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等向婉音端着醒酒湯從廚房裏出來, 晏欽已經倒在沙發上睡着了。

入秋了,夜裏溫度驟降,比不了之前天熱的時候。

向婉音擔心晏欽感冒, 便把醒酒湯先放在了茶幾上,上樓去晏欽房間拿了被褥, 直接蓋在了男人身上。

醉酒的人極沉,向婉音十分有自知之明, 沒有傻到去試圖搬動晏欽, 把他扶回房間。

安頓好晏欽後, 向婉音把客廳裏的落地窗關上了,窗簾也一并拉上。

然後回身看了眼茶幾上冒着熱氣的醒酒湯, 她思來想去,最終打消了把湯灌入晏欽嘴裏的念頭。

累了一天, 向婉音也困了, 打算上樓洗澡睡覺。

沒想她才剛走到樓道口, 晏欽的手機便響了。

鈴聲很歡快,像是那部動畫片的片尾曲。

向婉音遲疑了片刻, 折身回去,在晏欽身上摸索了一圈, 才從他的褲兜裏把手機掏了出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備注叫“好大兒”的,向婉音因為這個備注愣了好幾秒。

反應過來後,她接通了電話, 但沒有開口。

主要不知道對方是誰, 想等對方先打了招呼,再把晏欽的狀況告知對方。

電話那頭的唐晚州也确實沒有等晏欽先出聲的意思,電話接通後,他便直接道:“小欽欽, 我剛上尿尿的時候想起來,過兩天就是你生日了吧。”

“到時候一起吃飯吧,兄弟們給你辦個慶生派對好了。”

晏欽生日那天正巧是七夕節,唐晚州尋思着,兄弟幾個湊一起再找幾個漂亮妹紙陪玩,慶祝一下晏欽又長一歲。

可是他說完以後,許久沒等到電話那頭的回應。

唐晚州皺眉:“晏欽?你別是接了電話就睡着了吧?”

就在男人将要冒粗口之際,電話裏響起了女人的聲音。

向婉音的語氣很平靜:“不好意思,晏欽喝醉了,已經睡着了。”

她的話音剛落,電話直接被挂斷了。

忙音持續了好一陣,半張着嘴還想說點什麽的向婉音慢慢抿唇,一時間有些莫名。

她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挂電話這速度也太快了。

原本向婉音還想告訴對方,他剛才說的那些話,等明天晏欽酒醒了,她會代為轉達來着。

沒想到對方挂電話如此幹脆利落。也好,省得她費口舌了。

把晏欽的手機放在茶幾上後,向婉音上樓去了。

剛才電話裏那個男人說的話,直至睡前,一直盤旋在她腦海中。對方說過兩天是晏欽的生日,向婉音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歷,顯示過兩天是七夕情人節。

明天下午晏欽要參加《天地合》的開機儀式,後天緊接着就要跟組前往鄰市拍攝地了。

所以晏欽後天根本沒有時間去慶生。

這一認知在向婉音腦子裏盤旋了一晚,直至翌日清晨,她才做了一個決定,決定提前給晏欽慶生。

翌日,晏欽一覺睡到了自然醒。

他醒來時屋子裏光線昏沉,半晌才意識到是拉了全遮光的窗簾。

晏欽抱着被子在沙發緩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不是他的卧室,而是樓下客廳。

太陽穴抽抽了一下,晏欽皺眉,擡手揉了揉,隐約記起了一些昨晚的事情。

昨天向婉音請劇組的工作人員們吃飯,他替她敬酒來着,一來二去就喝多了,後面發生了什麽事情,晏欽記不清了。

但他好奇自己怎麽會在客廳沙發上,向婉音給他扔這兒的?

要真是這樣,也太沒良心了,好歹他也是替她敬酒才醉的,也不知道心疼一下他,給弄屋裏睡去。

晏欽垮着臉,心裏暗暗抱怨着,最後看在被子和茶幾上的醒酒湯的面子上,他慢慢自愈了。

等晏欽端着桌上涼透了的醒酒湯喝了一口後,他恍然醒過神來——

他為什麽要因為向婉音對他的疏忽、照顧不周而生氣抱怨?整得自己像個怨婦似的……

這思想不對,必須糾正過來。

晏欽捏了捏鼻梁,揉了揉眉心,随手拿起了茶幾上的手機。

然後他發現手機下面還壓着一張紙條,上面的字跡娟秀苗條,入目特別舒服。

晏欽愣了片刻,才伸手撚起了那張紙條。

留紙條的人是向婉音,她出門了,讓晏欽醒來以後自己點外賣,順便把茶幾上的醒酒湯熱一熱喝了。

除此之外,向婉音還把昨晚有個備注叫“好大兒”的人給晏欽打過電話的事情告訴了他。讓他睡醒以後,自己給對方回個電話。

最後,向婉音寫道:你要是不介意提前過生日,晚上我可以請你和你的朋友們吃飯。

向婉音沒說她出門去哪兒,晏欽便以為她去了公司,倒也沒多想。

他現在就很好奇,昨晚“好大兒”唐晚州給他電話到底跟向婉音說了些什麽。

怎麽向婉音會知道他的生日?還說要提前給他慶生,請唐晚州他們吃飯?!

晏欽懵了,因為和婵音娛樂簽約時,他填寫的個人資料表上,生日标注的是自己身份證上的生日。實際上晏欽身份證上的日期和他真實出生日期不符,晚了兩個月。

所以按理說,向婉音知道的生日日期應該是他個人資料表上的僞日期。

晏欽皺眉,趕緊給唐晚州打電話過去。

彼時,向婉音正在前往酒城婦幼醫院的路上。

她和晏欽在一起也有三四個月了,同床的頻率不低,有時候會做避孕措施,有時候不會。眼見着時間一天天過去,向婉音每個月的大姨媽都是準時準點報到,根本沒有任何懷孕的征兆,這讓她有點心急了。

所以向婉音一大早就給蘇婵去了電話,請半天假,去醫院檢查一下。

到了醫院,一通檢查後,戴着口罩、鴨舌帽的向婉音坐在等候廳裏等部分檢驗結果,順便消化了一下方才醫生對她的一些叮囑。

她很詫異,原來備孕期間需要注意的事項很多。

戒煙戒酒,調養身體……這些都是最基本的。

聽醫生說完以後,向婉音愣了許久,連醫生都對她的無知感到驚訝:“你們年輕人不是最喜歡上網百度嗎?決定要孩子的時候,你也沒去網上搜一下需要注意些什麽?”

向婉音沉默,因為她平日裏很少去百度問問題。

尤其是與身體健康相關的提問,得到對答案總能讓人恐慌和害怕。

網上的言論真假難辨,向婉音不想花心思去分辨,索性杜絕了。

見她沉默,醫生又問了一句:“你媽也沒跟你囑咐過?”

向婉音又是一愣,随後搖搖頭,沒有回話。

朱慧怎麽可能囑咐她這些呢?當初她和顧明澤結婚四年有餘,肚子一直沒有動靜,他們都不曾過問過一句。

現在想來,他們不過問才是正常的,畢竟一開始他們就知道的,知道她和顧明澤做不成真正的夫妻。

既無夫妻之實,又怎麽可能憑空生出孩子來。

醫生一時無言以對,沉默了片刻,才拿了紙和筆把備孕一些注意事項給向婉音列了出來。

“這年頭懷孕不容易,自然受孕總比做試管嬰兒要好一些。”

許是話匣子打開了,加之後面也沒有排隊等候的病人,醫生便和向婉音多說了幾句。

其實試管嬰兒這一點,向婉音在遇到晏欽之前也是想過的。

但她聽說做試管的過程特別繁複,且還得進行各項手術,包括取卵、移植胚胎至子宮等,對女性身體傷害大,也算是一種變相的折磨了。

所以向婉音直接排除了做試管這個選項,她選擇找一個基因優良,入得了她的眼的男人自然受孕。

臨近中午,向婉音才拿到了所有檢查報告,回到門診部值班醫生的辦公室,把檢查單給醫生看了一眼。

醫生讓向婉音戒酒,再吃點補氣血的藥物,調理一下身體。

向婉音并沒有不孕不育的跡象,醫生勸她放寬心,不要過于急切。

從醫院離開後,向婉音直接去了公司。

一路上她都在考慮戒酒這件事情,畢竟因為工作的原因,她時常會有應酬。

思來想去,向婉音只得讓人事部給她招一個得力男助手,能喝酒的優先。

晚上七點多,晏欽跟《天地合》劇組的導演宋至打了招呼,便先離開了。

對于晏欽而言,宋至并不陌生,因為他是晏欽好基友宋義的親哥哥。

這一點,整個劇組沒人知道。

宋至自小出國,學的是金融專業,本來是宋家長輩們為家族企業培養的接班人。結果宋至的才能倒是沒讓宋家的人失望,可惜他壓根不想接掌宋氏集團,回國後便從家裏搬出來自己住了。

一心追求自己的導演夢,沒想到還真讓他在圈內冒出了頭。

晏欽和他打小就認識,即便多年沒見了,再碰面也是一眼就認出了彼此。

不過他們老宋家的人特性就是憋得住話,藏得住心事。所以即便宋至認出了晏欽,他也并沒有當着其他人的面表露出半分和他認識的意思。

畢竟晏欽一直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裝得蠻辛苦的。

開機儀式後,晏欽和宋至在洗手間偶遇,終于得了機會聊了幾句。

也就是聊一聊近況,然後把話題扯到了宋義身上。

因為宋至離開了宋家,接班人的人選變成了宋義,宋家老爺子說了,等到宋義三十歲,就讓他接手宋氏集團。

所以宋義已經沒有幾年自由光陰了,對宋至的離開,年少時的宋義也曾有過埋怨。

畢竟接班人本該是宋至,被宋氏集團束縛住的也該是宋至。

“向婉音不知道你的身份?”

“是的,她不知。”

“她是你的游戲獵物?”

“嗯。”

“晏欽,你昨晚替她敬酒的那股拼勁,有些過了。”

宋至點了根煙,随手便遞了一支給晏欽,被拒了。

“我不抽煙。”男人笑了笑,“演戲嘛,不入戲怎麽能讓對方相信,更何況向婉音本就是科班出身的。”

“是嗎?”宋至吞雲吐霧間,眯着眼淡淡掃了他一眼,看破卻沒說破。

宋至笑了笑:“別入戲太深,小心泥足深陷,拔不出來。”

晏欽微微點頭,也不知道究竟聽進去沒有。他請宋至幫他保密,至少在游戲結束之前,向所有人保密他的真實身份背景。

宋至答應了,抽着煙目送晏欽離開後,才滅了煙頭,轉身往劇組聚餐的包房裏走。

晏欽回到明桂園時,向婉音已經收拾妥當了。

她給晏欽訂了生日蛋糕,然後開車帶晏欽去了酒城著名的湖心小島。

今晚向婉音請客,宴請晏欽的那些朋友,一起為晏欽提前慶生。

晏欽原本是想拒絕的,但轉念想到了宋至的那些話,他拒絕的話便又咽了回去。

宋至說得對,入戲太深,恐泥足深陷。

既然是游戲,他就應該多順着向婉音一些,盡可能去讨她歡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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