我不?夠坦誠嗎?”
許松甜沒回頭,她不想和裴閱辰對峙這個問題,只說:“你讓我看見的,只是你給我看見的。”
裴閱辰也想坦白,可坦白之後,他怕自己再也沒有機會了。許松甜站在前邊,裴閱辰站在她身後抱着她。感受到女孩微微用力掙脫,裴閱辰到底松開了她。“甜兒,你看見的樣子,就是我的全部。”
“或許吧,”許松甜呢喃了一聲,她垂眸看了一眼小奶牛:“我們走吧。”
小奶牛搖着尾巴,蹭了蹭裴閱辰的小腿,随即撒着歡快速追上了許松甜。
裴閱辰現在已經不那麽排斥小奶牛接近了,他羨慕的看着小奶牛,如果做一只狗能陪在女孩身邊,他情願不做人了。
許松甜和裴閱辰這兩天都沒什?麽?聯系。周末一大早,裴閱辰敲開了許松甜的門。
許松甜穿着睡裙出來,打了個哈欠,意識還有些沒清醒,“有事?”
裴閱辰臉色有幾分難看,“是這樣,我媽很喜歡吃餃子,可是我弄的餡她每次都嫌棄。”
許松甜眼睛慢慢瞪大,不?知道裴閱辰說這話什?麽?意思。
裴閱辰解釋道:“我一會兒要去看她,想帶點餃子,你能幫我調點餡嗎?”“不?用你包,我自己可以。”
男人說的這麽?小心翼翼,生怕她會拒絕一般,許松甜有些無奈:“我還以為多大的事,你等下。”
許松甜說完回房洗漱換衣服,很快便來到了對門。小奶牛像個小尾巴,一直跟在許松甜後邊。
裴閱辰看見它,猶豫了一會兒,試試探探的伸手摸了摸它。雖然還會感到不适,但?已經沒那麽抵觸了。這是裴閱辰接受心裏幹預之後,第一次和狗有這麽?近的接觸。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剛剛接觸過小狗絨毛的手掌心,沒一會兒,又摸了摸小狗。
小奶牛很喜歡裴閱辰跟他玩,看見裴閱辰逗它,努力搖着尾巴往他身上蹭。
很快看見褲子上落下幾根狗毛,裴閱辰也沒什麽?不?良反應,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沒那麽怕狗了。“阿姨口味重嗎?”“要?不?要?少?放點鹽?”許松甜問完半晌都沒聽見回應,一轉頭就看見裴閱辰蹲在地上逗弄小奶牛。
清晨的陽光從窗外了照進來,籠罩在一人一狗的身上,那麽溫馨,那麽和諧,許松甜被這一幕刺痛了眼。
半晌,她收回目光,繼續調餡。許松甜自然不會調完餡就走,她和裴閱辰一起包完,兩個人還煮出兩碗吃了。
飯後,許松甜一邊幫裴閱辰打包餃子,一邊不動聲色的問:“你現在要去療養院?”
裴閱辰嗯了一聲,沒再說話。空氣有那麽一瞬間的凝固。裴閱辰抿了下嘴唇,有些難以啓齒:“那個,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
許松甜動作一頓,“你讓我和你一起去?”
裴閱辰把飯盒收起來:“是啊,我媽一直都很關心我的婚姻狀況,如果能看見我帶女孩子過去,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許松甜想到母親來那幾天,裴閱辰忙前忙後的樣子,心軟了幾分,“那我收拾一下。”
許松甜見到裴母的第一想法就是,裴閱辰長那麽帥氣可真是完全遺傳了他的母親。
裴母年過五十,還能讓人一眼驚豔。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病號服,披散着頭發,發頂簡單的戴了一只玫紅色的蝴蝶夾子,面容白皙,安靜而美麗。
許松甜剛才的注意力都在裴母身上,沒注意到屋裏的環境,此刻才覺得?特別不适。屋裏拉着厚重?的窗簾,一絲陽光都透不進來。
只有頭頂一盞昏黃的燈,給這個不大的屋子添了幾分厚重?的壓抑氣息。
可能是常年不怎麽出門,也不?見陽光的關系,裴母的皮膚要比常人白出很多,像是病已入骨的樣子。
見到許松甜之後,她平靜無波的眼眸忽然亮了一下。接下來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許松甜的身上。
“這就是甜兒?”裴母的聲音像她人一樣安靜,緩緩的猶如平靜夜裏流淌過的溪水。
裴閱辰挽着裴母坐下,笑着說道:“是不是和您一樣漂亮?”
裴母拍了拍他的手:“我哪有甜兒漂亮,你真?會說笑。”
剛見面裴母就喊出了她的名字,許松甜有那麽一瞬間的詫異:“阿姨,您認識我?”
裴母淡淡的笑着,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不?對:“小辰的手機裏有你的照片,我見過的。”
許松甜看了眼裴閱辰,眼裏充滿了不?解。裴閱辰解釋道:“我前幾天來過這裏。”
許松甜哦了一聲,不?糾結了,看裴母一直安靜的待在屋裏,試探道:“阿姨,您今天的氣色看起來還不?錯呢,要?不?要?出去透透氣?”
裴母看了一眼窗外,眼神裏有幾分怯意,她輕輕的搖了搖頭:“外邊有點冷,我很少?出屋。”
看得?出來,裴母一直這樣過着和外界隔絕的生活,許松甜不?好勉強:“不?出門也好,聽閱辰說您喜歡餃子……”
她把保溫桶打開,将餃子端出來,“這是我和閱辰一起包的,您嘗嘗。”
“甜兒有心了,”裴母拿起筷子,夾了一只小餃子顫顫巍巍的放進嘴裏。
許松甜注意到她的手指瘦的只有一層肉皮包着骨頭。動作緩慢,明顯不經常活動的樣子。
想起裴閱辰跟她說過,裴母自從老公出軌就病了,到現在已經二十多年。她充滿同情的看向裴閱辰。
裴閱辰也正看着她,兩個人目光接觸,男人眼神複雜,但?更多的是對母親生病的無助。
許松甜在心裏嘆了口氣。想到陸凡出軌,猶如天塌一般,她也險些撐不?住。此刻的她,很能理解裴母的心情。
被婚姻傷害的女人,走不出來,會痛苦一輩子。又想到裴閱辰,或者他并沒有什?麽?隐瞞自己,只不過是她多心了。
“餃子好吃嗎?”許松甜見裴母吃了一個之後又夾起了一個,笑着問道,“您要是喜歡,我以後經常包給您吃。”
裴母點了點頭:“好吃呢,甜兒包的餃子很好吃。”許松甜:“那您多吃點。”裴母說的是心裏話,可她飯量太小,只吃了三個就吃不?下了,她囑咐裴閱辰:“你幫我放冰箱裏,晚上還能吃的。”
裴閱辰知道母親是真心喜歡吃許松甜包的餃子,否則她不會要?求留着晚上吃。鼻子一酸,說道:“晚上再包新的,這個就別吃了吧。”
裴母本來還想堅持,但?是目光落在許松甜臉上,擔心自己給她帶來不好的印象,猶豫了一下,還是改了口:“那扔掉吧,晚上讓李姐重?新做吧。”
一個被婚姻毀掉的女人,可憐又無辜,許松甜對她充滿了同情。可又無能為力。她只能絞盡腦汁的給對方講些有趣的事,讓她在這短暫的時間裏忘了那些煩惱。
裴母很喜歡許松甜跟她聊天。她這裏難得有個小姑娘來,還是兒子喜歡的姑娘。臉上一直挂着欣慰的笑。“甜兒,你現在一個人嗎?”
總覺得?這話不?太對,許松甜也沒多想,“是呢,阿姨。”
裴母握住她的手,動作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小辰一直很喜歡你,我還以為他……”
“媽,你要?不?要?休息一會兒?”裴閱辰忽然打斷了裴母的話,“你說了好長時間了,以前都沒有過。”
裴母一怔,很快點了點頭:“你不?說,我都沒覺得?累,這麽?一說,确實有些累了。”
許松甜剛才還覺得?裴閱辰沒有事瞞着她,之前是她想多了,可是現在……
裴母不?像是個會撒謊的人,她雖然生着病,但?心思很幹淨,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所以那句一直喜歡你肯定不?是空穴來風。只是不知道,這個一直,指的是多長時間。她和裴閱辰相識兩個多月,總不能是這兩個月。
裴閱辰扶着裴母躺下,給她蓋好被子,跟許松甜說:“甜兒,我們走吧。”
許松甜腦子裏浮現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一閃而逝,和裴母說了幾句告別的話就打算離開。卻被裴母拉住了衣角。“阿姨,有事嗎?”
裴母輕輕的點了點頭:“小辰……小辰他是個值得相信的男人。”
許松甜不?知道裴母說這話的意義,但?每個母親都會心疼兒子,就算生病了也不?忘挂記着兒子。
也許并沒什麽?特殊的意義,許松甜笑着說道:“我知道。”
裴母慢慢松開了她的衣袖,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重?新揪住了,怎麽都不放心:“小辰他從小就活的很辛苦,我都知道,甜兒……如果以後……你看見他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千萬別放棄他。”
裴母說的可謂是句句誅心,許松甜聽得眼窩發酸。為了讓裴母放心,她順着裴母的意思說道:“放心吧阿姨,我會的。”
從療養院出來,許松甜一直安靜的坐在副駕駛上,沒怎麽說話。
裴閱辰小心翼翼的觀察着她的表情,最終還是沒忍住,“怎麽了,不?高興?”
許松甜勉強擠出一絲,“沒有,就是見到阿姨,有些感觸。”“這麽?多年,阿姨一直這樣生活的嗎?”
裴閱辰:“現在已經好多了,至少情緒穩定,不?會亂發脾氣,以前她是沒辦法控制自己的。”
許松甜:“那醫生有沒有說可以回家生活?”“我看她連窗簾都不開,每天生活在沒有陽光的空間裏,更影響心情吧。”
裴閱辰嘆了口氣:“是她自己拒絕接觸外界,她總覺得?外邊的世界都不安全,我想過帶她回來生活,可她不?願意。”“以後我再想想辦法,或者等她恢複的再好一些。”
許松甜不?好多說什麽?,萬一出來受刺激加重?病情,反倒不?好了。“對了,她說你從小活的很辛苦,你好像沒怎麽跟我說過小時候的事。”
裴閱辰苦笑了下,含糊道:“确實挺辛苦的,我爸出軌,後來有了新家,還有了孩子,我媽精神越來越差,我又小,只能靠外婆撐着,可外婆身體也不?好,我就只能和外婆一起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