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具屍體

斥巨資買的奢侈相機到家了。

祝南拿快遞的時候,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回到家的時候,将快遞放在茶幾上,用上家中最好的剪刀剪開了透明膠帶,小心翼翼地将裏面的相機部件取出來,對照着說明書和安裝視頻,一步步地将相機裝好。

他在做這一切的時候,喬真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安靜又乖巧。

祝南裝好相機之後,迫不及待地想要試一試,就對準最近的喬某貓,調好光圈和對焦,咔擦一聲照了張正在發呆的喬真。

鏡頭裏的貓懶洋洋地趴在地上,眼皮向下松松地搭着,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貴有貴的道理,這張照片放大來,祝南可以看清喬真身上的每一條毛,清晰極了。

祝南很滿意這臺相機,決定找一天去拍外景,順便運用一些新學的攝影技術,精進一下攝影技能。

“喬,你這幾天怎麽都沒精打采的。”祝南摸了摸喬真失去光澤的毛,問:“晚上沒睡好?”

喬真的作息一向跟人一樣,白天清醒晚上睡眠,偶爾陪着祝南午休,近幾日好像也沒什麽不妥。喬真甩着尾巴:【我在學習。】

“學習?”祝南愣了一下,又問:“你要學什麽?”

喬真卻不說話了,它像是偷偷種玫瑰的人,守着玫瑰也守着秘密,神神秘秘地,生怕被祝南發現。

祝南倒也不強迫它說出來,只說:“行,你好好學,學有所成了不要忘記我。”不知為何,他腦海裏突然響起了海選那日聽到的那句話——我想成為他的驕傲,也想成為他的依靠。自信、堅定、一心一意、意氣風發的話。

想到這裏,祝南又想到了好友趙潇,不知道他的筆試過了沒有。

想曹操曹操就來電話了。

“喂,阿南,你知道嗎?我居然過了筆試!”趙潇難掩興奮,不過他很有自知之明,繼續說:“雖然這很有可能是我能過的最後一關了,後面的人卧虎藏龍,我就不去争一席之地了。”

祝南認真地當着傾聽者的角色,送上祝福:“恭喜啊,能走到這一步也不錯了。”

“我打算約洛苑出來吃飯。”趙潇壓低了些聲音,像是做賊心虛,“可是我害怕她拒絕我。”

祝南知道趙潇這幾天跟洛苑在微信上聊得不錯,雖然多是趙潇借着請教數學問題的名義去接近洛苑,但趙潇覺得,有共同話題就是勝利的第一步,而且在他旁敲側擊多方打探的努力下,得知洛苑目前還是單身狀态。喜歡不勇敢,日後是遺憾——趙潇一直用這句話來鼓勵自己。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呢?你不是說洛苑對你态度挺好的?”祝南說。

趙潇嘆了口氣:“喜歡了這麽多年的女神,突然要近距離接觸了,我緊張啊。我嘗試過好多遍了,每次打出來那幾個字,都沒勇氣發出去。”

祝南笑了一聲:“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讓我鼓勵你去吧。”

“不愧是好兄弟,完全猜透了我的心思。”趙潇說,“來吧,我準備好了!”

祝南清清嗓子,說:“假如你現在在拍電視劇,已經拍了上集了,洛苑是女主,你現在争取機會,就有可能在下集裏當男主,再不濟也是個男二男三,但如果你猶豫不決錯失良機,頂多只能成為男十八號,也就是連名字都不配被記住的路人甲。”

“謝了!我去了!再見!”趙潇果斷利落地挂掉電話。

希望你提出約會請求的時候也能像挂掉電話那樣幹脆。祝南最後在心裏說了一句。

昨日小鋪上有幅畫成功賣出,買主是同城人,堅決不要寄快遞,要祝南親自送貨上門,因為那幅畫算是祝南的心血之作,價格也比較昂貴,所以祝南同意了親自送貨上門的要求。時間差不多了,祝南将相機收好,準備出發。

祝南拍拍喬真,說:“喬,我要出去送畫了,你要去嗎?”

喬真搖頭:【你要去多久?】

祝南想了想說:“可能半天吧,我也說不準。”

【那你快去吧。】

喬真一副“你快點走”的模樣,也沒黏黏糊糊地要纏着他一起去,祝南忍不住納悶了一回,看了喬真兩眼,拿上包裝好的畫就出門了。

聽到祝南發動車子揚長而去的聲音,喬真一改精神不振,跑到書房裏開始看書,過幾天就是最終考試了,它一定要在那之前獲取盡可能多的知識,以順利進入錄制階段。

涉獵要廣,知識體系要豐富,前幾日喬真主攻數理方面,今日它換了個方向,打算深入研究一下文學著作。

它的閱讀速度非常快,一目十行不在話下,整個書房只有它翻書的聲音。文學藝術作品中的情感真是複雜,喬真邊看邊想,人既有理智的愛,也有瘋狂的愛,還有模糊的暧昧、刻骨的仇恨。有相見時難別亦難,有相見不如不見,有永遠懷念和永不消逝的情感,也有三心二意朝秦暮楚的搖擺。

還有橘子味的炎熱夏日、玻璃般沁涼的落葉之秋、萬物沾雪的純白國度、生氣蓬勃的漆葉綠春。

天地間有四季,四季皆可期。

喬真還發現,從某種角度上看,做人跟做動物其實也差不多,都是綿羊避開猛獸,猛獸橫行無忌。

湯圓在室內散步,走到二樓書房門邊,看見喬真趴在地上用爪子翻書,停下來思考了幾秒,也沒想出來個所以然,便又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喬真聽到肥美的湯圓大而不自知的腳步聲,也不管它,看完一本,又換了一本書,它把祝南放到最高一排的武俠小說全拖下來了,一本又一本看得饒有趣味,看到樂處還會捧腹大笑,漸漸忘了自己要增長知識的初衷,在刀光劍影的江湖中沉醉不知歸路。

祝南還不知道家中書櫃已被翻得一片狼藉,每次他回家前,喬真都能有所感應,迅速收拾好所有的書籍,不留任何對它不利的痕跡,以至于祝南至今還沒發現自己的藏書快要被喬某貓看完了。

他驅車來到客戶所發的假日豪庭,将車子停在了小區外面的計費停車站,拿着畫作走向小區,因為沒有小區開門的感應器,祝南被保安攔住了,保安熟練地問:“來找人的?”

祝南展示了下畫作,說:“我來送這幅畫給D404的住戶。”

保安翻出名單冊,給D404的住戶打了一個電話,問明情況,很快,保安就挂掉電話,刷開了另一邊的通道,說:“進去吧。”

“謝謝。”祝南大步走進小區,這個小區是A市裏有名的高檔小區,占地面積大,綠化和安保都做得很好,裝飾奢華,房屋不會擠在一起,而是錯落地分在不同方位。

祝南拿出手機,點開昨日客戶發過來的定位,沿着導航找到了D區,輸入了客戶告訴他的D區密碼,順利進去了,四樓而已,祝南沒有搭電梯,兩步變一步地走上樓梯。

摸索着來到了404門前,祝南按了門鈴,站在門口靜靜等候。

奇怪的是,無人來開門,也無人回應。

這個客戶在微信裏說了自己今日都會在家,應該不假,祝南疑心他沒聽到門鈴聲,又按了一次,可還是沒人來開門。

祝南點開微信,給客戶發了一句話——請問你在家嗎?我按了兩次門鈴,都沒有人回應。

客戶很快就回複了——我有點事出門了,鞋櫃裏面有鑰匙,是用一張舊報紙包着的,你用鑰匙打開門就可以進去了,将畫放下後幫我鎖下門,謝謝了。

祝南回了一句好。他蹲下身打開鞋櫃,從底層裏找到了客戶所說的鑰匙,順利地打開了門鎖。

他拉開磚紅色的重木門,裏面還有一扇半透明的反碎玻璃門,祝南将手按在金屬門把手上,輕輕地推開了門。

眼前的場景險些讓他呼吸停滞。

大理石地板上躺了一個男人,血從他的胸口流出來,沿着光滑的地板漫開,血已經有些凝滞了,暗沉沉的,像是蚊子被拍死後,印在牆上的血經過長年累月,變成斑駁難辨的紅跡。

男人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刀。

手上的畫掉在了地上,無聲卻令人心驚膽顫。

祝南在原地深呼吸幾口,然後快步走到男人身邊,蹲下來用手探他的呼吸,又聽了心跳,這人已經沒有任何的生命特征,果然,死了。

他艱難地站起來,想馬上逃離這個地方,安全第一,可他的腦子跟他的心有時并不協調,他環顧四周,觀察着這個客廳,客廳十分寬敞,明顯地沒有可以躲人的地方。

兇手不會蠢到還在這所房子裏待着。

除非他很有自信。

不對,讓他來送畫的可能就是兇手?可兇手為什麽要讓他來送畫,這是多此一舉,還是另有所謀?而兇手挑中他,是無意為之,還是早有預備?太多疑問堆在祝南心頭,攪得他腦中全是糨糊。

還是得先報警。

祝南走到門外,跑到樓下,在D區門口站着,打開微型攝像頭放在胸前口袋處,拍攝着進出的人,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撥打了報警電話,“喂,你好,我現在在假日豪庭D區,我在D404裏發現了一具成年男性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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