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太子

尹朝的太子,尹玉清。

人不如其名溫潤如玉,反之極其孔武英偉,和他的大哥比,光是那一身的氣勢,就将其比了下去。

是的,太子并非是長子,而是二皇子。大皇子早年因為一些極少為人所知的事情,惹了龍顏大怒,被關在當時的太子府面壁思過整整一年,一年之後,等大皇子出來了,等他的卻是一封将他罷黜了的聖旨。

大皇子與二皇子年歲相當,不過前後幾個時辰的距離,可是先一步出來的就是長子,就是刻意繼承大業的人。只不過自己不争氣罷了。

太子尹玉清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麽心思,大大咧咧,其實,比誰都精于算計,在皇宮長大的人,誰不知道誰呢。他的這些表象,也不過是做給一些看不懂,或者還不認識他的人看的,就連聚休帝都是騙不過的。

太子這些年并無太多建樹,早些年倒是東征西跑,這幾年卻很少到處走,或者離開東明城,據說是太子妃終于給他生了個男孩……

太子有四個女兒,最大的已經嫁了人,有的卻還在五六歲的孩童年紀,當初民間就有傳言說太子命太硬,這一輩子都只能得到女兒,得不到兒子,他兒子都被他克走了。

這些流言說的少,聽的多,找不到源頭,毫無根據,全是迷信,卻又是最讓人喜歡聽的,等到時候說的人也多了,形式就不太妙了。

畢竟他是下一代的儲君,是太子,若是命中注定沒有兒子的話,那這對他當上皇帝就是一個巨大的阻力!

這下子流言不攻自破,太子高興些也實屬難免。

尹玉清今年已經三十五歲,有着一切君王該有的架勢和成熟的思想,是一個已經準備好了 ,只要聚休帝一死,就可以直接繼位的太子。

想當年,他父皇聚休帝那可是在十四五歲就當上了皇帝,坐在那最高的位置上,整整三十五年,而他……

還有的等。

并且在等待的期間不能有一絲失誤,他不能走錯任何一步,即便他知道現在對他這儲君位置虎視眈眈的有誰,又有誰最近在朝堂上活躍,并得到贊許,有誰開始在暗地給他使絆子,他都不能表現的太過焦躁,也不能表現出想要制對方死地的心思。

他要一邊将那些與他為敵的人慢慢蠶食掉,一邊表現出那些事情和自己完全一點關系都沒有,然後繼續的等待。

‘等’,果然是世界上最殘忍的字。

太子等了太久,他沉寂的這些時候,便覺得,他,大概應該主動一些!他,不想再等!

于是,當寧王府世子成婚的當天,他來了。

當然,他也是該來聯系聯系這個世子了。

外人都曉得他和這寧王府的小世子關系密切,其實不然,他們哪裏是朋友,不過是生意人,各取所需的生意人而已。

寧王爺早些年傻了,在傻之前,太子對寧王爺有無法湮滅的向往感,他不止一次的想過若是寧王爺不是寧王爺而是随便一個普通人家的人,他必定是要把這人拉到他的帳下,即便什麽事情都不做,只是陪他下棋,給他彈琴泡茶,也是人生的一大快事!

可惜了。

太子其實在很小的時候在皇宮中見過寧王爺,他比寧王爺小上那麽一歲,當時他也還不是太子,只有太子才會被養在皇帝的身邊,而他們這些其他‘無關緊要’的人,只有每天早上去和聚休帝請安就好。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有好幾次見到了當時才十四五歲的太子尹律衡懷裏抱着一盆開得正盛的滿天星往去給聚休帝請安的相反方向跑去。

然後在那邊的禦花園裏,尹玉清看到了還是少年模樣的寧竟瑤,那長相并不出色,還沒有當時太子好看的人不知為何說出的話妙語連珠,聲音清脆,笑起來的時候,要像是把全世界的星星都藏在眼睛裏,讓人一眼看進去,就出不來。

尹律衡大概,就是沒能出來。

尹玉清有模糊的感覺,感覺太子被廢多半是與那寧竟瑤有關,于是,天生為那皇位而機關算盡的他本能的遠離危險,漸漸的就和那寧王爺見的少了,也就是在皇帝的家宴上偶爾能夠看到寧竟瑤,此後再無交集。

太子和寧崇雲真正開始頻繁的有交集,是在寧王爺傻了的那一年。

由于每個皇子在籌備許多事情甚至是做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情的時候,都需要錢,所以,很多宮中的人都在民間開了許多店鋪,有些店鋪明着是別人的,實際上的背後操作人卻是另有其人的事情多了去了。

而他也同樣需要這些東西,他需要錢,軍隊,需要一切能夠支撐起他最終走向權利頂峰的那些力量,于是,他要和實際上在東明控制一切與外交易渠道的幕後老板,派出去的人最後得到的結果卻是那個原本不再他結交範圍內的世子——寧崇雲。

他百思不得其解,那寧王府的世子寧崇雲在之前看起來不過還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孩,結果現在看來卻完全不是這樣!

果然,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這次的成親大典來的當然不止是太子,在場的許多人都是在朝上說話都有些分量的曾經在聚休帝少年時期就幫過聚休帝的有功之臣,大多是他認識的,有幾個卻又是他不認識的。

可是那些人與他并無直接關系,便也不必去結交。

只是有個人讓他稍微在意,那人明明身形極其像他那剛剛回來的十四皇弟,轉過身後卻是一副奶油小生的臉,對他還笑了笑,一副巴結讨好的表情,光是看着就讓他倒胃口。

可若是尹深對他這般讨巧,他便還巴不得。

——恨不得天下所有人都對自己忌憚又為首是瞻。

那十四皇弟名為尹深,就如同尹深之名,藏的太深了。可越是表現的正常而對皇位毫無興趣,那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比之一直想讓太子下臺的大皇子尹律衡,對他恨不得除之後快的九皇子,他其實一直對尹深的關注要多上一些。

在尹玉清看來……

——永遠不顯山露水的人,才是最難對付的。

更何況在龍椅上坐着的聚休帝在某種程度上總是會對尹深照顧些。

據說十四皇子其實是有個雙胞兄弟的,只不過……

其中有一個是在午時生的,他剛出生的同時,聚休帝剛好被反賊的刺客刺傷,兩人命中相克,必定有一個會死,聚休帝當時一邊讓禦醫幫自己包紮,一邊淡漠的看了那剛生出來的一對嬰兒一眼,說道:“那個是午時所生?”

其中一個抱着嬰兒的宮女戰戰兢兢的彎了下腰,不敢正視龍顏,說:“是、是弟弟。”說着,把嬰兒往聚休帝那邊送去了一點。

聚休帝卻不再看了,活動了一些被包紮好的手臂,轉身就走,走時淡淡的留下一句:“殺了。”

呵,看,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多好,他用盡心思才會處理掉的人,輕輕兩個字就連他們可以成長的權力都沒有。

多美好,美好到讓人争的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太子悠閑的笑着,坐在寧王府的大廳,喝着只有皇帝才有資格喝的貢茶,吃着味道稍顯甜膩的糕點,欣賞着那挂在牆上的幾張畫卷,不禁感嘆:“美啊……”

“怎麽?”坐在一旁的寧崇雲神色淡然卻精神頭十足,桃花眼從太子見到時就一直處于上挑狀态,叫人不得不在意……

太子搖搖頭,調侃道:“說你生活過的是那麽美啊,嬌妻在懷,又有如此財力,當真是叫人好生羨慕,瞧這面色,相比昨夜定是被那小娘子伺候的爽利了。”

寧崇雲淺笑,不動聲色的垂目,看着杯中溫熱的花茶,忽的想起某個為他綻開的花來,眸色頓時深了深,低聲說道:“你說呢?”

“哈哈,那倒是本殿下打擾你們了……”太子話音剛落,卻從後堂匆匆跑進來個丫鬟,着着急急的對着寧崇雲行了禮,一臉快要哭了的表情,悄悄在寧崇雲身邊說了什麽。

那寧崇雲的臉色瞬間就有些不好看,站起來便對着太子說:“不好意思,太子先在此稍作休息,父王有些事情,我需要去看看。”

太子則放下那茶杯,同樣站起來說:“無妨,一起去吧,話說本殿下也是好久沒見到寧王爺了。”沒見到昨天一瞬間就把新娘子給比了下去的寧王爺。

說罷,太子便叫一旁站着的丫鬟帶路,走去了前面,寧崇雲漆黑的眸子看着太子的背影,冷冷勾起了嘴角,露出個毫無溫度的笑來,慢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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