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案未平一案又起
? 寶玉吓得尖叫聲撲到賈瑞懷裏,死死攥着他的衣服,不肯擡出頭來。死者七竅|流|血,雙目圓睜,冷不妨見着便是賈瑞也吓住了,場上已有人止不住嘔吐起來。
還是淩銮久經戰場處變不驚,吩咐小宋小顏把住出口,不允許任何可疑人離去。
賈瑞将寶玉送給賈政,後者也吓得臉色發白。賈瑞過去查看那顆頭|顱,是被利器割掉的。
賈瑞看向衛若蘭,“四弟,敢不敢驗屍?”他急于知道死因,并未想到世家公子會不會忌諱屍體。
衛若蘭愣了下,随即朗聲應道:“有何不敢?”等正蹲到頭|顱面前時,才怔忡住了。這血|淋淋的,還真是下不了手啊!
賈瑞也才想到,像衛若蘭這等偏偏絕世的佳公子,那雙手提筆奏笛,都是風雅之事,縱使拈着銀針,也是公子小姐針炙,哪會去驗屍體?于是一手撩起衣袖,用兩指撐開死者眼皮,“要如何做,你與我說。”
衛若蘭看着那雙絕美的腕,和比自己的還要好看的手,有些慚愧,人家那麽美的手,都舍得去碰屍體,自己這樣實在太過矯情了。
取來銀針探到死者口內,又仔細檢查各處,得出結論,“死者口內有砒|霜,初步斷定是死于砒|霜中毒。脖子上的傷口平整,是被用很鋒利的刀砍下,出血量不多,是死後被人割下的。”
賈瑞問,“死者是誰?”見在場的人臉上各有異色,目光有意無意掃向北靜王,愈發好奇。
北靜王道:“這是工部尚書趙敬之,與我家是世仇,家父在世是就留下了水趙兩家,永不往來的話。”
兇手将趙敬之的頭|顱,當作壽禮送給水溶是什麽意思?肯定不是為了讨好水溶,那麽……“你與趙府可有什麽共同的敵人?”
北靜王想了想,“并沒有。”
賈瑞又問柳湘蓮,“二哥,你是如何變出這東西的?”
柳湘蓮此時也鎮定下來,解釋道:“臺上設有機關,我揮動衣袖的時候,機關送出這個盒子,因我衣袖擋着臺下無法看到。”
賈瑞便到臺上,果然看見個大小與裝人頭盒子相仿的機關,操縱機關的扳手在臺下,便問戲班的人,“操縱機關的是誰?”
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伶怯怯地過來,“是我。”
賈瑞:“你打開機關前可檢查了裏面的東西?”
小伶:“沒有,道具都是提前放好的,我聽着外面的鼓聲打開機關,不敢有半點差錯。”
賈瑞:“是誰将道具放進去的?”
十五六歲的小醜道:“我放進去的确實是壽桃,當時有很多人都看見了,放進去後我就上臺表演了,直到剛才才下來。”
“放進去到打開這段時間,可有什麽人接觸過道具?”戲班裏人皆搖頭,那段時間忙着表演化妝,人來人往的,有人趁機摸進來換來壽桃,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賈瑞又問班主,“這出戲是臨時點的,還是一早就預定的?”
班主道:“但凡祝壽都少不了這出戲,只是今年新增了戲法獻壽桃這節,王府管家覺得新奇,才着人改了戲臺。”戲班是月前就定下的,又沒發現可疑人,這兇手行事謹慎,完全無跡可尋。
此時應天府也接到報案趕了過來,新上任的府尹張钊是個識時務的人,忙向在場權貴請罪,說事關重大,請暫留王府。衆人見淩銮淩钶都沒有說話,自然也不敢提出先走的話。他又派經驗老到的仵作檢查了趙敬之的屍體,與衛若蘭所說并無出入,再查問戲班與趙敬之同桌諸人。
管家請淩銮淩钶到花廳中稍候,淩钶又叫上賈瑞、馮紫英、衛若蘭,然後問賈瑞,“此事你怎麽看?”
賈瑞道:“并沒有什麽看法。”
淩钶用下巴指指被隔離起來的柳湘蓮,“你不是和他結拜了嗎?找不到兇手恐怕他就不太好了。”
賈瑞自然明白,“二哥怎麽會在臺上?”
衛若蘭道:“是替他朋友的班,說是那人病了,事情有點巧,看來得查問番。”
淩钶便去與張钊說了,很快柳湘蓮的朋友就被帶來了,聽他嗓音沙啞,臉色發白,确實是生病了,經問他對于這次意外并不知情。
張钊走後,淩钶問賈瑞,“你瞧出什麽端倪了沒有?”
賈瑞搖頭,“看不出他有所隐瞞。”
淩钶嘆息,“你都沒有頭緒,那張钊更不可能查出什麽,眼見着都傍晚了,難道我們一直待在這裏?”回看衆人,淩銮自顧喝茶,賈瑞自顧沉吟,衛若蘭神色焦急,好生無趣,便找賈瑞說話,“你那回形針倒是賣得挺好。”
賈瑞敷衍的應了,又聽他說道:“上回說找四哥,怎麽也沒有去?”
淩銮停了茶看過來,這是今日他們首次四目相對,皆頓了下,賈瑞率先別開眼,“也不是什麽大事,我再去現場看看。”便與衛若蘭走了。
淩銮問,“他找我做什麽?”
“要将回形針銷售給朝廷機構,想聯系工部的采購。上次的事兒父皇對我已有所不滿,我可不敢再有什麽動作,便讓他去找你,哪想他竟沒去。話說上回辦穆王府案的時候,你們不是相處的很愉快麽?這會子怎麽這麽生疏了?”
淩銮複又端起茶杯淺呷細品。隐約知道是因為那聲“沾青”,只是想阻止賈瑞再說下去,卻未想到竟怄得他吐血,他對謝沾青那麽深的感情,想來是容不得……
淩钶收斂了天真無辜的神色,悄聲對淩銮道:“依我說他這人重情重義,想法見識又不俗,是個值得結交的人,他既對四哥有那種心思,何不借以親近,将來能否成為助力,也未可知呀。”
淩銮搖頭,“既是重情義的人,又怎麽可能以虛情假義換他的真情義?”想籠絡賈瑞并不難,因為他很寬容,但絕不是幾句甜言蜜語就可以的。
應天府也派了兩位仵作過來,檢驗結果與衛若蘭所說無差,馮紫英道:“從今後,四弟又多了項才能。”
衛若蘭對賈瑞道:“若是四哥不嫌棄,以後這驗屍的事便交于小弟。”
賈瑞正求之不得,感激道:“若得四弟相助,我之大幸,冤者大幸也!”
衛若蘭莞爾,“只是我還需多學點經驗才行。”
天要黑了,應天府依舊未能查出個所以然來,倒是小厮來報說禮部員外郎方靖身體不舒。衛若蘭過去問症狀,四肢疼痛,麻木無力,又看他口舌眼睛把脈,然後眉心緊蹙。
方靖的小厮急問,“我家老爺怎麽樣了?”
賈瑞不答反問,“你家老爺方才坐在哪桌?”因要保持現場,所以午飯過後菜一直未撤。小厮指出位置,衛若蘭又問,“這桌上的還有人感覺身體有異麽?”
桌上人皆言無礙,衛若蘭用銀針測過桌上的菜,十一個盤裝菜,如火腿炖肘子、糟鵝掌鴨信、鹽水蝦等,和每人一小盅的蚝油燒牛肉,“這十一個菜的八小盅菜都沒有毒。”又測方靖的碗筷,連他盤子裏吃剩下的大量的蝦殼也沒放過,但都沒有毒。
“之後你家老爺又吃了什麽?”
小厮道:“飯後老爺就覺得些微不舒服,連口茶都未喝。”
衛若蘭找來銀匙用幹淨的絹帕裹着,對方靖道:“請将這個含入喉內。”銀匙拿出來也未變黑,衛若蘭眉頭皺得更加緊了。“他的症狀像是中毒。”
方靖聞言臉色更差了,“是什麽毒?”
衛若蘭頓了下,“我尚且看不出,得等太醫過來。”
北靜王早已吩咐去請太醫了,問衛若蘭,“适才已經測過,酒菜餐具皆未有毒,連咽喉裏也未有,若說因唾液的緣故,也不可能如此幹淨。”
“我也同樣不解。”
賈瑞道:“有些毒用銀針是試不出來的,比如毒|蕈迷|藥等,還有些東西沒有毒銀針也變黑,例如雞蛋黃,所以還是找些貓狗來吃試試較為穩妥。”銀針試毒的原理主要是因銀與硫産生化學反應,生成黑色的硫|化銀。
待大家目光轉移後,悄聲問衛若蘭,“是什麽毒?”
“瞧着像砒|霜,但并不能确定。”
賈瑞訝然,“中砒|霜之毒不是立時就死麽?”
“急性中毒多在口服後兩刻鐘到半個時辰出現口|咽幹|燥、流涎、劇烈嘔吐、吞咽困難、腹痛、腹瀉等症狀,患者多在一日內死亡。你如何得知砒|霜立時就死?”
賈瑞讪讪,“誤聽罷了。”電視劇誤我!每次看中了砒|霜之毒的都是立刻七竅|流血,連句遺言都留不下。
衛若蘭沉聲道:“據他最後次進食到現在已經半日,若是服用砒|霜早該毒發,況且若是砒|霜,銀針怎麽會試不出?”
“提煉的很幹淨的砒|霜銀針是測不出的。”砒|霜學名三氧|化二|砷,砷與銀是不會發生化學反應的,古代的生産技術落後,致使砒|霜裏都伴有少量的硫和硫化物,所以會使銀針變黑。
正說着聽見方靖的嘔吐聲,再着貓狗來吃方靖的嘔吐物,貓狗很快就死了。這時在場人臉色都變白了,“果然是中毒,我們同桌是不是也中毒了?”
賈瑞忙安慰道:“如果你們也中毒,應該已經發作。且那些貓狗吃食物并沒事,可見并不是食物中毒。”又逼問小厮,“你家老爺是不是還吃了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