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綁架
“唔……”
海麟眨眨眼,眼前一時有點模糊,皺了皺眉,他下意識的伸手摸向尚存疼痛感的後頸,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打量了下身上綁着的繩索和身處的環境,海麟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這是被綁架了?!
可是為什麽呢?
記得當時在火車站,自己無意中看到蔣旭就追了過去,因為祁迩煜答應蔣飛虎的事,他既然看到蔣旭了,第一反應自然是跟她談談,然後給蔣旭找個地方住以躲避蔣飛虎仇家的報複,可他沒想到,自己追到蔣旭的時候,還沒開口就被人從後面打暈了,倒下前,只看到蔣旭毫不意外的冰冷臉色。
這件事難道跟蔣旭有關?海麟不明白。
既然蔣旭能找到這裏來,那麽她肯定知道了祁迩煜和祁亦輝的事,或許也知道了小煜答應蔣飛虎的條件,可這件事本來就是對蔣旭有利的,她有什麽理由這麽做呢?
海麟呆的房間看起來像是個出租屋,不大,只有一扇關上的窗戶,玻璃還是磨砂的,外面什麽也看不到;地面上髒兮兮的,有泡方便面的痕跡,旁邊有一張椅子;海麟被綁着手臂和雙腿扔在地上,他背後就是一張床,上面亂糟糟的攤着一條被子,其他什麽也沒有了。
看着臉頰旁邊的那一排腳印,海麟皺眉,努力擡了擡貼着地面的腦袋,忍受着心底的厭惡,往後挪了一下,發現找不到幹淨的地方,只得放棄般的躺了下去。
掙了掙背後綁着的雙手,完全沒有松動的痕跡,看來小說裏主角那麽容易脫困都是寫來騙人的,或者因為自己不是主角?
海麟搖了搖頭,自嘲的想,自己現在竟然還能想到這些,果然是寫小說寫多了,有點瘋魔了。
記得當時自己追蔣旭的時候,大哥好像追過來了,也不知道他看到了沒有;褲袋裏的手機沒有感覺到,應該是被拿走了,這樣的話,如果大哥沒發現自己被綁架,恐怕等找過來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了,找到找不到還是兩說,就怕等找到了,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哪個臭水溝裏趴着了……
呃,海麟閉了閉眼,這種時候沒必要自己腦補的吓自己。
正當海麟仔細打量屋裏的擺設,尋找自救的方法時,門‘咔嚓’一聲打開了。
一個穿着T恤和長褲的短發女人當先走了進來,後面跟着兩個男人,其中那個中年男人幹瘦矮小,眼帶狡黠,另一個跟海麟年紀不相上下的男人則身材高大,穿着無袖T恤,露出壯實的肌肉,看起來還有點眼熟。
“蔣旭?真的是你。”海麟皺眉,看着一臉冷意的蔣旭,驚訝的問道,“你既然能找到我身上,那麽你肯定知道你父親跟小煜說的事了,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嗎?”
“為什麽?哼!”蔣旭勾起嘴角,蹲下來,眯眼看着海麟,冷笑道,“你說為什麽?你們逼我爸做過什麽事還需要我再跟你說一遍嗎?我真沒想到,我爸當初對祁迩煜那麽慷慨,他竟然趁我爸被抓立刻就落井下石!他根本就是個小人!”
“你在說什麽?”海麟挑眉,疑惑道,“那件事小煜根本就沒逼你爸,本來就是你爸……”
“閉嘴!”那個瘦小的中年男人一腳踢上海麟的胸口,打斷了他的話,惡狠狠的瞪着他,“你別以為你可以抹黑蔣老大,要不是姓祁的拿大小姐逼他,你以為蔣老大會妥協替姓祁的大哥頂罪嗎?”
“咳咳……”海麟被胸口的疼痛滞了一下呼吸,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他喘着氣,冷冷的擡眼看向動腳的那個男人,譏諷的扯了扯嘴角,把目光移到蔣旭身上,眯眼冷笑道,“蔣飛虎頂罪?哈!他一身罪還需要給別人頂罪?你們是在說笑吧?”
“臭小子,我看你就是欠揍!”中年男人又狠狠踢了海麟幾腳,轉頭對蔣旭說,“大小姐,姓祁的還真不是個東西,到處污蔑蔣老大,簡直就是個恩将仇報的小人!”
“夠了吧,孫亞平,小姐讓你動手了嗎?”一直在旁邊站着的另一個男人厭惡的看了孫亞平一眼,對蔣旭皺眉道,“小姐,這件事我們真的沒有弄清楚,你不該随便相信這個家夥的話,就這樣把人綁來。”
“喂!小子,你什麽意思?跟了蔣老大那麽多年,難道我還會騙小姐嗎?”孫亞平憤恨的瞪了對方一眼,“根本就是他先侮辱蔣老大,我才動手的吧?!”
“小姐,”看也不看孫亞平,男人繼續對蔣旭說道,“現如今我們的處境并不好,祁迩煜的身手又是一般人比不上的,我們這次帶過來的這點人是唯一願意留下來的兄弟了,不能再為了這件事害了他們……”
“那你的意思是難道我們就這樣放過他們?小姐,姓祁的可是逼迫蔣老大的人,不能就這麽算了,我就不信幫裏的兄弟一起上,還收拾不了一個二十幾歲的毛小子!”
“小姐……”
“好了!”蔣旭煩躁的擺擺手,打斷兩人的話,皺眉想了想,她蹲下身低頭看向蜷着身子的海麟,開口道,“海麟,祁迩煜逼我爸的事我絕對不會就這麽算了的,所以你還是先呆在這裏等他來吧。其實我本來想抓他的,可誰讓他身手那麽好呢?我怕傷到我的兄弟,你跟他的關系又那麽好,我只好把你綁來了。說起來,我倒是沒想到你們現在關系還會這麽近,你要怪就怪祁迩煜吧,誰讓他連累了你呢?!”
“呵呵!”海麟裂開嘴笑了出來,他閉着眼深吸了口氣,忍受着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嘴裏不屑的低聲笑道,“蔣旭,你竟然信了這麽個東西的話,我該說是高估了你的智商呢,還是你寧願說服自己相信他的話,報不了仇,就只能找我們來發洩?那你未免太看得起我們了,而且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啪’的一聲,蔣旭面無表情的收回手,看着海麟略顯白皙的臉上迅速浮現出的紅色掌印,眼裏閃過一抹複雜,她閉了閉眼,随後站起身來。
“海麟,也許你說得對,我就是來找你們發洩的,但誰讓他祁迩煜撞到槍口上了呢?你們活該倒黴!”
說完這句話,蔣旭轉身走了出去,孫亞平也哼了一聲跟在她身後出去了。
“你……沒事吧?”
海麟舔了舔嘴角,擡眼看着留下來的年輕男人,挑眉。
“我是郝青。”對方看出海麟的疑惑,抿唇道,“小旭高中的時候我們見過兩次,我跟……祁迩煜關系不錯。”
原來是他,怪不得覺得眼熟。
“那又怎麽樣?”海麟費勁的換了個姿勢,把臉朝上,綁着的手壓在身下,懶洋洋的回了句,“現在你不是照樣打算拿我威脅祁迩煜嗎?”
“……我本來沒打算這麽做,但小旭聽了孫亞平的話……”郝青皺了皺眉,沉吟着問道,“到底祁迩煜跟大哥的事是怎麽回事?大哥真的答應替他兄弟頂罪嗎?”
“我說了,這是個笑話。”海麟嗤了一聲,轉眼看到郝青認真的眼神,撇嘴道,“蔣飛虎是什麽人你不知道嗎?只有別人替他頂罪,沒有他給別人頂罪的可能。”
“你是說……祁迩煜的大哥才是頂罪的那個人?”郝青恍然大悟,喃喃道,“怪不得大哥跟祁迩煜的關系這麽奇怪,我就說,以大哥的多疑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接受一個剛進幫的年輕小子……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試着跟小旭講的,不過現在她恐怕聽不進去,畢竟她突然什麽都沒有了,一時可能沒有辦法接受,又沒有能力去報仇,所以還是得委屈你在這裏待一段時間了,你放心,我會讓他們好好對你的。”
海麟看着郝青離開的背影無言。
看來蔣旭就是要用自己威脅小煜了,也不知道現在小煜他們那裏是什麽情況……
“哥,你确定他們是在這附近?”祁迩煜滿臉戾氣的插着腰,看着面前的胡同,問旁邊的祁亦輝,“麟麟就是進了這裏才不見了的……”
真想炸了這裏!
“我就是追着麟麟跑到這裏,然後才找不到他的蹤影了,那邊是個路口,我沒看到有可疑的人出來,所以他們一定就是在這一片兒,不過這裏太大了,而且也有別的岔路口,如果不借助警方的力量,恐怕等我們找過去,人都不知道被他們藏到哪裏去了,但警方來又容易打草驚蛇,我怕他們拿麟麟當人質……”
“蔣旭!”祁迩煜咬緊牙,眼睛染上了血絲,心裏湧上壓抑不住的煩躁、憤怒以及恐慌。
接到蔣旭用海麟的手機打過來的電話時,祁迩煜幾乎立刻從起初的興奮轉到憤恨,只要一想到海麟在別人手上,并且有被傷害的可能,他就難以抑制內心的殺意,如果蔣旭當時出現在他的眼前,他真的會控制不住的捏死她。
當兵兩年,祁迩煜的性子慢慢磨練的沉穩了起來,他在與人相處的時候早就與以往所不同,變得成熟冷靜,甚至有點冷漠,只是這其實也是另一種變相的壓抑,骨子裏的狠厲被掩蓋在自持下面,一旦爆發出來,那結果根本難以想象。
但這也是有例外的,海麟就是那個例外,只要面對海麟,祁迩煜完全就是另一種性格,他會耍賴,會裝可愛,會趁機占便宜,他會全心全意只想着海麟一個人……他完全不需要壓抑自己,因為那就是真實的祁迩煜!
只是這個例外也成了祁迩煜唯一的逆鱗,絕對不可碰觸。
“二爺,不能找警察,警察都靠不住,要是那夥人撕票了就完了,不如我們先自己找,憑我們倆人的能力,只要找到了,還愁救不出海麟嗎?!”
“我覺得還是報警好,畢竟我們人太少了,而且按照犯罪者本身就恐慌的心理,一旦聽到警笛聲,也許會自亂陣腳也說不定。”
“小煜,我看你還是先冷靜下來,別麟麟還沒找到你就在這裏被怒火沖亂了頭緒……”
祁迩煜努力平複下暴動的心緒,低頭沉吟了一會兒,才轉頭面無表情的對旁邊同樣焦急的三人說道,“我們先自己找,何鵬你和陳曉君一起,大哥我們倆分頭找,發現線索就打電話,都把手機調成震動,找不到就回來這裏,然後……報警,走吧!”
幾個人點點頭,二話不說各自一個方向就離開了。
看着那只系着黑繩的小小的鈴铛有些輕飄飄的落下去,甚至到下面幾層樓的時候根本就看不到了,海麟松了一口氣。
幸虧他們沒有把剛給‘小煜’買的這個小東西也搜去,現在自己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希望小煜他們會發現。
海麟轉過身,背對着窗戶艱難的扭頭伸出手拉窗。
“你在幹什麽?”門砰的一聲撞在牆上,一個端着一盒方便面,臉上有道疤的男人站在門口,皺眉看着靠在窗前的海麟,又看看他背後拉開一半的窗戶,了然的咧開嘴,譏諷道,“你想逃跑?哼!早就想到了,這裏是十九樓,下面的人根本就看不清你,除非你跳下去,否則根本別想跑了。”
“……我只是打算看看這裏是什麽地方而已,原來你們直接在火車站附近找的地方啊,這裏隐約能聽到人聲,還有,作為人質,想跑是很正常的。”海麟聳聳肩,既然已經被發現,索性也不關窗戶了,直接就地坐了下來,反正身上也早就髒了,他也不在乎了,海麟看了看對方手裏的東西,嫌惡的開口道,“你不會打算給我吃那個吧,那種半點營養都沒有的東西?”
“……你以為呢?”男人撇撇嘴,走過去把方便面放在椅子上,轉頭對海麟說,“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人質,難道你以為綁你來會讓你吃大餐?要不要吃?你說了算。”
“……”海麟頓了頓,覺得肚子确實有點餓了,便聳肩道,“既然只有那東西,我不接受也沒辦法,我可不想餓死,但你打算讓我怎麽吃?這樣綁着嗎?”
“大小姐說了,不能松開你,所以自然是我喂你吃。”男人無所謂的端着泡面走過去,蹲在海麟面前,拿筷子在裏面攪了攪,然後夾起一筷子,示意海麟張嘴,“來,吃吧。”
“……”這就是所謂的嗟來之食吧?!海麟翻了個白眼,“這是涼的吧?泡面都要用涼水嗎?你們不知道遵循我軍優良傳統——優待俘虜嗎?”
“這是涼——開——水!你已經被優待了,否則就直接給你用自來水泡了,至少這不會拉肚子,我說你到底吃不吃?”
“……”他可以不吃嗎?
所以說,優待俘虜什麽的,從人質這一方面想也許跟虐待也沒什麽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