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案 13
田辛一直在審訊室外頭透着單面玻璃看着林準審訊溫姐的過程,聽到林準終于開始切入重點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這個家夥,太陰險。”
“啊?”小劉一臉懵逼。
有什麽陰險的嗎,明明林準什麽都沒幹啊?
“小劉啊,你也是跟我見過幾次這個溫姐的。你覺得她怎麽樣嗎?”田辛擡擡下巴,對着審訊室裏的溫姐擄嘴。
“是位很厲害的女士。”小劉對溫姐也是印象深刻,他們警察去問話,見過害怕的、心虛的、理直氣壯的、甚至不講理的、責怪警方辦事不利的,但還真沒怎麽碰到溫姐這樣油鹽不進,滿面真誠說話卻滴水不漏偶爾還諷刺兩句的。
一開始小劉還沒明白當時田辛被氣得半死是為什麽,後來反應了過來,覺得這個溫姐真是厲害。
“所以咯,這麽厲害的溫姐,為什麽要主動和我們交待她拿走了藥瓶的事?”田辛考考小劉。
小劉咬着筆蓋思考:“因為那張照片引起了我們的懷疑啊,她知道逃不過,所以主動交待了。”
“知道逃不過?”田辛搖頭,“林準根本沒有表現出任何她和于彬的死有關的懷疑,她完全沒必要說這些徒增懷疑的事。”
小劉擰起眉頭想了一下,卻不同意田辛的說法:“溫姐這麽聰明,一定是猜出來我們想暗地裏調查她,等拿到确實證據才向她發難,她不如主動交待。”
田辛輕笑,那意思,小夥子,你還是圖樣圖森破啊。
小劉扁嘴,難道不是嘛?!
“溫姐這樣的女人,哪怕是有證據甩在她的面前,她都能巧舌如簧地把證據歪出十裏地去。主動交待?!不存在~”田辛可不相信溫姐是什麽會心虛的女人。
“那她為什麽要交待?”小劉真的是不懂了。
田辛目色深沉地皺起眉,繼續關注林準審訊溫姐。
溫姐被問到手機的事,又吞吞吐吐起來,還帶着點兒尴尬。
“因為手機上有我和他争執的記錄。最近我們公司要上一部大戲,是沐陽集團投資的。于彬一直想演裏面的男主角,但是我們覺得這個角色不适合他。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吧,他覺得經紀公司是有意冷落他,所以語氣有些不好,我也覺得他最近有些急躁,狀态不太好,所以就争執了幾句。後來發現他死了,我想到他手機裏的軟件裏有我們吵起來的記錄,就拿走了他的手機。”
好吧,算說得通。
林準垂着的眼皮子一掀,繼續問:“為什麽要打掃現場?”
“當然是不想讓你能懷疑我。現場的樣子那麽血腥,都是刀傷,我不過是個女人,心一慌就不能想着,不能讓你們發現我來過。”
哦……心慌啊!
林準上下打量着溫姐,剛剛進到警局那時候,可一點兒都不心慌。
“所以你的意思是于彬是自殺的?”
溫姐點點頭,“他一直都有抑郁症。也怪我工作太忙,沒有時間多照顧她的情緒,但是畢竟我手下的藝人那麽多,每一個人都要我操心,難免會有疏漏。”
溫姐說得有情有理,仿佛所有的真相她都了解。所有的真相之下,也都只有惋惜。
林準沒有說什麽,只是讓言琰全部記錄下來。
“你說的,我們會去驗證。”
林準說完打開了審訊室的門,給溫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意思是:行了,你可以走了。
溫姐這次倒沒有猶豫,直接走了。
林準站在門口,若有所思地看着溫姐離開的背影。
田辛晃悠悠跑過來,“剛剛她說的話,你信了多少?”
林準在記錄口供的紙上勾勒了兩下,将口供遞給了田辛。
言琰記了兩頁紙,林準只勾了兩句話。
意思是:只有這兩句是實話。
田辛仔細看。
第一句是他們公司有問題。
第二句是溫姐拿走了藥瓶。
“這個時候,應該用上王卓了吧?!”田辛彈了彈手上的口供,勾起一個奸詐的笑容。
“不是吧,你打算把這件事透露給王卓?”林準擰起了眉頭。
“你不贊同?”
“我當然不贊同了,再怎麽樣也不能把受害人的口供給加害者看呀。不過……”林準話鋒一轉,“如果是你親口轉告的話,但也沒什麽問題。”
林準對着田辛眨眨眼,溫暖活潑的笑容裏怎麽看怎麽有骨折算計的味道?
田辛嘆氣。
早就知道這家夥一肚子的壞水。
田辛郁悶,所有認識他和林準的人,都說是他比較壞。
但是說真的,從小時候當同學那會兒開始,雖然闖禍的人都是他,可出主意的都是林準啊!
比如,當年聖誕節的文藝晚會,像田辛這種除了調皮搗蛋什麽文藝細胞都沒有的人,當然沒有出場機會。但田辛怎麽甘心呢,這種大場面怎麽能沒有他呢!
最終,等到文藝晚會壓軸表演結束,整個晚會進入到尾聲的時候,田辛不知道從哪裏蹿上了臺,穿着聖誕老人的衣服,背着個紅色的包袱,上了臺就瘋狂地往下撒糖。
真的是撒糖,棒棒糖。
最後,田辛當然是被班主任揪下了臺。
雖然說田辛被罰站了兩天,不過田辛覺得能鬧這麽一回挺值,那個場面,他出現的時候掀起了整個晚會最強烈的掌聲,不要說罰站,就算是寫檢查,他都認了!
就說這事兒吧,有一顆鬧騰的心的是田辛,但是出主意的人是林準。
田辛當時沒多想,就覺得這主意不錯,這哥兒們真是聰明。但是說真的,現在想起來,只覺得這個在衆人眼中的“三好學生”原來蔫兒壞!
林準的手直接搭上了田辛的肩膀,給他一個默契的眼神你懂的。
田辛的确是懂了,但他真的不想懂!
唉……真是交友不慎。
田辛轉身就進了扣押王卓的審訊室。
田辛他們這一次要走方針是離間,經過田辛一番添油加醋的陳述,王卓就爆掉了。
“那個臭娘們居然敢這麽說!”王卓氣得拍桌,要不是王卓的手還铐着,他恨不得把桌子都掀了。“說我們狗仔沒有道德,他們經紀公司就有嗎?自家的藝人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他們在做什麽?!掩蓋證據清理現場,這是一般人會做的嗎?要說這裏都沒鬼,誰信啊?我敢拿我的記者證打賭!于彬的死跟經紀公司斷不了關系。”
“你的記者證有什麽可靠的?”田辛翻了個白眼,又不是“細細梯威”的新文記者,一個八卦自媒體的記者,還好意思拿記者證出來打賭。
“人家說的有理有據的,聽起來沒毛病啊。倒是你這個敲詐的罪名是跑不掉了,還是找個好點的律師吧!”
“就算我跑不掉,他們經濟公司也別想平平安安過這個坎兒!”
“你?”林沖搖搖頭。
“現在你在局子裏頭關着,他們在局子外頭逍遙,你還能拿他們怎麽樣?”
王卓冷哼一聲,有手指敲了敲桌子,露出一副狠厲的樣子,一挑眉:“那張照片你們看了吧?你們相信那個女人跟于彬的死無關?”
“根據溫姐的說法,她出現在現場也沒什麽奇怪的,那個地方本來就是經紀公司租給旗下藝人住的,說白了就是高端一點的宿舍,單位領導出現在職工宿舍,也沒有很奇怪。”
田辛也敲了敲桌子,有點兒不耐煩,意思很明顯,你要是沒什麽重點要交代的,我也沒時間聽你廢話啊。
王卓本來還想賣個關子,不過田辛不買賬他也沒辦法。
“溫姐這個人在圈子裏很有地位,甚至可以說是經紀公司的招牌經濟人。由她捧紅的每一人都身家過億。但是最後,他們都會離開經紀公司,自立門戶。由此可見,這個女人手段是有的,但留不住人也是真的。”王卓的神色明顯帶着厭惡,随即翻了個白眼,無奈地說:“即使是這樣,擠着到溫姐手下當藝人的人也是排着隊都輪不上的。所以說,在她的手下,除了能夠特別紅的,剩下的那些捧不紅的,她根本不可能在意。”
田辛心裏一喜,這王卓總算是開口了。
王卓跟文姐的關系其實挺複雜。
這兩個一個是明星經紀,一個是狗仔記者,本身是水火不容的,不過畢竟是一個圈子裏的,都還顧着一點圈裏一些不能說道的潛規則。
不過,審訊室是田辛的地盤。
在他的不斷強調之下,讓王卓充分認識到,正是因為溫姐的這些說辭,導致王卓被判刑的可能性非常高,有可能判的還不輕。
到了這種魚死網破的境地,王卓什麽底牌也得拿出來、什麽條件也都得放到明面上來談。
“于彬在X經紀公司已經七八年了,一直不溫不火的,經紀公司看他這樣子,當然也不會花錢去捧他。在如今新人輩出,小鮮肉不斷湧進來的競争之下他,完全沒有競争力。溫姐當然不會把他當一回事,所以她怎麽會出現在于彬的住處?”王卓聳聳肩膀:“要說去給于彬送藥?怎麽可能?”
田辛跟着點頭,的确,照王卓這麽說,送藥這事兒溫姐頂多交給個助理去辦就得了,完全沒必要親自去。
看來王卓的底牌終于要亮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