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冷戰
蘇小小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銀行,将昨天唐子揚剛剛給她的三萬元現金給T市的鄰居王老太太的賬號裏打了過去。
原以為唐子揚說紮一針就給她一萬是為了緩解她輸液的緊張而随口開的玩笑,想不到她打了三天吊針,他竟然真的給了她三萬元。
蘇小小知道這個錢她不應該要,可一想到還在醫院裏做康複治療的樂樂,還是厚着臉皮把錢接了過來。
沒辦法,樂樂現在實在是太需要錢了。
事情是這樣的,春節前夕,蘇小小回了趟T市的父母家。
按理說唐子揚這個“姑爺”是應該跟蘇小小一起回去的,他本人也表示可以陪她一起回去,不過蘇小小拒絕了。
這位少爺本來就不是真姑爺,犯不上跟她回家看自己後媽的臉色受那份罪,再說她也怕自己後媽跟唐子揚說些什麽,因為前幾天蘇媽媽給她打過好多次電話,要她幫着跟唐子揚說說給她弟弟家的女兒找工作的事情。
蘇小小雖然有時候缺根筋,但在這方面很拎得清,她明白這種事情她不能管,且這件事管了,以後還不定有什麽事兒等着她呢。
正逢年底,唐子揚的工作也正是忙的時候,想到以蘇小小現在“唐家少奶奶”的身份,她後媽應該不會為難她,于是讓秘書備了一份足足的年禮,然後給蘇小小派了車,很放心地讓她一個人回去了,不過要當天去當天回。
回到家,蘇媽媽見到蘇小小帶回來的那份厚重的年禮笑得是見牙不見眼的,對于“姑爺”因工作忙而不能過來很大度地表示不介意。
而蘇小小在家裏坐了一個來小時就坐不下去了,原因無他,因為蘇媽媽又開始把話題引到了她侄女工作的事兒上。
蘇小小只得找了個理由走人,要走時,她親爹和後媽竟連一句要留她在家吃頓飯的話都沒有。
下到一層,她順便去了趟王老太太家,這一去才知道樂樂病了,膝蓋中不知長了個什麽東西,而且越長越大,現在都腫得像個小饅頭了,一走路就鑽心地疼。
為了給樂樂看病,王老太太已經花光了手裏僅有的一萬多元存款。
經過醫院專家的确診,說是必須盡早做手術,如果不做手術,任由病情繼續發展下去的話,孩子的腿以後很可能就保不住了,但是十萬元的高額押金卻讓老太太止步在了醫院門口。
醫生還說這只是先期治療費,以後怎麽樣還要看術後的情況。
這麽多錢,她一個靠撿破爛兒生活的老太太怎麽可能拿得出來?
老太太實在是一籌莫展,每到夜裏就看着卧病在床的孫女抹眼淚,最後咬牙決定就算是賣房子也得給孫女看病。
這件事很快被鄰居們知道了,大家都勸老太太先別賣房子,賣了房子以後再想買可就買不回來了,以後帶着孩子租房住不是事兒。
于是大家夥兒紛紛熱心地捐錢,就連蘇小小那個一毛不拔的後媽還捐了貳佰塊錢。
最後林林總總,竟然也湊了三萬多塊錢出來,可這個數字離十萬塊還差了很多。
蘇小小聽了,一點兒都沒猶豫地就把自己的銀行卡拿了出來,卡裏面有在C城時唐子揚給她的兩萬塊,還有婚後唐子揚每個月給她的生活費,五個月剛好五萬元,再加上小海幫她出租自行車賺的幾千塊錢,一共七萬六千多塊。
這是蘇小小的全部存款。
當然,現在的蘇小小其實不只這些家當,她卧室的床頭櫃裏,除了唐子揚送給她的大鑽戒外,還有“公公”送的一條價值五百多萬的鑽石項鏈及“婆婆”送的翡翠玉镯,另外還有一個婚禮敬茶時從“公公”那裏收到的大紅包,紅包裏是一張薄薄的銀行卡,不過裏面究竟有多少錢蘇小小不知道,因為她壓根兒就沒打算動這筆錢。
蘇小小分得很清楚,等她跟唐子揚的契約到期,離婚後她只會帶走當初契約上談好的錢與物,其他的……她不能要。
蘇小小雖然能算得上是一個富有同情心的人,卻不是聖母,如果換做一個她不認識的孩子,就算那個孩子的遭遇再可憐,蘇小小可能最多咬牙捐個一千塊錢也就到頭了。
可是樂樂不一樣,她幾乎從小看着這個孩子長大的,同齡孩子有的,樂樂卻幾乎沒有,而同齡孩子能享受到的歡樂,樂樂也很少能夠享受得到。
但是樂樂從來沒有聽到這個孩子在她面前抱怨過一句,那麽小的孩子甚至知道心疼人,從來不會跟奶奶提出一句過分的要求,奶奶出門撿破爛的時候,她就一個人乖巧地留在家裏等奶奶回來。
這樣的孩子怎麽會不讓人去心疼,如果自己明明有這個經濟能力而不去幫她,蘇小小覺得她夜裏會睡不着覺的。
還好樂樂的手術做得很成功,但還需要在醫院裏再做一兩個月的康複治療。
從銀行回到家,已經三點多了,蘇小小覺得有些累,身體累,心也累。
而她怎麽也想不到,從這天起,她跟唐子揚之間竟莫名其妙地開始了冷戰。
她真的沒想到會鬧成這樣,那天她只是看見下班回到家的“唐大財主”後,沒有像往常那樣很狗腿地奔過去幫他拿拖鞋,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去幫他把公文包接在手裏放在他慣常放的位置。
于是這位剛進家門的大少爺有些詫異地看了坐在沙發上不動的人一眼後,便一言不發地自己拿出拖鞋換了,然後放下公文包後,徑直去卧室換了家居服出來,看到餐桌上已經擺上了飯菜,便洗了手自顧坐下吃了起來。
蘇小小看着獨自在餐桌前坐下吃飯的男人呆了呆,想說句什麽,卻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來。
于是當天晚上都沒有人先開口說話,唐子揚本來就不是話多的人,平時一向都是蘇小小逗着他說兩句,今天蘇小小不說話,唐子揚便比她更沉默。
兩人默默的吃過飯,然後默默地各做各的事情,後來就算蘇小小忍不住想說句什麽,卻又覺得怪沒意思的,所以直到進入自己的卧室睡覺前,也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話說現在沒有唐盛天這位“公公大人”的監察,兩人自然是分房而睡的。
第二天一早,在床上滾了一夜的蘇小小頂着一對黑眼圈走出卧室看見從外面跑步回來的唐子揚後,本想跟他像往常一樣笑着打聲招呼的,誰想到人家大少爺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便進浴室沖澡去了。
要是以前,蘇小小一定會厚臉皮地沖着男人的背影大聲說一句“早上好啊,今天外面天氣怎麽樣”之類的廢話,不過蘇小小也不知怎麽就覺得心裏特憋屈,已經張開了一半的嘴巴又閉了回去,于是就這麽又錯過了最佳的說話時機。
到了晚上,偌大的公寓裏,要不是燈亮着,家裏就跟沒有人似的,一點兒動靜都聽不到。
蘇小小在客廳裏看着書房的方向發呆,見裏面的人一個晚上都不出來,也沒有像往常那樣使喚她倒水送茶煮咖啡什麽的,心裏竟覺得有氣起來,但同時也有些心疼,想來她以前不在這個家的時候,他一個人都是這麽生活的吧。
蘇小小好幾次想要像往常那樣給他端杯咖啡亦或是送些水果進去,心念雖動了,可腿上卻沒有付諸于行動。
後來蘇小小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生這個男人的氣,還是在生自己的氣了。
冷戰就這麽莫名其妙地開始了。
現在蘇小小雖然每天都照常給唐子揚做飯,洗衣服,卻沒有主動開口說過一句話。
她都不知道自己這膽子是怎麽肥起來的,居然敢不搭理她的金主了。
真是小氣的男人,先跟我說句話能死嗎!她究竟哪裏做錯了,啊?
不過蘇小小又一想,覺得讓那樣一個冷傲的男人先跟自己開口服軟……貌似是不可能的,再說她又不真是他的什麽人。
瞧,道理她明白着呢,可還是過不去心裏這道坎兒。
算了,不就是不說話嗎,愛咋地咋地吧,你不說,本姑娘也不說,咱看誰繃得過誰!
雖然這麽想,但蘇小小自己也知道,最後輸的那個人,一定是她。
讓蘇小小奇怪的是,最近唐子揚的應酬似乎一下子少了許多,而且也不出差了,即便是跟蘇小小冷戰着,每天晚上卻都會回家來吃晚飯,吃完飯後就去書房忙他的事情,一句多餘的話沒有,一向面癱的臉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緒。
這讓蘇小小很郁悶,這厮究竟是鬧哪樣啊!
其實唐子揚對他和蘇小小這種狀态也挺意外的。
一開始他只是意外于蘇小小突然對他不理不睬的漠視态度,雖然感覺莫名其妙,但詫異間又有幾分新奇。
于是他幹脆也不先開口說話,他倒是要看看那個小女人能憋到什麽時候。
本來是帶着幾分逗着玩兒的心情,可他卻發現那個小女人是真不答理他,于是他真的奇怪了,難道問題是出在自己的身上?可他怎麽想也想不出自己究竟是哪裏惹到了她。
那個小女人在他面前一向都是貓一樣的,就算偶爾炸炸毛,小爪子也很快就收回去,一副生怕得罪到他的小模樣,可現在……她究竟哪兒來的膽子敢給他臉色看!
但唐子揚又承認,他其實很高興蘇小小在他面前表露出她的真性情來,不管是開心亦或是生氣,或者像別的女人那樣在他面前撒個嬌,甚至耍點兒小性子都沒關系,只要是她的真性情,他都不介意。
不過現在算什麽?莫名其妙地不搭理他,這是在跟他玩兒冷戰?
可究竟是為了什麽?凡事總得有個原因吧?
在書房裏想了又想,唐子揚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不應該跟一個女人計較,于是決定自己先開口問問她究竟在鬧些什麽,想不到才拉開書房的大門,就聽見一陣爽朗的笑聲。
客廳裏,蘇小小似乎在和什麽人講着電話,臉上的笑容和說話的語氣都是不曾在他面前表現過的。
唐子揚在書房門口默默站了一會兒,從蘇小小的言談笑語間,唐子揚馬上判斷出電話另一端的人是個男人,好像是她大學時代的同學。
唐子揚心裏頓時不舒服了,眸光一寒,心裏冷哼一聲關上書房門又坐回了椅子上。
不就是冷戰嗎?那大家就幹脆都這麽耗着,他倒要看看她究竟能跟她冷戰到什麽時候!
兩人就這麽僵了下去。
蘇小小在咖啡店的工作選的是早班,這樣既不耽誤給唐子揚準備早餐,下午三點下班後,還能回家給唐子揚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
可今天晚上都快八點了也不見人回來,以往唐子揚要是不能回來吃飯,一定會提前給蘇小小電話告訴她一聲。而冷戰的這幾天,他雖然沒給她打過一次電話,但卻是天天回家來吃的,而且七點左右準進家門。
今天這是怎麽了?不回家吃飯倒是來電話說一聲啊,白做了一桌子的飯菜。
蘇小小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狠命揉着靠墊兒磨牙。
至于麽至于麽!就算是冷戰,可你先打個電話能死啊!小氣的男人最讨厭了!
郁悶了半天,蘇小小最終還是認命地拿起手機打了出去。
手機很快通了,卻久久沒人接聽。
嘿!連電話都不接了?你說他這究竟是有多傲嬌啊,不就是沒先投降搭理他嗎,至不至于啊!
再打,依然無人接聽狀态。
可能是沒聽到吧,那麽過一會兒再打好了。
然而蘇小小前前後後一共打了八次電話,都沒有人接聽。
當第九次再撥過去時,那邊幹脆關機了。
“……”無力地垂下握着手機的手,蘇小小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該生氣還是難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