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要再讓我有機會見到方知新這個毒婦!!”

“不然的話我要往她臉上潑硫酸!!”

當天晚上鐘玉從酒吧出來醉得實在糊塗,一個人走在大馬路上東倒西歪的一邊哭一邊放着狠話,還不讓朋友扶。

眼淚和鼻涕糊在一起,她實在是太傷心了。

她的家沒了。

她們家的公司被方氏拆分收購,而這個提案鐘玉打聽到就是方知新這個女人提出來并且親手執行的,她的父母不知道從哪得到的風聲在公司破産清算之前就跑出國了。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成年的她在活了二十四年之後成為了‘孤兒’。

沒人要的孤兒。

哦,對了,她還有個快要談婚論嫁的準未婚夫。

原本和她門當戶對已經到了快要談婚論嫁的地步,結果就在前幾天把她甩了。

對方給出的理由也很簡單:其實早已經有了婚約,和她只是玩玩而已。

而和他有婚約的那個人,就是方知新。

多巧啊。

原本被三她厭惡的人只應該是前男友那個渣男而已,鐘玉還想方設法見到了方知新将渣男劈腿的惡行說了出來。

不可否認,某一方面她也想看到方知新知道自己未婚夫劈腿之後的崩潰表情,因為鐘玉對這個人有怨。

但對方不但沒有,而且沒有任何的反應。

“哦,還有別的事情嗎?”方知新看着抱有期待的鐘玉表現得十分漠然,不僅十分的漠然還言辭鋒利把她教育了一頓。

說她這樣‘很難看’,說她被甩是應該的,說她應該多反思反思自己。

這樣平靜的反應和當時失戀後買醉大哭的鐘玉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鐘玉忽然後悔來這麽一趟了,因為方知新說得每一句話都太對,對到她無法用任何的言語反駁。

——‘方知新’這個人從此一躍成為她最讨厭的人,沒有之一。

即使是在醉酒之後的夢裏鐘玉也能夢到自己在紮方知新的小人,人家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那她實在是太讨厭這個人了!

但不巧的是,沒過兩天,她在一個商業大廈裏又遇到了對方。

可以說是冤家路窄了。

這一次,鐘玉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不再是毫無波瀾的平靜,而是肉眼可見的難看。

這是鐘玉第N次出來面試,第N+1次面試失敗了,二十四歲沒有任何工作經歷的已破産富二代小姐,沒有哪個企業願意請回來供着。

鐘玉的心情不是很好,她看方知新好像是一個人于是尾随了上去。

是什麽事情能讓這位大小姐臉色這麽難看?她很好奇,當然也不乏有想看讨厭的人出醜的想法。

不過這麽一尾随,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鐘玉跟着方知新出了側門到了大廈旁邊的小巷子裏,然後看見走在前面沒多遠的人搖搖晃晃走了幾步重心不穩直接倒在了地上再沒動彈。

她被這一幕驚吓到了,在報警和叫救護車之間猶豫了會然後小心上前。

越是靠近,鐘玉就越是膽戰心驚。

她看到了什麽??

她看到方知新整個人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一身衣服留在原地,衣服正中間的位置高高鼓起裏面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那團鼓起的地方動了動,很快一個毛絨絨地腦袋冒了出來——縮小版的方知新從衣服裏鑽了出來,一臉茫然的對上了鐘玉驚恐的眼神。

鐘玉有些顫抖的聲音和女孩稚嫩的童聲混在了一起,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

“你是誰?”

…………

‘砰’的一聲,防盜門被大力摔上的聲音驚動了樓上樓下的鄰居,門框周邊的牆上也被這樣大的動靜帶下來一點原本就已經松動的白色牆皮。

鐘玉的背脊緊緊貼在冰涼的門上,整個人還仍然驚魂未定。

她發誓,自己中學時期參加學校運動會的時候都沒這麽賣力!

太可怕了!

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她今天親眼目睹了一場科學解釋範圍之外的現象——方知新變小了。

怎麽會有一個正常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毫無預兆的就變回孩童時期的樣子??

這簡直太荒謬了,不能用常理來解釋。

但它又确确實實真實的發生了。

就在鐘玉快要逐漸平複下來的時候,門響了。

一聲,兩聲,拍門的聲音從傳了過來伴随着小孩稚嫩的聲音,這聲音鐘玉不久前還聽到過。

——方知新這個喪門星找上門了!

這是鐘玉腦子裏出現的唯一想法,不知道是哪裏不對方知新竟然沒被甩掉而是尾随她回了家。

鐘玉沒有開門,她不想也不能開門。

方知新是誰啊?

方家如今年輕一輩的掌權人和宮裏還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另一方面這女人和女王陛下交情也不淺,這樣一個人忽然失蹤不得引起大範圍的搜查?

到時候查到她頭上,她又怎麽去解釋方知新忽然變小這件事?

到時候等着她的就是接踵而來的麻煩事和日日夜夜提心吊膽的感覺,這樣一個大麻煩鐘玉說什麽也不會往自己身上攬的。

和破産被小三比起來,還是小命比較重要。

而且對方變小這事,說不定是人為的。

鐘玉一點也不覺得方知新這女人平時做事這麽狠絕在外面能沒幾個仇家?

說起來,她也算是對方的‘仇家之一’吧。

鐘玉用背部緊貼着已經有些老舊的防盜門,大氣都不喘一下。

就要營造出一種家裏沒人的景象。

可是外面小孩的哭聲、喊聲,漸漸驚動了樓上樓下的鄰居,狹窄的樓道裏不多時圍上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現在是傍晚的時候,大多數人都下班了。

不管是剛下班回來的還是從家裏剛出來的都停下來湊了湊這個熱鬧。

方知新就蹲在門口的位置抱着膝蓋有一下沒一下的抽抽着,一雙漂亮靈動的眼睛都哭紅了:“姐姐,你別不要我.....”

破舊的防盜門隔音并不好,鐘玉即使隔着門都能清楚聽到門口那專屬于小孩的啜泣聲,可憐極了。

但是……

這和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方知新這女人可真是心機深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為了賴上她竟然都哭上了!

——鐘玉如是想。

如此,心裏的想法也越發的堅定了。

不會開門的,堅決不會開門!

屋子裏面沒有動靜,屋子外面卻是越來越熱鬧。

鐘玉家裏破産之後所有的房子車子都被拿去抵債了,所以現在租住的地方也不是什麽高檔小區,而是四環往外的一個平民區裏。

這裏住着的都是一些普通上班族和城市裏最底層的勞動人民,這些人在日複一日被資本壓榨中度過,唯一覺得放松的事情就是吃瓜了。

很巧的是,現在面前就擺着一個現成的瓜。

這些人自然‘哼哧哼哧’先吃為敬了。

一時間,猜測小孩是鐘玉私生女的也有,說鐘玉棄養的也有,還有人說鐘玉每次出門看起來光鮮亮麗但卻住這種地方,保不齊是幹那種行當的帶着女兒不方便所以直接把小孩扔了。

不然的話這小孩怎麽還會自己找上門??

總而言之是越說越離譜,大家唯一相同的情緒是對方知新的同情。

衆人七嘴八舌的,忽然有人插了一句:“咱們在門口鬧這麽久裏面都沒動靜,是不是沒人在家啊?”

“不然誰先把小孩接回去安置一下吧?”有人提議。

這句話說完,無人響應,剛才還叽叽喳喳地讨論聲瞬間沒有了。

大家顯然都不想沾手這個麻煩。

這動靜聽得門裏的鐘玉心裏一陣冷笑——還以為都是什麽大善人呢?

現在樓上樓下都以為她是什麽沒良心的未婚媽媽,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門外那個小孩是她的死對頭方知新——方知新變小了。

這說出去都沒人信但卻是她親眼看見的。

方知新仍然蹲在門口,她兩眼無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也根本不在乎這些大人在讨論些什麽。

人群靜默了一會,一個大媽又出聲了:“她在家的,我就住她對面,半個小時前還摔門摔得響。”

“……”鐘玉隔着一扇門豎起耳朵将這句話一字不差聽了去,這些鄰居就很離譜。

既然在家的話那就好辦了。

群情開始激憤起來,這些人開始幫着方知新砸門,嘴裏罵罵咧咧地譴責着鐘玉‘沒人性’,‘孩子都不要’,好像這樣就能顯現出她們有多麽的善良。

防盜門被敲得‘砰砰’只響,每響一下,鐘玉的心都要顫一下。

她十分懷疑這扇門的質量會不會被敲壞。

沒多久,緊閉的防盜門就在衆人的期待中打開了。

他們心裏的‘壞女人’終于肯出來了。

方知新也在門打開的一瞬間迅速地擡起頭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鐘玉:“姐姐……”

“你!”鐘玉一聽到這個稱呼立馬伸出手指着方知新的鼻子,兇神惡煞的樣子十分可怕:“不準叫我姐姐!”

她們往上數祖宗十八代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關系,她可擔不起方知新這一聲‘姐姐’。

方知新被鐘玉這麽一兇,吓得整個小身子都顫了下直接打了個哭嗝,剛剛才止住的眼淚又有要往外湧的趨勢了。

其實她也不知道面前這個人是誰,她甚至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了。

但她睜開眼之後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這個漂亮姐姐。

所以方知新覺得,這個人一定和自己關系匪淺,是可以依靠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些大媽大嬸們在外面唠叨久了,方知新一時間也模糊了概念,腦子裏此刻出現的全是大媽們的各種猜測和分析。

既然不是姐姐那……方知新思考了下重新擡頭,并且伸手一把抱住了鐘玉的小腿:“……媽?”

鐘玉:????

吃瓜群衆全都露出了了然的眼神。

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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