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探秦鐘深夜捉鬼魅

? 賈瑞皺眉,“說來也是奇怪,我自是不信世間有鬼的。”

淩銮道:“這也不難,只需會些輕功,待人開門時躲到房頂便行,只是哪會有這麽多人同時扮鬼?”

恰值謝蘭舟也從家學裏出來,聽了兩人的話,遲疑了下道:“江湖上确有些法子,可使得百鬼敲門。”

賈瑞忙問,“是何法子?”

謝蘭舟道:“只需在門上塗上黃鳝血,因黃鳝血腥味十分濃,引得蝙蝠來食,等打開門時蝙蝠一哄而散,便讓人覺得是有鬼敲門。”

賈瑞驚喜地握住他的肩膀,“原來如此!真是多虧了你,否則我如何能想得通?”他眼裏帶着濃濃的笑意,明亮如同星子,看得謝蘭舟有點失神,紅着臉道,“不過些江湖騙術,沒什麽大不了。”

淩銮見兩人湊得那麽近,眼神兒有點陰沉,忽見賈瑞向他招手,便湊了過去,稍稍彎下腰。賈瑞右手搭在淩銮肩膀上,附耳低語。他聲音原本清朗溫潤,刻意壓低後多了性感與磁性,氣息噴到脖頸處,淩銮心跳驟然加緊。

賈瑞說完便沖他拱了拱手,“我且去看看寶玉,告辭了。”便牽着賈環賈蘭進榮府去。

賈寶玉這一病,榮府可真鬧翻天了,進進出出的大夫絡繹不絕,賈瑞見寶玉臉如白蠟,眼神虛浮,真是吓得狠了,少不得寬慰說世上本無鬼,奈何無憑證沒人肯信。

賈瑞無奈 ,“想來我若抓着那鬼了,你便肯信了。”

晴雯道:“你若真抓着那鬼,我們日後便将你供起來。”

賈瑞便将謝蘭舟的話重複了遍,“你若不信晚上也找些黃鳝血來,看會不會有蝙蝠撞門便可。”

晴雯他們果然就照做了,也确如謝蘭舟所言,寶玉知道不是鬼,病自然也就好了。

過兩日通兒來禀,說是寶二爺來了。賈瑞收了書卷請寶玉進來,“這兩日身子好了?”

寶玉笑道:“還有多謝瑞大哥,不知北靜王府的案子查得怎麽樣了?”

“尚在迷霧中,對了,你此來是……”

寶玉猶豫了下道:“今兒我去看了鯨卿,他病得實在厲害,瞧着……”說着流下淚來,“原本不該打擾瑞大哥,只是他拉着我的手萬般懇求,我實在不忍拒絕。”

“到底是何事?你但說無妨。”

寶玉有些難以開口,“他……他想見見瑞王爺。”

賈瑞納罕,“他與王爺似乎并未相交?”

寶玉懇切道:“有道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偏就巧那日他來學裏,央我向智能兒遞個消息,恰逢瑞王送你回府,雖只遙遙一看,便已鐘情。如今他受盡相思折磨,又素知你與瑞王交好,特央我來求你,萬望瑞王見他一見,便是死了也甘心。”

賈瑞聞言心裏悶悶的,冷笑道:“這秦鐘果然是情種,如今才與智能兒有了雲雨,就見異思遷,倒垂涎起瑞王來?前兒也是因香憐的事才在學家裏鬧的罷?”

寶玉聞言臉禁不住紅了,低嚅嚅地道:“……我瞧着這回……卻是真心。”

賈瑞想到寶玉雖摯愛黛玉,卻與襲人偷試過雲雨,又與秦鐘、玉愛關系暧昧,實在算不上專情之人,不由帶上微詞,“我素來不喜歡詩詞,只知道兩句,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一生一世一雙人,怎教兩處銷魂?見一個愛一個,不是多情卻是無情。”

寶玉被他看得愈發低下頭來,臉紅如霞。

賈瑞想秦鐘不久于人事,縱然濫情也不忍拒絕,“我便去趟瑞王府,成與不成卻不敢說。”換過衣裳便去瑞王府,恰巧碰着淩钶,也不用遞貼子直接跟着他進去了。

穿過幾道門廊直到後府花園裏,見兩個三、五歲的孩童正在院中玩耍,旁邊的花亭裏,淩銮正與個女子說話,神情不似往日冰冷,眉眼含着溫柔。

那兩孩子見着淩钶,一溜煙兒地跑過來,抱着他的腿直喚九皇叔,淩钶俯身抱起年歲小女孩兒,“栎栎頑什麽呢?”小男孩兒也扯着淩钶的衣擺,“桐兒也要抱抱。”

淩钶捏捏淩桐的包子臉,“皇叔可抱不動你們兩個,讓這位叔叔抱。”淩桐有點怕生,好奇地打量着賈瑞不作聲。

淩銮與那女子也走了過來,賈瑞見她舉止端莊優雅,雖沒有上回那女子絕色,卻也容顏清麗,又見她衣着華貴,看品極定是淩銮的正妃,行禮道:“草民賈瑞,見過王爺、王妃。”

淩銮道:“免了。”

瑞王妃道:“王爺有客,妾身先行告退了。”從淩钶手裏接過淩栎,“晚膳時間也要到了,九弟不如在此用了膳?也省得回去再備。”

淩钶笑道:“有勞四嫂了。”

瑞王妃帶着兩個孩子離去後,淩銮問賈瑞,“你如何來了?”

賈瑞此時倒不知如何開口了,人家賢妻美妾,兒女雙全,又明白說了不玩男人,自己卻讓他去看個對他垂涎的秦鐘,這算什麽?好沒意思。胡亂道:“只是想用鬧鬼的事查得怎麽樣了。”

淩銮打量着他神情,知他想問的必不是這個,“今晚便可行動。”

淩钶好奇,“什麽行動?”

淩銮道:“小顏小宋正在準備,你去看看弄好了沒有。”支開淩钶後又問,“有何話你不妨直說。”

賈瑞意興闌珊地道:“寶玉央我來請你去看看秦鐘。”

淩銮納罕,“秦鐘是誰?緣何請我?”

“是寶玉的同窗,那日你送我回去被他看見。也是瑞王爺你美貌無雙,他竟對你一見鐘情,犯了相思症,哭着央着要見你呢……”說到此忽覺自己語帶諷刺,他與瑞王可沒有親密到如此程度,忙改了語氣,“他如今已病得不行了,你若可憐他便去見上一面,若覺得冒犯便算了,他也是個可憐人。”

淩銮無奈苦笑,“你這諷刺是從哪來的?也并非我有意招蜂引蝶。”

賈瑞也不知這酸意是哪裏來得,暗惱自己。

淩銮見他扭着頭,将那水唇咬得通紅,不覺心裏一動,好笑道:“你既開口,焉有不去之理?天色也還早,這便走吧。”

招來管家備了馬車,也沒叫淩钶便去了。淩銮心情似乎挺不錯,竟主動與賈瑞說起話來,倒是賈瑞心裏不痛快,胡亂地應着。

不刻便到秦府,秦鐘的父親乃是工部營繕郎秦業,他見瑞王竟親自過來誠惶誠恐。

賈瑞他們進秦鐘屋子前,秦業已着人收拾了番,秦鐘靠在床枕上,發髻梳得甚是整齊,衣衫也是剛換過的,見了淩銮未語面先紅,“只因感君一回顧,使的思君朝與暮。原不過是奢想,未曾料到真得王爺回顧,便是此刻就死了,也心滿意足。”他本就生得眉清目秀,粉面朱唇,這下倒更顯出女兒的嬌羞之态,妍媚無雙。

淩銮道:“你仔細将養着,來日病好,再相交也不遲。”

秦鐘聞言,臉愈發的紅了,一雙妙目欣喜地盯着淩銮,很有種煙行媚視的意味,便是賈瑞也不得不贊嘆如花似玉。

他穿過來這麽久,已知這時代人多好男風,最喜歡的便是像秦鐘寶玉這等嬌若女子少年,那日在青樓裏見到那個不也似秦鐘這般麽?姿色還不及秦鐘,瞧淩銮溫柔的神色,想來也并非真的厭惡。

覺得自己在這裏也是礙眼,便悄然出去。

一時淩銮出來了,見賈瑞負手立于青石獅子旁,石獅後是回廊,欄杆雕窗皆未塗朱漆,因年歲久泛出烏沉沉的古色來。一叢薔薇漫過青瓦垂了他身旁,碧色的葉子點綴着白色的花朵。他着身素白的長衫,只在領口衣襟處用青線繡着竹子,瞧着倒比白薔薇還有素淨精致幾分。

淩銮輕步過去,拂落他肩上的花瓣,“在想什麽?”

賈瑞莞爾,“在想日後要建座草房子,房前插排竹籬芭,籬芭上種滿薔薇花,可以在花下飲酒觀書矣……”

“我記得你家後院有薔薇花。”

“那并不是我家……”頓了頓,“我是說,那并不是我想要的家,如斯茅屋,獨居可矣,若得一人同居,方為上善。”

淩銮莞爾,“想隐居之人多過半百,你才多大就有這等心思?”

“我不比你……”忽然想到自己用着賈天祥的身子,也不過十八歲。上一世他已二十八歲,不比淩銮年輕。“并非想要隐居,只是想過得惬意點。”

“我那梅園裏,倒是有塊空地,你若喜歡便與你。”

賈瑞搖搖頭,無功不受祿,已經欠了淩銮兩個人情了,再多更還不清了。見暮色四合,便與淩銮辭去。晚上還要捉鬼,再回王府吃飯已經來不及了,随便找個酒樓胡亂的吃些,小顏就來了,說一切準備就緒,請他倆過去。

因要捉鬼,兩人的衣服太過顯眼,便換上夜行衣。淩銮平日穿着正服倒顯不出身材,此時換上黑衣,更顯得寬肩窄腰,雙腿筆直修長,肌肉也不誇張,瞧着□□而硬朗。

賈瑞看看他,再看看自己,羨慕不已。雖然也練了這幾個月,還是沒有幾斤肌肉,肩太薄,腰太細,所幸腿夠長,也勉強算得上玉樹臨風。

淩銮見他自我嫌棄,忍不住問,“怎麽了?”

“看來我還得多練練,這身子太單薄了些。”

淩銮盯着他的細腰長腿,眼神有點暗,“很好了,不用練。”

賈瑞不信,三兩下套上衣服,出了門來。因馬車目标太大他們步行到目的地,隐藏在暗處。約模三更時分見有人提着個桶,挨家挨戶地往門上塗東西,他輕功甚好,翻牆越戶全無障礙。他們并沒有打草驚蛇,讓小顏悄悄跟着。

不刻,便有蝙蝠撞門,恐怖的氣氛籠罩在夜空中。又過了約模半個時辰,有鈴聲隐隐約約傳來,空靈幽若中,帶着詭異的魅惑,令賈瑞驀然想到湘西趕屍匠的鈴聲。

街道上忽然就起了霧氣,缥缥缈缈的浮過,伴着那鈴聲,足以令人毛骨悚然。随着霧氣漸濃,一個紅色身影掠過,他走路的動作極為奇特,前刻還在百米開外,幾步便逼了近來。賈瑞他們屏住呼吸怕驚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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