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咖啡廳。
腦花側頭看向玻璃窗外, 隔着遙遠的距離,那座他們原本預定好的戰場卻沒有任何動靜。他不厭其煩的又問了費奧多爾一遍:“瑪奇瑪成功了嗎?”
費奧爾多恹恹的攪着咖啡,那杯咖啡已經徹底涼掉了, 而費奧多爾則看起來有些興致缺缺:“不知道, 或許吧。”
他注視着咖啡杯裏那個起伏的漩渦, 漩渦中心正有一只小小的蟲子在不斷掙紮。費奧多爾仿佛瞬間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一樣, 輕輕把勺子靠近漩渦中心。
蟲子感覺到了漩渦中唯一穩定不變的事物,連忙爬上鐵勺邊緣, 濕漉漉的喘息着。費奧多爾彎起嘴角, 漫不經心的開啓了另外一個話題:“你說你們已經安排好了兩面宿傩的肉身, 那什麽時候兩面宿傩可以複活呢?”
腦花還在注視窗外, 神色看起來有些高深莫測:“很快了, 不會讓你等太久的。我可以向你保證, 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精彩大戲。”
它們這些咒靈謀劃了上千年的大戲, 當然要完美落幕。
但是費奧爾多卻明顯對這些東西并不感興趣。他似乎是玩厭了, 提溜起勺子——那只小蟲還趴伏在勺子邊緣, 費奧多爾面無表情的将勺子整個塞進咖啡壺裏:“是嗎?不過你的同伴好像還深陷咒術師的大牢裏,正等着你們去營救。”
他指的是真人。
腦花微微一笑:“那不過也是我們計劃的一部分。費奧多爾先生, 您所期盼的新世界就在眼前,請相信我們之間的合作——這樣可就沒有意思了。”
說這句話的同時, 腦花猛然後退,面前的桌子和他原本坐的地方都一起被不明力量破壞!費奧多爾歪過頭,那張蒼白的臉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哦,好可惜, 就差一點點了。”
他看起來絲毫沒有背刺了盟友的自覺, 仍舊懶懶散散:“不過你也逃不掉了哦。你的同伴們都被分散出去了, 沒有人能救你呢。”
腦花并不意外費奧多爾的背叛。他早就料到這個人并不可信, 只是沒想到費奧多爾這麽快就會動手——和這個危險的男人拉開距離後,腦花咬着牙:“費奧多爾先生,我還記得你說過我們有共同的目标”
“噓——”
費奧多爾豎起一根食指壓在自己唇邊,微笑:“聽,屍體在說話。”
腦花猛然瞪大了雙眼!這時候他眼前的世界忽然天旋地轉起來,他的視線裏出現了自己沒有頭的屍體!
因為被割頭的速度太快,快到這具身體都反應不過來自己被割頭了!
頭顱落地的瞬間,腦花第一個反應是轉移本體。只要本體不死,仇完全可以慢慢報——這個念頭剛出現在意識之中,腦花就感覺一只纖細的手按在了自己的本體之上!
瑪奇瑪抓住了這個奇形怪狀的咒靈,用惡魔的能力。她對着腦花微微一笑,公安的制服外面還套着一件自己的大衣。那件大衣是黑色的,衣擺不停的往下滴着血:“再見。”
腦花的本體當即在瑪奇瑪掌心四分五裂!
松開手,粘稠的血從她白皙掌心四散開。費奧多爾懶洋洋的靠着窗戶框,轉頭看向混亂的窗外:“世人皆有罪惡。”
瑪奇瑪從善如流的接過話:“完全沒有罪惡存在的地方,唯有新世界而已。”
兩人相視一笑,費奧多爾拿起已經完全涼掉的咖啡,對着瑪奇瑪舉杯——他舉杯的瞬間,窗戶被一股強大的沖擊力直接破開!
無數玻璃碎片四散,費奧多爾敏捷的躲開。盡管他速度已經很快,臉頰卻也仍舊不可避免的被碎玻璃劃出一道傷口。
豔麗的血色與他蒼白的皮膚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色,瘦弱的少年在無數破碎得玻璃片中看起來無比脆弱。瑪奇瑪因為站得遠,所以并沒有被其波及——她看向窗戶上蹲着的男人,露出了并不意外的笑容:“您終于趕來了啊,五條先生。”
“我在這邊發現了與咒靈勾結的人類,對方所使用的的力量體系并非我熟悉的力量體系,所以我猜測對方可能是咒術師,就立刻緊急通知您了呢~”
費奧多爾用大拇指擦掉自己臉上的血跡,暗紅色雙眸死氣沉沉到甚至有些生無可戀的味道。
五條悟個子很高。出色的身高優勢讓他即使蹲在窗臺上,也能輕易的俯視整個屋子:“是嗎?還真是麻煩瑪奇瑪小姐了,我這就殺了這個奇怪的家夥——噗!你們該不會以為我會這麽說吧?”
“不好意思,我不打算和你們玩兒了。”
他拉下眼罩,露出一只蒼藍色的眼瞳:“因為我這一次,真的生氣了。所以麻煩你們,全部去死吧——”
——
“暧?!”
手掌心底下的心跳如此熾烈,以至于讓千樹忘記了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她的手腕被夏油傑抓住,有些不安的動了動手指:“喜歡我嗎?”
夏油傑沒有給千樹誤解或者費力去理解的機會:“是的,我喜歡你。不是普通的喜歡,是戀人之間的喜歡,是想要永遠和你在一起,想要結婚,想要生孩子,想要非你不可的喜歡。”
“又或者說,更直白一些,我愛你。”
他看着千樹,向來沉穩的氣質已經蕩然無存。此刻夏油傑在等待千樹的回複,像是一個死刑犯在等待自己的特赦令。
特赦令在千樹手上,而她似乎也終于意識到自己手中握有了什麽樣的力量。她小心翼翼的反問夏油傑:“我如果拒絕你的話,你會很難過嗎?”
其實千樹并不能理解夏油傑所說的那種感情。但她并非純然的完全不能理解,至少她知道夏油傑和伏黑惠都對自己抱有相似的感情。
但奇怪的是,同樣是告白,從伏黑惠嘴裏說出來與從夏油傑嘴裏說出來,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夏油傑所傾訴的愛意明明坦誠動人,千樹強大的第六感卻讓她覺得夏油傑更危險。
夏油傑攥住千樹手腕的手突然收緊了一些。他垂下眼眸,視線和千樹錯開——他眉目都俊秀,突然收斂了表情,就顯得失落又可憐。
甚至不需要夏油傑多說什麽,他只要擺出這樣一幅失落的表情,對千樹的殺傷力就高達百分之八百了。
她慌忙補充了一句:“我我我不是要拒絕你——我有點,有點反應不過來!啊也不是說反應不過來,而是我沒有開竅,沒辦法回饋給你對等的喜歡這樣太不公平了,所以我不能答應你”
夏油傑低垂的眼睫毛猛地又上擡,狹長的丹鳳眼突然又亮了起來:“如果你開竅了,就會答應我嗎?”
他握住千樹手腕的手又放松了一點,眼睛亮起來的時候好像整個人都在散發着菩薩似的光圈——千樹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說這誰頂得住啊?
就好像一只平日裏高冷成熟不讓撸的大黑貓,突然倒在你掌心,撒着嬌露出了肚皮一樣。千樹作為一個深度人類愛好者,完全沒有辦法拒絕這種會撒嬌的高顏值人類啊!
就在千樹發呆的時候,一只胳膊越過她肩膀,輕松的環住了她脖子;千樹被拽得往後倒,靠進一個人的懷裏。她眨了眨眼,從發呆的狀态裏清醒過來,并不陌生這個懷抱——
作為自己的契約者,千樹對五條悟其實是有一點特殊感應的。但這種感應是單向感應:即千樹可以對契約者有所感應,契約者卻無法感應到千樹。
她仰起頭,看着五條悟的下巴:“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呀?”
她還記得之前五條悟給自己發消息,明明在追蹤某個惡魔來着。
五條悟身上有血腥味,但他臉色很紅潤,看起來不像是受傷了。因為沒有綁眼罩的緣故,他雪色的短發自然下垂,那張娃娃臉上帶着笑意:“再不回來,我的未婚妻是不是就要和別人跑了?”
說這句話時,五條悟特別看了眼夏油傑。夏油傑還拉着千樹手腕,千樹手掌心就貼在他胸口——不得不說,這個姿勢盡管不算暧昧,卻也莫名帶着股純愛的氣息。
五條悟看着十分礙眼,甚至恨不得直接用術式把兩個人隔開。
夏油傑又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手指尖隐晦又挑釁那般,輕輕摩挲過千樹手腕內側:“未婚妻?悟,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我們作為即将改變咒術界的存在,随便聽取那些老頭子的按頭婚約可是會起到不好的帶頭作用啊。”
“誰告訴你我是因為婚約才要娶她的?”
五條悟挑眉——這個男人露出了一貫張狂又格外自負的笑容,圈在千樹脖子上的胳膊下移,再自然不過的環住她腰肢:“我喜歡她。”
千樹:“啊?”
她打了個激靈,注意力猛然被迫的從五條悟眼珠子上撤開,漂亮的臉上露出一種幾乎是驚恐的表情:“不會你的喜歡也和夏油傑一樣,是要和我結婚的那種喜歡吧?”
五條悟垂眸,他眼睫毛很長,也和發色一樣是漂亮的雪白。雪白而長的眼睫,顯得那雙蒼藍色眼瞳越發的漂亮,像是昂貴的藍寶石。
那雙看起來就貴到離譜的‘藍寶石’,帶着笑意,聲音回蕩在千樹耳邊:“你覺得呢?”
致命反問。
千樹艱難的把視線從五條悟臉上移開,眼睛對面就是夏油傑——的胸肌。
她的手還按在上面。
千樹動了動手腕,試圖把手抽出來,但是沒有抽動。夏油傑手勁不是一般的大,只是維持正常人類形态的千樹,在力氣上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手是沒辦法抽走了。被夏油傑按住的手掌心下面,是他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而千樹後背所抵靠着的,也是五條悟噗通噗通的心跳聲。
兩種心跳聲交疊,撲通撲通的交融進千樹血液裏。她不知為何感覺自己渾身的溫度都在上升,耳尖燙得好像被串上了燒烤架。
她咽了下口水:“我覺得應該,不是吧?”
“五條悟你不是發過毒誓說不會娶我”
啾——
五條悟彎腰,帶着溫度的唇親了親千樹滾燙的耳尖:“猜錯了。”
親吻她耳尖時,五條悟又露出那種惡作劇成功一般的得意笑容:“嘛~作為勇于認錯的可靠成年人,我收回自己以前的話。”
“我喜歡你,是想和你結婚,想讓你做我妻子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