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千樹想要見電次等人, 這并不是什麽很困難的要求。所以在吃完飯後,硝子就帶千樹去了關押惡魔的地方。
雖然電次等人是惡魔,但目前高專因為某些原因和特案四課并不怎麽對付, 所以高專的人沒有将這三個明顯和惡魔有關聯的人交給特案四課處理,而是自己先扣了下來。
千樹跟着硝子進入了特殊病房, 病房裏三個床位一字排開:電次位置靠門,胳膊和腿上都打着石膏, 滿臉生無可戀的躺在床上。
病床位置在電次隔壁的帕瓦,正在和護士理據力争要她把自己的貓抱過來。而躺在最裏面的早川秋還沒有醒, 身上插着各種粗大的管子, 正在源源不斷的向這具身體輸送養分。
千樹松了口氣:“他們看起來狀态都還不錯。”
“确實。”硝子從自己白大褂外套裏拿出手機:“惡魔人的身體素質遠超過我的想象, 哪怕是其中唯一的人類,也有着遠超普通人的肌肉密度。這三個人都認識瑪奇瑪,校長和咒術界高層的人無論如何也會保下他們。”
千樹試着聯想了一下那群老頭為了保下電次等人, 和瑪奇瑪理據力争的模樣——只可惜她完全想象不到。這時候電次發現了千樹, 他舉起一只沒有打石膏的手蟲千樹揮了揮:“喲,下午好。”
千樹順口關心了他一句:“沒死吧?”
電次翻了個白眼:“我人都躺進醫院裏了, 你這不是廢話嗎?這個女人是誰?”
家入硝子習慣性的就要自我介紹,卻被千樹攔住:“硝子姐你不用自我介紹, 介紹了他也記不住的,他腦子還不如我。等早川醒了你直接和早川交流吧,早川還比較正常。”
早川秋在千樹眼裏, 完全是‘正常人’的代名詞。
家入硝子絲毫不懷疑千樹的話,繼續低頭看了眼手機, 上面同步發過來好幾個消息:“早川就是最裏面黑色中長發的男人嗎?我記住了, 等他們醒過來我會找他交流的。”
她又瞥了千樹一眼, 不動聲色的安撫千樹:“不用擔心, 他們現在待在這裏反而是最安全的。五條悟就在這裏,沒有人可以從高專手裏殺人。”
千樹剛想說她不擔心——她擔心的是這家醫院裏的護士會不會被帕瓦和電次逼瘋。只是千樹的話還沒有出口,帕瓦已經連蹦帶跳的沖過來抱住了千樹的腰:“千樹啊!那個家夥不讓我把貓帶進來!嗚嗚嗚她還打我,她壞死了!”
護士小姐氣得滿臉通紅:“你少胡說!我只是不讓你帶貓進來,可沒有打你”
“嗚哇她又兇我!”
帕瓦把臉埋進千樹懷裏,委屈的哭訴:“她把我胳膊都打折了!你看!”
帕瓦向千樹展示自己纏着繃帶的胳膊——随後千樹面無表情的一拳砸到帕瓦胳膊上:“閉嘴,你以為我是瞎子嗎?”
無視帕瓦的慘叫聲,千樹轉頭面向護士小姐時,又是滿臉甜甜的笑容:“能麻煩您把貓抱進來給她嗎?你放心吧,那只貓很乖,不會幹什麽壞事的。”
護士小姐的冤屈得以洗清,看千樹都無比的順眼。但她還是有些猶豫,下意識的看向硝子:“可是”
硝子關了手機:“把貓抱給她吧。千樹,你跟我去拆紗布,我看看你眼睛——五條悟等會也要過來。”
千樹原本很鎮定的。但是她聽到五條悟要過來時,還是不可避免的緊張了一下:要見到五條悟了?這麽快?我說不嫁給他的話他會不會把我打進醫院牆壁裏?
啊,完全是五條悟能幹得出來的事情。
抱着千樹腰的帕瓦還在哭,哭的同時又死活不肯撒手,繼續抱着千樹的腰。電次被帕瓦哭得煩了,從病床上探出頭:“不是都答應把貓抱給你了嗎?你怎麽還在哭啊?”
帕瓦扁着嘴,沒哭出眼淚來:“還不是因為千樹不相信我!都說了本大爺的腿完全就是那個護士打折的”
電次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她:“你剛剛還說她打折了你胳膊。”
謊言被拆穿,帕瓦絲毫不臉紅,立刻現場改了臺詞:“胳膊當然也是她打的!本大爺的胳膊和腿都是她打折的!”
旁邊的護士小姐已經麻木到懶得生氣了,只想連夜打包自己離開這個醫院。
千樹把帕瓦的手掰開,拖着她扔回床上:“你就在這邊好好接受治療,我忙完就會來找你了。”
帕瓦揪着千樹的衣角,剛剛還沒有眼淚的臉上,立刻留下兩行眼淚,哭聲反倒比剛才小了許多:“那你一定要回來找我。”
千樹也不覺得帕瓦煩。她舉起手,老老實實的發誓:“嗯,我保證回來找你。”
帕瓦吸了吸鼻子:“不準騙人。”
千樹耐心道:“我不騙你。”
“真的?”
“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
帕瓦這才戀戀不舍松開千樹衣角,像個小孩兒似的縮進被窩,只露出一個腦袋:“那我乖乖在這等你,你要記得回來找我。”
千樹摸了摸帕瓦的額頭,聲音很溫柔:“嗯,我肯定會回來找你的。”
安撫了帕瓦後,千樹轉身向門口硝子走去——路過電次床位時,電次忽然從被窩裏伸出手抓住了千樹的手腕。
電次手上纏滿了繃帶,動作時不怎麽利索。千樹疑惑地朝電次方向低頭:“怎麽了?”
電次抿着唇:“你不會騙帕瓦的,對吧?”
千樹耐心的又重複了一遍:“對啊,我很講信譽的。等你們傷好了,我們還可以一起出去吃冰淇淋和烤肉。”
“這個世界好安全的,惡魔就那麽幾只,根本不用整天擔驚受怕。”
電次其實并不怎麽相信千樹所描述的這個‘新世界’。但他沉默了兩秒之後,還是松開千樹手腕,轉頭把自己腦袋埋進被子裏:“那你要說話算話。等我出院了,一起去吃烤肉和冰淇淋。”
硝子帶着千樹去了另外一間病房,幫她拆掉紗布。千樹的自愈能力強,藥物稍加輔助,她的眼睛就已經恢複得和之前沒有什麽區別。
把換下來的舊紗布扔進垃圾桶裏,硝子又幫千樹做了些其他的檢查。确認千樹身體完全恢複後,她才放下心來:“已經沒事了,等會五條悟過來讓他帶你去辦個出院手續就可以走了。”
眼前又重新獲得了光明,千樹倒是反應良好。除了眼睛被光線刺激出兩行眼淚之外,沒有任何的不良反應。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問:“天內理子她們沒事吧?”
硝子低頭寫着藥單,頭也不擡的說:“沒事,就是受了點驚吓。後勤已經安排人把她們分別送回去了,她們倒是挺擔心你的,三天兩頭打電話過來詢問你的情況。”
“你等會要是有空,就先給她們報個平安。”
千樹點頭:“我回頭買了新手機再和他們報平安。”
她原本的手機在戰鬥中損壞了。之後一連串的事情太過于突然,以至于千樹一直沒有機會去買新手機。
不過眼下還有比新手機更重要的事情。千樹知道這家醫院裏所有的病人都要經過硝子,虎杖悠仁自然也不例外。
她想要了解虎杖悠仁的情況,問硝子是最便利的。
只是千樹還沒有來得及組織好語言,病房大門就被人從外面直接推開了:“好煩好煩好煩——那群四課的人好煩啊!喂硝子,你這有沒有奶茶?我想喝七分糖咦?小千你也在這啊?”
硝子滿臉冷漠,充滿了同事愛的回複五條悟:“沒有奶茶,只有涼白開,你愛喝不喝。”
“別這麽小氣嘛!”
五條悟大步走進來。病房裏明明有其他的空椅子,但他不坐,非要彎着腰壓在千樹肩膀上,懶洋洋的用胳膊圈着千樹脖頸:“小——千——幫我拿一下水嘛,我好渴。”
千樹被五條悟女子高中生似的語氣惡心出一身雞皮疙瘩。她拿起硝子桌上的保溫杯遞給五條悟:“熱水。”
五條悟,一個年齡二十八,身高一米八多接近一米九——除了那張娃娃臉外哪裏都大的猛男,圈着千樹脖頸一頓猛男撒嬌:“小千你幫我擰瓶蓋嘛!”
硝子不想說話,甚至想點一支煙讓五條悟快滾。
千樹倒是早已經熟練了五條少爺時不時冒出來的任性要求,熟練地幫他擰開瓶蓋:“擰好了——你剛剛去和四課的人交流啦?”
說話的時候,她仰起頭看着五條悟的臉。她那雙翠瑩瑩的眼眸,也跟着眼波流轉,欲語還休的倒映出五條悟面容。
五條悟舔了下唇,轉移話題:“小千你眼睫毛好長哦。”
千樹把水杯又往五條悟面前遞了遞,示意他喝水:“哦,謝謝誇獎,你眼睫毛也很長。你去找四課的人交流什麽了?”
旁邊低頭認真寫單子的硝子,筆尖一頓。五條悟敏銳的察覺到:“硝子,你剛剛是不是笑了?”
硝子坦然:“是啊,在笑你來着。”
千樹還舉着水杯,锲而不舍的追問:“你和四課的人都聊什麽了呀?”
五條悟接過水杯,郁悶的喝了一口:“你很在意?”
“當然在意啊!”千樹皺着眉,道:“瑪奇瑪她想要毀滅這個世界,然後再創造一個所有人都平等的新世界。我沒辦法殺死她,她肯定還會想辦法的,我要阻止她你在四課看見瑪奇瑪了嗎?”
聽到千樹在乎的點後,五條悟肉眼可見的松了一口氣。他懶洋洋的坐上桌子,得到了硝子無比嫌棄的一瞥。
但是五條悟臉皮厚,被嫌棄了他也不在乎,半邊身子傾向千樹:“我确實見到瑪奇瑪了,但是在這次惡性攻擊事件結束之前,我在一家咖啡館裏看見了她和一個俄羅斯人。”
“我明明在咖啡館裏殺死了瑪奇瑪,也重創了俄羅斯人。奇怪的是,在進行掃尾交接工作時,我又在四課看見了瑪奇瑪。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因為她是惡魔,而且是非常強大又特殊的惡魔。”
千樹板着臉,表情相當嚴肅:“惡魔無法被殺死,它們死後落入地獄,又從地獄裏重新回到人間。但是按理說惡魔從地獄回到人間後,就會忘記自己之前在人間經歷的一切,相當于一個全新的生命。”
五條悟立刻明白了千樹的意思:“但是瑪奇瑪沒有。你和傑在山上殺過瑪奇瑪一次,我在咖啡館裏又殺過瑪奇瑪一次,但她每次複活都是原本的自己。會不會和那個俄羅斯人有關系?”
千樹眉心一跳,陡然升起幾分不好的預感:“你說的那個俄羅斯人,是不是一個臉色很蒼白,有着暗紅色眼睛,總是穿着冬裝的少年?”
五條悟問:“你認識他?”
他可沒有向千樹講過那個俄羅斯人的模樣。千樹能這麽準确的說出那個俄羅斯人的容貌,除了認識之外當然沒有第二個答案了。
千樹點頭,并不避諱:“認識。我有段時間一直在光脈裏漂泊,曾經在俄羅斯監獄裏見過他。那個家夥很特別,不管是腦子還是行為,所以我稍微記住了他他怎麽會和瑪奇瑪扯上關系?”
五條悟摸着自己的下巴,分析道:“或許是合作。我趕到的時候現場有很強的咒靈殘留氣息,他們大概聯手殺掉了什麽咒靈。”
“像瑪奇瑪這樣的女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和一個人合作。能讓兩個危險人物合作的,必然是相同的目标。而瑪奇瑪的目标是——”
千樹與硝子異口同聲道:“建立新世界?!”
五條悟打了個響指:“沒錯!”
硝子立刻站了起來,連報告都不寫了:“這種事情要立刻通知校長”
五條悟攔住了她:“通知校長也沒有用的。你別忘了特案四課一開始成立的目的——現在咒術界和惡魔獵人正在沖突中,那群被咒術界老古董壓了這麽多年的議員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抗衡咒術師的存在,你覺得他們會相信咒術師的一面之詞嗎?”
硝子也冷靜下來:“沒錯。不僅不會相信,甚至還會覺得我們是別有用心煩死了。”
她有些心浮氣躁,嘴巴裏幹渴起來,急需一支煙來緩解情緒。但是眼角餘光看見坐在椅子上,正在思考着什麽的千樹——硝子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沒有抽煙。
相比之下,五條悟卻顯得十分鎮定。他想要跳下桌子,但因為腿長的緣故,只好老老實實的站起來,拍拍千樹肩膀:“這件事情我們可以延後再議。你現在身體沒事了,我先帶你去注冊入學。”
千樹好不容易思考到一點門路的腦子,因為這句話咔的一聲又短路了:“注冊入學?現在?”
五條悟攤開雙手,表情無奈——但是千樹總覺得這家夥的笑容裏有些幸災樂禍——五條悟道:“各地惡魔登錄,引發了大範圍的詛咒爆發。”
“高專現在缺人缺得恨不得把流浪貓都變成咒術師,你這種能打能抗的校長怎麽會放過你?要不是硝子給你眼睛上纏了紗布說你受傷嚴重,校長早就自己沖到醫院來給你辦理入學手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