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了,求收求留言呀,要鼓勵才有動力呀o(≧v≦)o~~ (4)
這收拾屋子還是有些心得的。她正摟着白白胖胖的兒子說話,聽說女兒給兒子娶廚房要了乳糖圓子給兒子吃了,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來。
“姨娘,我明兒還去八姐那兒玩。”楊冰鼓起白胖的臉頰道。
“好好,我們六郎想去就去,想吃什麽玩什麽就和你八姐說啊。”吳姨娘忙道,又和兒子說了半天話這才不舍地讓乳娘帶了兒子回屋去睡覺,她才歪在羅漢床上為送走的女兒楊艾擔心起來。
“胭脂啊,你去将我那黑檀木小匣子打開,取一錠小元寶(一錠小元寶,即十兩銀子)給八娘子送去,六郎若是過去她那兒,可不能委屈了六郎。”吳姨娘吩咐小丫頭道,她雖然更疼兒子一些,但是心裏也是有兩個女兒的,大女兒如今不在府裏了,可也不能讓小女兒貼錢的。
“嗳。”胭脂是吳姨娘身邊的唯一的大丫頭,長相雖然不錯,但是右邊嘴角卻長着指甲片大小的一顆黑痣,生生讓一個清秀的姑娘變成了無鹽女,幸好手腳勤快人也老實,吳姨娘用着也格外地放心。
胭脂回裏屋取了一錠小元寶放進了腰間的荷包裏,還沒有出門便撞上了來請吳姨娘的小桃。吳姨娘聽了小桃的話,動了下眉頭,下了羅漢床就讓胭脂跟着一道去了楊葭那兒。
“喲,劉姨娘這也是來瞧五娘子的?”吳姨娘眼珠子一轉,看着帶着丫頭出了抱廈的劉姨娘道。
劉姨娘看吳姨娘的打扮,粉色的對襟羅衫,湖水色的寬袖褙子,與羅衫同色的八褶裙,頭發上插着發簪還帶了朵粉色的絹花。劉姨娘笑了笑,吳姨娘的小心思也能猜到七八分的,不就是想讓大夫人記着舊情,等三娘子嫁了,帶着她和六郎母子倆一起去大官人任上麽?可惜了,明明長着一張明媚的臉,卻沒有什麽腦子,大夫人怎麽可能帶着她去?
心裏暗道愚蠢,臉上卻是堆滿了笑,劉姨娘道:“是呀,我來瞧瞧五娘子,她前幾日受了責罰,怕她心裏都有怨氣。吳姨娘也是來看八娘子的?八娘子是個乖巧的,比五娘子可懂事多了呢。”
吳姨娘眯眼笑了,自己孩子被人誇獎了她自然是高興的。“八娘子就是太懂事了,要是分點給六娘子就好啦。好了,我也不和劉姨娘多說了,下次我們倆再好好兒說說話。”
等吳姨娘帶着胭脂随着小桃進了楊葭姐妹的小院,劉姨娘這才帶着思雨和立秋緩緩地入了夾道,待過了小竹林,思雨才低聲道:“姨娘,您看吳姨娘那輕狂的樣子,早前大夫人沒有回來的時候,待你恭恭敬敬的,如今卻一臉的得意樣兒。也不想想她一個丫頭出身的妾,那裏及得上姨娘您?”
“就是呀,就六娘子做的事兒,大夫人也不可能帶吳姨娘去任上的。”立秋道。
劉姨娘微微一笑,自己是良家出身的妾,擺了酒席寫了納妾文書聘進府裏來的,就是月例銀子也只是比大夫人、二夫人低二兩,拿的是八兩銀子的月錢,比吳姨娘硬是多出了三兩來,由此就可見自己的地位高出吳姨娘一大截的。只要自己不犯淫、殺、不孝等大罪,便沒人能随意地将自己趕出府去的。而吳姨娘,如今雖然生了兩女一子,大夫人若是要将她給賣了,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好了,我是妾,吳姨娘也是妾,這話可不能胡說了。至于吳姨娘的打算,明眼人都知道是不可能的,就她還在做白日夢。不過,她這樣子傻乎乎的,不正好嗎?”劉姨娘突然浮出了一個想法,也許正是吳姨娘這眼皮子淺好拿捏的樣子,大夫人當年才擡舉她的?
“對了,方才有小丫頭叽叽喳喳說着咱們家有客人來,立秋你去打聽一下,是什麽人來了。”劉姨娘頓住腳步道,心中卻在嘆息,自己縱使比吳姨娘的地位高,但妾就是妾,還不是不能出去見客。再想到兒子三郎過幾日就要回家了,若是這客人裏有年輕的小娘子,她這個姨娘自然該多留心一些才成。
另一頭,楊葭和吳姨娘說了她的擔心,吳姨娘當即就委屈地掉淚:“這可不行!你六姐又不是不回家,她的屋子怎麽能給外人占了?不成,我得尋大夫人說去。”
“姨娘打算怎麽說?只哭幾句就成了嗎?”楊葭總算知道楊艾的愚蠢無知遺傳自哪兒了,暗中搖頭。正色道:“姑祖母家有兩個小娘子,一個十四歲,一個十二歲,看着都是知書達理的樣子,而祖母又最喜歡這樣的小娘子了。再則,我也聽說祖母和姑祖母的關系很好,六姐短時間又不會回來,她的屋子被祖母給了宋家表姐妹們居住,姨娘敢去駁了祖母的話嗎?”
“那,那可怎麽辦?你六姐姐可是太夫人嫡親的孫女呢,難道還比不上兩個外八路的侄孫女?”吳姨娘傻眼了,眼淚更是流個不停。
楊葭嘆了口氣,看向吳姨娘給的那錠小元寶,這終歸是這個身子的生母,便道:“姨娘,咱們當然不能由着他人占了六姐的屋子的,不然府中人只怕會連我和六郎也看低的。所以,姨娘需這樣求大夫人……”
吳姨娘本就不是什麽聰明人,聽了楊葭的囑咐後也沒有細想,點頭道:“你說得對,你六姐是有不是,屋子讓給姐妹居住也是應該的,十一娘如今都八歲了,還住在二夫人的倒座房裏,也太不好看了點,我這就去和大夫人說去。”
楊葭也沒有留吳姨娘,看她帶着胭脂匆匆走了,心裏一松。她算是比較了解大夫人的為人的,這兩日裏二夫人的一些舉動肯定讓魏夫人起了不滿了,正好讓楊荨搬到六娘的屋子來,不就是向大家說二夫人苛待庶出的十一娘嗎?大夫人為了出氣肯定會答應的。
大夫人的屋子裏,她正在和老夫人身邊的秋月說話,原來老姑奶奶一家來了,太夫人讓大夫人理完事兒就過去見客呢。
“老姑奶奶家的兩位小娘子一位小郎君倒是長得不差,玥娘子和四娘子差不多大,珩娘子則和八娘子一般年紀,看着倒是知書達理進退得宜的大家閨秀,太夫人瞧着很喜歡呢。”秋月透出一句話道。
大夫人點了點頭,笑看了秋月一眼,拔下頭上戴着的一支牡丹花樣的金釵遞給了秋月,溫聲道:“聽說秋月你嫂嫂快生孩兒了,這支金釵就當我給孩子的洗三禮吧。”太夫人身邊的丫頭,大夫人打賞從來都不吝色,反正她和娘家嫂嫂一道入股開的玲珑閣,正是做珠寶首飾等生意,自是不吝色這些個東西的。
秋月大喜,給大夫人磕頭道謝後就走了。
大夫人揉了揉額頭,對于丈夫的這個姑母,她還是知道一二的,不過全家都來投奔,還真是想不到。“我曾聽官人說過,當年姑母出門子的時候,也是十裏紅妝,不知道羨煞了多少人呢,沒想到如今臨老了竟帶着孫女孫子來投。宋家也是延安府的大族呢,還是憲宗皇帝的後族本家,如今竟這樣了……”
“可不是呢,竟說敗落就敗落了。”林嬷嬷也道,“只是這宋家來投,當真留他們住在府裏麽?他們一家子人不多,主仆上下加起來也不過十來口忍,算起來吃穿花費不了多少,但若是長久地住在府裏頭,這花銷也不小了。而且老姑奶奶是長輩,若不和太夫人一樣的份例又不說不過去,還有兩個小娘子年紀也不小了,到時候說了人家準備嫁妝,自然是府裏頭給置辦的,少說也要個千兒百兩的,還有小郎君若是大了要進學,也不是一點半點的花銷的。夫人,當真要留着他們住在府上?”
大夫人笑道:“你倒是會算。若我有個兒子,自然會擔心的。不過我又沒有個兒子,等三娘子嫁了,給十娘子的嫁妝置辦妥當了,這家業就算敗去大半後給了五郎也不少了。所以啊,現在擔心宋家人在咱們家長住的不是我,而是二夫人呢。”
林嬷嬷一笑道:“還是夫人看得明白。”
瞧了眼一邊櫃子上擺着的麒麟頭形狀的銅滴漏,大夫人起身:“好了,伺候我梳頭換件衣裳,我去桂苑裏見見這位老姑媽去。”卻見簾子被挑起,卻是吳姨娘一臉淚地進來了。
“妾給大夫人請安。”吳姨娘跪下道,“大夫人,妾反思了一夜,知道六娘子錯了,她去了惠覺庵磨磨性子也好,免得以後出了門子給大夫人您丢臉。”
魏夫人淡淡地看了吳姨娘一眼,嘴角露出幾分諷刺的笑容來,“吳姨娘可是真的想清楚了?若是真的想清楚了,就好生教導八娘子和六郎吧。”
“是。”吳姨娘起身,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賠笑道:“夫人可是要換衣裳出去?讓妾伺候夫人吧,這幾年夫人在外頭,妾時常想念呢。”
大夫人從來沒有将吳姨娘放在眼裏,又有前日楊艾那樣子的鬧騰,大夫人對吳姨娘可是失望徹底的,淡淡地大:“讓你伺候我豈不是跌了六郎的臉?有珍珠和翡翠伺候我就成了,你有什麽事兒說吧。”
吳姨娘對着珍珠、翡翠笑了笑,也就沒有去争着伺候大夫人換衣裳,才一臉羞愧地道:“六娘如今離了府,一兩年裏是回不來的,她的屋子空出來了,八娘方才尋了妾去,說是東屋空蕩蕩的,晚上都有些不安枕。妾就想着,要不要将十一娘給挪到六娘的屋子來住呢?按理說咱們楊家的小娘子,滿了七歲就給搬屋子了,但是十一娘還住在二夫人的倒坐房裏,怎麽都不太合适。妾就想着,讓十一娘搬去六娘子地屋中住吧。”
大夫人撚起梳妝臺子上一支粉色珍珠攢成的石榴花樣的釵子插在了發間,聞言有些驚訝地看向吳姨娘,嘴角噙笑道:“你倒是真的想明白了,也好,我就依了你。一會兒我去太夫人那裏見客,晚點我再和太夫人提一提的。”
吳姨娘心中大喜,忙笑着謝了大夫人,又連聲誇贊大夫人容顏嬌美如二八嬌娘,弄得大夫人都有些受不了,趕了她回去。
“這個吳姨娘!”大夫人搖頭嗤笑了一聲,随即又道:“她那草包樣兒肯定是想不出這麽個主意來讨好我的。”又喚了小丫頭紅玉去打聽了,這才被丫頭婆子們簇擁着出了荷風院往桂苑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嗯,妾也是分類的,楊葭的生母吳姨娘,丫頭出身的妾,地位真的不高~~~而且本文的背景,大家應該看得出來,比明清早啦,雖是架空,大體上相當于北宋仁宗時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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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情難敵利益深
卻說桂苑裏頭,太夫人和宋老太太姑嫂倆三十多年沒有見面了,乍然相逢,自是抱着好一通大哭。太夫人年輕的時候是個隐忍的性子,當年丈夫極其寵愛那歌伎出身的美妾,每次都是小姑子出面護着她。太夫人一直念着小姑子的舊情,對小姑子一家還是頗為關心的,只是兩家實在離得有些遠,往來不方便,也就一年通個一次書信送上一次年禮罷了。
“盈娘,去年年底沒有信來,我就擔心得很,本想着今年找個時間讓二郎走一趟延安府的,沒想到你們竟過來了。你怎麽,怎麽這個樣子呀!”太夫人看着白發蒼蒼瘦得刻薄的小姑,不由得又落了淚。
宋老太太看到大嫂子的神情不似作僞,心中一松,臉上卻越發悲苦了,嘴裏頭卻沒有說着訴苦的話,而是勸着太夫人道:“嫂嫂也莫要為我哭了,這都是命啊!如今你外甥去了也有兩年了,只丢下我們這孤兒寡母的,在延安府生計艱難,實在沒有法子,這才帶着孩子們來投奔嫂嫂,還請嫂嫂給你孫女孫兒們一個飯吃,我也就能放心去了……”
太夫人自是知道宋老太太是故意這麽說的,但是心裏頭還是跟着難受的,當年嬌養的小姑子那性子可是一等一的烈,如今也被逼成這幅摸樣了。忙喝道:“盈娘你說的是什麽話?我們楊家還能慢待了你們去!放心吧,你侄兒侄媳婦都是孝順的。”
宋老太太擦了擦眼眶,就指着自己的孫女玥娘和珩娘以及抱着小郎的高氏讓他們上前磕頭。
“嫂嫂,這是你外甥媳婦高氏,寒門小戶出身上不得臺面。”宋老夫人指着高氏給太夫人磕頭後,這才指着兩個孫女道:“這是我的孫女兒,玥娘和珩娘,這是我的小孫子寶哥兒,才兩歲,是你外甥的遺腹子,若是他早些來,咱們家的田産也不至于被族人占去了大半了。”宋老太太嘆息道。
“好、好!“太夫人看着玥娘和珩娘,雖然衣飾寒酸,卻容貌清麗,态度端莊,比五娘、六娘都要強上兩分,不由喜道:“盈娘,你這兩孫女教得真真好,還有小郎,也長得白胖可愛。你放心吧,既然回家來了,萬事不用多想的,一切自有你侄兒侄媳婦打點的。”
太夫人瞧着玥娘和珩娘,确實很喜歡,給了兩人一人一只鑲綠翠金步搖做見禮,又給了宋小郎兩個赤金的挂着十個小銀鈴铛的手镯,口中說道:“我也是他們的祖母,就莫要推辭了。這金步搖真是今年時興的樣式,小娘子不打扮得氣派一些如何見人呢?可別推辭了。”
太夫人一般給客人家的孩子的見面禮都不是這樣的,今日給宋家孩子這樣子,也不過是看他們家實在是太寒酸了。不但宋老夫人曉得這點,就是二夫人劉氏及楊茹等幾個小娘子都是知道的,只是心裏怎麽想的,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了。
太夫人又聽宋家兩個小娘子說在家中喜愛讀書,也時常做針線,便又讓紅繡去取了兩塊黃心玉石鎮紙給了她們,一個雕做猴子抱月樣,一個雕做小童騎牛養,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價值更是不菲。讓一邊的二夫人、四娘子、九娘子都有些不平起來。
九娘子楊芸的性子最野,和小郎君一樣上樹掏鳥都偷偷幹過,也不是很喜歡讀書,但是那兩只玉石鎮紙她卻很喜歡,早就向太夫人讨要了兩次都沒有得到,如今見太夫人給了別人,不由得紅了眼,沖到她夫人跟前撅嘴道:“祖母偏心!我之前向您讨了兩次你都不給我,今日竟給了外人!”
太夫人笑容變淡,冷冷地瞥了二夫人一眼,二夫人尴尬一笑,忙将九娘子扯了回去,冷聲斥責道:“什麽外人,那是你宋家表姐!還不快給你玥娘表姐和珩娘表姐賠禮?”
宋老太太在來楊家之前,就讓老仆去街上将楊家如今的情形打聽了下,知道大侄兒媳婦常年随着大侄兒在外任上,府中的事務多是二侄兒媳婦打理。而這個二侄兒媳婦又是嫂子的娘家的侄女,她本來還囑咐過讓孫女們讨好二夫人的,但是現在她卻明白怕是行不通了。
“嫂嫂,這鎮紙太貴重了,玥娘和珩娘如何受得起?九娘子既然喜歡,便給了她吧。”劉老太太又對孫女們喝道:“還不快将東西給了你們表妹……”
“盈娘你怎麽就和我推辭起來了,九娘子這個孩子可不缺這些個東西的,既是我給孫女們的見面禮,收下就是了!”太夫人忙攔阻道。
宋老太太心中暗自得意,又推讓了半天,這才讓兩個孫女收下。随即看向在場的四娘子、九娘子以及十娘子道:“嫂嫂的孫女兒一個個都像朵花樣,哎喲,我們楊家的娘子果然就是好呢。可惜我這個姑祖母沒用,家道中落,見面禮有些輕,你們可別嫌棄啊。”
竟然是一人一只小荷包,上面繡着不同的圖案。當然了沒有出現的庶出娘子們也是有份的,太夫人看那小荷包只是一般蘇緞做的,只是上面繡着的花兒栩栩如生,知道定是玥娘和珩娘親手做的,忙對對着孫女們道:“禮輕情意重,你們還不快收下東西謝謝姑祖母?”
楊茹心中嗤笑,真是一家子窮酸,這樣子的荷包虧得拿得出手!面上卻半點不顯,和妹妹們一道謝過了宋老太太收了小荷包。
宋老太太嘆息道:“不是值錢的玩意兒,只是都是玥娘和珩娘敖了幾個晚上親手做的。”
太夫人忙又贊了贊宋玥娘和宋珩娘,“我幾個孫女兒都及不上你的兩個孫女呢,這針線做得真真好。”
楊茹暗嗤一聲,她們楊家的小娘子學習針線女工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有針線房裏的媳婦們,房裏伺候的丫頭也會做,何須她們動手?祖母這到底是誇宋家姐妹還是故意指宋家窮了呢?
而宋玥也在打量着楊家諸人的衣着、神情,早在進了楊府後,她就為楊家的富貴咋舌,自己家還沒有敗落前也及不上呢。随即想到楊家大表姐是侯夫人,二表姐嫁去了洛陽蕭家,她便釋然了。只是看着楊家的大丫頭和婆子都比自己一家穿得體面,她心裏就酸酸的,卻也更加地堅定了要在楊家謀個好婚事的想法。
正說着話,門外傳來一陣問大夫人好、大奶奶好的喧鬧聲,太夫人便笑了起來道:“是你大侄兒媳婦魏氏來了,還有大郎的媳婦尹氏,這麽多年了,妹妹你當年出門的時候,你大侄兒還沒有娶妻呢,如今卻都是做祖父母的人啦。”
宋老夫人笑道:“是嫂嫂你有福氣才是,他們做祖父母了,您不也做曾祖母了不是?”只是瞧着比自己年長好幾歲的嫂子看起來遠遠比自己年輕不說,還兒孫滿堂得享富貴,想當年這嫂嫂還要自己出頭護着呢,如今自己卻是落魄至此,她心裏的滋味又怎麽能好呢?
“母親,想必這就是姑母了。”大夫人進了門對太夫人福了福,便看向宋老夫人忙叉手行禮,嘴中說道:“侄媳來遲了,不曾去迎姑母,還請姑母莫要見怪。”
宋老夫人看着魏氏的穿戴,雖比不上二夫人劉氏一身珠翠的行頭,但硬是比劉氏看着更氣派。她可不敢真受大夫人的大禮,忙扶起她道:“大侄媳快別多禮了,我也聽說了,三娘子要出閣了,你不忙才怪呢。”遂又喊了宋玥娘和宋珩娘及宋小郎來拜見表舅母。
大夫人笑了笑,她早就打量過宋老夫人,只太夫人待之親熱而已,自己當做一般親戚對待就是了。至于三個孩子,大夫人笑着受了他們的禮,誇道:“都是好孩子。這是表舅母給你們的,莫要推辭了。”
給宋玥娘和宋珩娘的是一楊的,都是一根金釵一副南珠纏金絲耳環,給宋家小郎的則是一根赤金項圈以及紅線纏成花樣的五個金元寶。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深淺,大夫人這樣子的見面禮可将二夫人的比下去了,宋太夫人暗道果然這大侄兒家更加富貴呢。而太夫人則擡了擡眼皮子,看向大夫人的目光有些深。她笑道對宋老夫人道:“盈娘你是不知的,你大侄兒媳婦可是比我這個老婆子還富裕呢,既是你給孩子們的,那更要收下了。”
宋太夫人聞言,心中已有了主意,忙讓兩個孫女帶着小孫子給大夫人磕頭。
而一邊劉氏想到自己給得見面禮是兩幅珍珠耳環和一副銀镯子,臉上就挂不住,她還真沒有想到大夫人給的見面禮這樣重。臉上很有些尴尬,皮笑肉不笑地道:“大嫂子的嫁妝豐厚,手中更是掌着幾家玲珑閣,怎麽不拿今年時興的頭冠給侄女們做見面禮呢?只是釵子耳環,也忒小氣了些。”
這話中的酸氣便是九娘、十娘兩個小的都聽出來了。大夫人只是抿嘴笑了,好似沒聽見一樣。後頭跟這進來的大奶奶尹氏,心中苦笑,這個婆母,丢臉都丢倒外人跟前了,忙上前給宋老夫人見禮,倒是替劉氏解了圍。
宋太夫人已經看出楊家妯娌面和心不和,心裏暗笑,這樣自家也更好謀些錢財來呢。她又道:“我們家如今也沒錢給女孩子們置辦這些釵環器物,如今得了這些已經感激不盡了。玥娘、珩娘,還不快再謝謝你們兩位表舅母?”又對着太夫人道:“嫂嫂,我最憂心地就是那個孫女的将來,如今我們家敗了,我也無力教養她們,想求嫂嫂将她們帶在身邊和你們家小娘子一道教養,還請嫂嫂答應我哩。”
太夫人本對兩個女孩子有好感,便道:“也好。也不必另外收拾屋子了,就讓她們住進六娘子的屋裏吧。”
大夫人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道:“母親,方才吳姨娘去尋我說将六娘的屋子給十一娘搬進去,我想着十一娘也該搬院子了,便應下了,這可怎麽是好?”
太夫人點了點頭,她雖然年念着和宋老太太的舊情,但是也不好掃了魏氏的顏面,且十一娘就算是庶出的,也是她的孫兒,只得對着宋老夫人道歉。
劉氏心裏大怒,這個魏氏竟然管到二房來了!可是她卻不得不應下,畢竟十一娘搬去了小娘子們一起住,還得服自己這個嫡母的管。但若是宋家的小娘子住了進來,那就要和楊家姑娘一樣地用度還不好管束。而且肯定還要從楊家說親出門,可都是要花錢的,這一大家子,尤其是宋老夫人還是長輩,吃穿可是不能儉省的,一個百兩銀子還打不住呢……
越想越不能忍住,自己可有兩個兒子呢!劉氏忙對太夫人道:“是我的不是,竟忘了給十一娘搬院子。”又給宋老夫人道惱:“姑母,宋家也是名門大族,您更是咱們楊家的老姑奶奶,何愁小娘子們沒有好前程。您現帶着孩子在咱們府上安心住着,等三娘出了門子,我再讓我們官人留意離着咱們家近的地兒尋一處合适的宅子給你們,也算是重新安了家了。再等表弟的孝期一過再給侄女兒們說門好親事,給小郎請個好先生教導,等他大了娶媳婦考個功名回來,有您享福的時候呢。”
魏夫人心中好笑,果然,劉氏這話中的意思分明是不想留宋家人在府中常住的。而太夫人心中所想的卻是更深,她雖念着楊盈娘的舊情,卻看得明白——這宋家如今老的老弱的弱,再要振興家業沒有二十年是不能的,除非靠着兩個小娘子攀上好婚事。不過如今這世道哪怕你長得國色天香,家業敗落又沒有好嫁妝想攀上富貴人家的親事是不可能的,就算送女兒入宮去博一場富貴也是要花錢打點的。自己家雖富貴,卻也不是開銀樓錢莊的錢多得沒處花。最終沒有反駁劉氏的話,只是抓着宋老夫人的手嘆氣道:“我們都老了,這家裏都是她們在打理,你放心,她們既然說出口便會做到的。”
宋老夫人心中卻一陣怒氣上湧,這可和自己一開始的謀劃不合,只是看楊太夫人一臉的倦色,終究沒有說什麽,只是做悲苦狀。
等宋家人被魏夫人送去了客院,桂苑發生的一切已經被小百靈給打聽清楚了,看着丫頭送過來的宋老太太給的小荷包,楊葭大松了一口氣,宋家姐妹沒有住過來,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先貼上來,我明天再抓蟲子~~~然後例行求收求留言啊,妹子們妹子們·,我盼望着你們啊···
☆、小楊葭趁時張揚
楊葭遂了心願,禁足的日子也過得有滋有味,不覺得煩悶。只是三日後,十一娘楊荨便搬去了六娘原先的屋子,楊葭聽到了動靜,便讓小桃取了去年未曾動過的淳安紫岩茶來道:“你将這個送去十一娘屋子,當我賀她的喬遷之禮。”
小桃卻有些不舍,勸道:“八娘子手上也沒甚好茶呢,不如留着這茶,另送賀禮便是了。”
楊葭對于小桃敢說出心中的想法頗為滿意,笑道:“這你就不知了,你說十一娘做鄰居好還是六姐做鄰居好?”
小桃有些忐忑地看了楊葭一眼,見她面色如常等着自己回答,終究不敢違心說謊,低聲道:“六娘雖是八娘子一母同胞的姐姐,但是十一娘性子柔軟,自然是十一娘做鄰居好些的……”
楊葭點頭道:“所以咱們得和十一娘相處好了,多捧着她一些,她也住得安心,以後也許就能長長久久地做鄰居呢。”楊葭說這話也是心裏盤算過的,十一娘在二夫人手上被揉捏得厲害,便是個面人心中也是不快的,能夠住進小娘子們集體生活的抱廈裏,想必十一娘心中是大松一口氣的,她必定也是打定主意和姐妹們好生相處,以求個安穩長期地住下去。楊葭這行為也是順勢而為罷了,等一年半載後六娘回來了,自是不好再強要十一娘搬屋子的。
小桃這才明白楊葭的用意,忙取了裝茶葉的瓷罐去了有些動靜的東屋。
正聽着話,卻見外頭廳中一陣莺莺燕燕的說笑聲,小百靈已挑了紗簾進來快嘴道:“八娘子,是四娘子、五娘子、七娘子三個并宋家姐妹們過來賀十一娘喬遷呢。”
楊葭忙從羅漢床上起身,指着另個小丫頭畫眉和百靈将外間快些收拾了,小炕桌上的書本、羅漢床上的針線簍子都放入了裏間,好一陣忙亂。小百靈不解,嘟嘴道:“八娘子怎麽這個時候讓婢子們收拾呀!”
“娘子們既來賀十一娘喬遷,定會來瞧瞧我這個禁足的姐妹的。”楊葭沒有好聲氣地道,“去拿二十個錢去廚房端些點心來,一會兒我好待客。”
待白靈去了,畫眉也行禮下去了,她才撩開米粒大小珍珠串成的簾子,繞過屋中單扇的紫檀木雕绛色紗繡牧童騎牛吹笛的立屏站在外間,聽着另一邊屋裏四娘子幾個的說笑聲。果然,不待片刻,便聽見小娘子們過來的聲音,她忙走了兩步,站在紗簾邊笑道:“方才聽着姊妹們說笑聲我就心癢難耐,猜着你們必會來瞧我的。”
楊茹眼神微微波動,暗道這個小八娘的性子果然變了些許,嘴上卻道:“我們來賀十一娘喬遷,自然要來瞧瞧你的。對了,這是宋家玥娘表姐、珩娘表妹,你禁足在屋中還未見過哩。”
楊葭忙轉眼去瞧宋玥娘和宋珩娘姐妹,只見這宋玥娘身量高挑,一身湖水色及地羅裙,淺碧色的披帛,烏發梳成鳳仙髻,發間斜插着金步搖,雖比不得楊家娘子的一身珠翠,看着卻也清雅,尤其是那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使得宋玥娘竟透出一股少女少有的妩媚之氣來。而比起姐姐,宋珩娘則要低調許多,楊葭記得這宋珩娘是個真老實的人,也沒有多注意。
“玥娘表姐、珩娘表姐,前些日子得了姑祖母送的荷包,上面的針線真是做得極好,聽說是兩位表姐親手做的,我屋裏頭的小丫頭畫眉的針線最好,卻也不及兩位表姐呢。”楊葭笑盈盈地贊道,她當然知道這樣的贊美在這些小娘子耳中極為刺耳,畢竟沒有人願意和下人放在一起比。
果然,楊家話一出,小娘子們說笑聲頓時一窒,五娘子楊芊瞟了楊葭一眼,暗想八娘的用意,怎麽才見面就針對宋家姐妹呢?宋玥娘心中大怒,面上卻顯出哀傷之色,“我們姐妹命苦,比不得楊家表姐妹們。自阿爹革了官職病故後,族人欺上門來,家中的奴仆散盡,祖母年邁,阿娘病弱,小弟才出生,我們姐妹只得自己動手做針線了……”
楊家衆位小娘子忙勸起宋家姐妹來,她們畢竟是讀過書的,雖有些瞧不起窮了的宋家人卻也算是明理人,只要宋家人真的自強自立可比只顧着打秋風的人強多了。楊芙更是嗔怪地看着楊葭:“八妹今日說話怎麽沒有分寸了?宋家表姐表妹都是可敬之人呢。”
楊葭深深地看了楊芙一眼,她之前就懷疑楊芙也是重生的,那麽就應該清楚宋玥娘前世裏為了留在楊家做出的事兒才是,楊芙怎麽還這麽維護宋玥娘?嘴上卻道:“七姐,我只是誇表姐們的針線做得好,難道誇錯了……”
楊芙結舌,卻不好當着宋家姐妹的面拆穿楊葭是在裝傻,楊茹雖安慰着宋玥娘,卻也留意着楊葭這邊,聽了她和七娘的話後笑道:“八娘,你誇得當然不錯了,錯就錯在不該将表姐表妹和小丫頭一起比呢。宋家雖沒落了,好歹也是大家族,還不快過來給玥娘珩娘賠禮?”
場中諸姐妹,楊茹最長,楊葭自然得給她面子,給宋玥娘、宋珩娘姐妹蹲身福了福,嘴上道:“是我見兩位表姐太過親切,這才沒有多想脫口而出的,還請表姐勿怪。”
宋玥娘心中極恨,面上卻笑盈盈的道“無事”,只是宋珩娘心中難過覺得是被親戚家的姐妹奚落了,臉色也淡淡的。
恰好百靈端了點心回來,楊葭忙請三位姐妹并宋家姐妹坐了又令小桃去沏茶,一臉笑容招待人,分明不将之前失言得罪宋家姐妹的事兒放在心上,楊茹、楊芊及楊芙都是聰明人,也不說破,喝了兩口茶用了一塊點心,楊芊突然道:“昨日我們姐妹接到了陳家送來的帖子,她們家小娘子要在明天辦一個鬥茶會,整個魏縣的官家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