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月夜不寐
這一晚,郭北縣東門外三裏半的蘭若寺這個廢棄佛廟這裏,住下了不少的人,除了李白和夏侯劍客兩人之外,還有原本就住在這裏,也不知道真是為了隐居還是打着別的什麽心思的那個秦人燕赤霞,再就是某個由于收不到賬而不得不落魄地跑到古廟裏寄宿的書生寧采臣。
在南邊廢棄佛堂處的一個打掃得還算幹淨的小房子,便是燕赤霞住的地方,且門鎖都被已經被對方給換成了新的,想來,他之前肯定是打算在這裏長住下去的,并似乎已經付諸于實踐?
而殿堂的東面角落的一個小院,似乎原本是某個佛堂主持院主住的地方,裏邊長着一叢一叢滿把粗的竹子,長滿青苔的臺階下還有一個大水池,池中開滿着鮮豔的野荷花,而這個清幽寂靜而又雅致的地方,便理所當然地被先來一步的李白和夏侯倆人給霸占了。
此時,他們兩人各自占據了一間禪房,而那兩匹馬則被他們放在院子邊的屋檐下系着。
于是乎,某個最後才姍姍來遲,然後還聽不得燕赤霞的好心勸告,非要住在這裏的那個收賬的書生寧采臣便只好住到了西邊的一間還算完好的僧舍裏,三撥人就這麽隔着中間的大殿堂各自東西南北地住着,一時間彼此倒也算是相安無事。
夜深了,時辰應該是到了亥時末左右。
而之前在殿堂前燃起篝火把酒言歡的李白、燕赤霞以及夏侯劍客三人也早已在喝完了那一葫蘆的酒後便各自散去,回到了各自的院子中各自安歇,讓這個深山裏的古廟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
不過,此時雖然已經夜深了,但是李白卻絲毫沒有睡意,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這麽腰垮長劍來到了小院的大水池旁,一邊默默地傾聽着周圍的動靜,一邊欣賞着這個別致的僧院裏的月夜荷池美景。
畢竟這裏可是蘭若寺,在周圍沒有人的僧房裏,某些東西已經開始窸窸窣窣地活動着了,想必,今晚肯定是會發生一點什麽的有趣的事情,那肯定是毫無疑問的!
所以,知道到時候肯定會被驚動的他,想了想,索性就沒有像某個膽大心粗的‘天下第一劍客’或是西邊的某個無知無畏的書生那般直接躺到床上去呼呼大睡,而是就這麽在這個池子邊耐心地等着,并想着自己的心事,想着自己以後的路。
說實話,不同以往得過且過或者随波逐流,這是李白第一次開始去想那種關乎自己未來的事情。
因為,他又不再是一個人了。
他還有一個妹妹需要他去照顧,需要他去提供保護、扶持和蔭蔽,雖然對方現在依靠的後臺很大,抱的大腿也很粗,看起來暫時不太需要他,可是,以後就說不定了。
畢竟啊,那個女人已經很老了……
雖說由于習練功法的原因看起來不怎麽顯老,但是李白卻知道,那僅僅是表象而已,事實上,對方孫子的兒子都快可以打醬油了的!
而現在,對方卻仍舊霸占在帝王的寶座上,比某些‘歷史’上寫的就還要多出了足足好幾年,想必……就肯定是引起某些人,或者某些不是人的東西注視以及不滿了吧?
雖然說,這個世界有着神仙,也有着長生久視的修煉者存在,可無論如何,李白都不太願意相信,天上的某些超脫的存在會允許一個長生的女人一直賴在人皇的位置上不走!
所以,他必須想辦法早做準備,早一點末雨綢缪才行,不管是提升自己的力量還是籌劃自己的勢力那就都是必須的,要不然,以後他可能真的就得帶着自己的那個妹妹去浪跡天涯了。
如果只是李白一人的話,浪跡天涯倒也沒有什麽,他也樂得清閑自在!但是,他卻并不願意他的梅兒妹妹跟着他受苦,所以……
他就必須盡快地好好想想,自己未來的路,到底在哪裏?又或者,在某些事情發生之前,他又到底需要做些什麽?
到底是去修仙了道呢,還是去成神成佛?
亦或者是……
在這滾滾凡塵之中摸爬打滾一番,成就那種讓人羨煞的事業,作那‘試涉霸王略,文竊四海聲’的事情,然後在自己百年之後,直接化作一捧黃土,留下無盡的詩篇和傳奇去供給後人評說?
“……”
想着想着,心下遲疑不定的李白在看着池子裏的那些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野荷花後,便微微發起了呆來。
唉……
然後,他心下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再一次擡頭望着天上的那一彎月,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選擇是好。
“……”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那究竟又是何等的景象啊?
說實話,人間的一切,包括功名利祿等等之類,李白的前世今生已經見得夠多了,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是想去看看那些天上的良辰美景的,那樣的話,興許也不枉他再活這一世了!
可是……
“!!”
然而,正當李白想入非非并準備打定主意作某個決定的時候,忽然,身後傳來的動靜驚醒了他,讓他不得不停下了自己的思緒。
‘!!’
锵!
一聲拔劍聲響起,然後接着便是一聲叱喝聲傳來:
‘呔!!’
‘是誰在那邊?!’
也許是晚上和燕赤霞喝酒喝多了,也許是這裏太過于破敗陰潮,所以才導致睡不太好的緣故?
反正,在這個亥時人定時分,夏侯劍客便被一泡尿給憋醒了,在他出來準備朝着荷花池撒一泡尿的時候,突然就被某個站在池塘邊一動不動的白色身影給吓了一大跳,以至于他便直接抽出了他手裏的長劍并大聲叱喝戒備着。
“啊……”
“原來是李、李縣令您啊?”
“可是,這夜都這麽深了,您怎麽還不早點去歇着,該不會是跟我一樣,跑出來出恭的吧?”
看到站在水池邊的是自己同伴後,夏侯劍客才松了一口氣,然後在還劍歸鞘之後,他便快步走到了池子邊,絲毫不顧及身邊的某人那異樣的眼神,就那麽忙不疊地扯開褲頭,直接一哆嗦,那‘滴溜溜’的水柱便朝着池子裏的那些‘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野荷花們滋了過去。
“……”
“酒意上頭,有些睡不着而已……”
“算了!”
“我先回房去了,有什麽事情你喊一聲便可。”
看到對方仍舊在那裏對着荷花‘滋’個不停,李白那裏還有剛剛的那種賞花望月的雅興?所以,他只能搖搖頭,随口應付了一聲後便轉身朝着他的房間走去,準備來個眼不見為淨。
“??”
“還能有啥事?”
“剛剛在閣樓上的那夥子幹屍,不是已經被咱們給發現和砍了嗎?難不成,那些別的地方的髒東西還敢找上門來?”
在喝酒回來之後,夏侯劍客和李白直接就清理了這個禪院裏閣樓上的那幾具醜陋的幹屍,他們在将其給大卸八塊之後還丢到了殿堂前邊他們之前生的那火堆裏焚燒并準備挫骨揚灰。
所以,夏侯覺得,如果這裏還有別的東西的話,就肯定是被他們的所作所為給吓壞了,肯定不敢再來找麻煩了的!
‘喂!!’
‘你!’
‘真是……’
然而,當還沒有滋完的夏侯劍客還想說點什麽時,李白卻壓根沒有去理他,直接頭也不回地走到了他的房間裏,然後摔上了那破舊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