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長安何在
“我要整個大梵音寺為我做這場法事”無心背對着衆人負手而立,看不清臉上的神态。
王人孫微微一愣,回頭看向法蘭尊者,喊了一聲“師兄”
法蘭尊者卻并無反應,王人孫提高音量又喊了幾聲,那和尚依舊閉目沉思。
蕭楚黛見狀悄悄走到法蘭尊者的身旁,甚是疑惑,整個身子都探到法蘭尊者的面前,幾乎整張臉都要貼在法蘭尊者的臉上了。
“呼呼”那和尚熟睡的喘息聲,不湊近不知道一湊近吓一跳,好啊這個和尚感情睡着了。
什麽搖頭聖僧,閉目打禪原來是見周公去了,不愧是高僧,這院子裏劍氣橫行也能氣定神閑的睡大覺。
蕭楚黛頓時法蘭尊者仰慕三分,原來整個北離還有比自己更能睡的人,佩服佩服。
眼看法蘭尊者越睡越香,蕭楚黛狡捷一笑,清了清嗓子。
“咳咳,法蘭尊者!起來幹活啦”蕭楚黛對着法蘭尊者的耳朵用盡畢生力氣大喊一聲。
“啊呀啊啊”那法蘭尊者渾身猛地打了一個機靈大叫道,嘴角還帶着未幹的口水。
刷的睜開了眼睛,又看見面前貼着一張女孩的臉,吓得手在空中胡亂一掃。
眼見那昏睡的法蘭尊者被蕭楚黛吓的驚魂未定,無心等人在後面不由的大笑出聲來,尤其是雷無桀一笑能把樹上的鳥吓走一群。
“我需要辦一場法事,大概要你三百個和尚。”長須和尚也是不客氣。
法蘭尊者足足緩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從剛才的驚吓中回過神來,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輕輕點頭。
“三日之後我來這裏找你。”說罷抓起一旁的蕭楚黛。
此時蕭楚黛正給蕭瑟雷無桀模仿法蘭尊者被吓的驚魂未定樣子而笑的前撲後擁。
“哎哎哎”還未等蕭楚黛反應過來,就看見地上的蕭瑟跟雷無桀越來越遠。
“我說,雷無桀……你有沒有發現每次這無心和尚走的時候都沒有打算帶我們?”蕭瑟默默地說。
“我也發現了……”雷無桀撓了撓頭。
蕭楚黛被無心扛在肩頭,亂蹬着腳,手不停揮舞敲着無心的後背。
“快放我下來,無心,還有我阿兄呢,我們快回去,本姑娘的錢袋子全在他身上,沒有阿兄咱們兩個哪也去不成!”蕭楚黛在無心肩上哀嚎。
正在用輕功飛行的無心聞言身形一愣,好像是這麽個道理,糟糕耍帥太早忘了這回事了。
就在雷無桀與蕭瑟達成一致,将蕭楚黛搶回來就跑的時候。
廟牆之上卻又探出兩個腦袋,一個烏發如瀑,一個閃亮發光,正是蕭楚黛與無心。
蕭楚黛沖着雷無桀和蕭瑟眨了眨眼睛:“阿兄,雷無桀,你們也太慢了吧,怎麽還不跟上啊?‘’
無心也在一旁應和道‘’我們現在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得租幾匹馬,不過,我和小施主可沒帶錢啊。”
蕭瑟“。。。。”
“嘿嘿,蕭瑟我想看來咱們不用去找楚楚姑娘了”雷無桀撓撓頭看向蕭瑟。。
蟬鳴蛙叫,夜色昏暗,月牙高高懸挂在樹梢。
咕嘟咕嘟,面前的石鍋不停的翻滾,綠色的菜葉在水中擺動。
“小和尚,到底什麽時候能吃呀,你摸我的肚子都餓扁了”蕭楚黛一副虛弱的樣子,有氣無力的靠在蕭瑟身上。
挺起腰背就要去抓無心的手,想讓他感受一下自己裏面仿佛有野獸咆哮的肚子。
就在蕭楚黛馬上要撲向無心時,蕭瑟眼疾手快,一把攔住蕭楚黛的肩膀,扶正她後就往蕭楚黛的手裏塞了個木碗跟筷子。
“快吃你的吧,熟了”蕭瑟刮了一眼蕭楚黛。
“這麽好吃!無心你從哪裏學來的”雷無桀吃驚地說。
“少見多怪”無心開玩笑的回到。
蕭楚黛的肚子餓的都快造反了,趕緊夾了一筷子。
剛吃一口張着亮晶晶的眼睛一臉崇拜的看着無心。“真的超級好吃啊,小和尚,比阿爹府上的廚子做的要好吃一百倍”
無心擡頭看向蕭楚黛,只見小姑娘的眼睛彎成一條月牙,嬌笑的看着自己,鍋中的熱氣,緩緩升起白煙,朦朦胧胧,柔腸百轉。
柔聲說道“若是小施主喜歡,不如我日日做給小施主吃,如何”又夾了一筷子蕭楚黛愛吃的豆腐,輕輕放在蕭楚黛碗中。
雷無桀“???”
“蕭瑟,你筷子怎麽斷了。‘’雷無桀吃驚道。
“無心,你這門手藝是從哪裏學來的呀”雷無桀問。
“是老和尚教我的,這裏是他出生的地方,六歲時老和尚便能與摩珂尊者論道,為了求道,他離開于阗,四處雲游。
四十歲時到寒水寺做了主持,那時的他已經成為天下第一禪道大家。
二十年後便收養了我”無心站在月下緩緩說道。
蕭楚黛本來正認真聽他們講話,卻在聽見無心說的天下第一禪道大家時,抿嘴低頭不語。
十年前,寒水寺。
一頂低調且樸素的轎子停在寒水寺門口,轎子上蹦蹦跳跳下來一個小姑娘,約莫五六歲的樣子。
随即一位五十多歲身穿祥龍暗紋玄色衣衫的中年男人也下了轎子。
向後面的仆從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去別處等候無需跟上來。
“阿爹,快點,快點,楚楚要抽簽,要抽好幾根簽,他們都玩,楚楚也要玩”蕭楚黛邊向前跑邊向身後的明德帝喊到。
“楚楚,慢點跑會摔倒的,阿爹年紀大了跟不上了,慢點”明德帝看着眼前小小的人,眼中無限柔情。
大雄寶殿內,佛祖俯瞰衆生,殿內香火鼎盛。
明德帝拉着蕭楚黛進完香後,蕭楚黛便迫不及待的去夠高臺上的簽筒。
奈何自己太矮,怎麽蹦也夠不到,這時一只帶着歲月痕跡幹瘦的手帶走了簽筒,輕輕遞到自己面前。
“小施主,是想要這個嗎”面前是一位慈眉善目,朱發鶴顏,倒像是案臺上供奉着的老神仙。
“主持,小女頑劣,還望大師見諒”明德帝來到蕭楚黛身邊摸着蕭楚黛的頭說。
“不礙事,小施主不妨抽一簽,讓老衲來為你解簽如何”忘憂大師慈祥的看着蕭楚黛。
“可以嗎阿爹”蕭楚黛回頭期待的看向明德帝。
明德帝沒說話,只是慈愛的笑着輕輕點點頭。
蕭楚黛不是抽簽是何意,只是也學着其他香客的樣子閉着眼睛晃悠簽筒。
“啪”一只木簽應聲落地。
蕭楚黛小手一撿,遞給忘憂大師,“阿翁,你看我抽到了”蕭楚黛興奮的舉着簽子遞給忘憂大師。
“此生已在含元殿,更向何處覓長安”。
父皇追問簽文何意,可有解法,
忘憂只是看着明德帝嘆了口氣“施主莫要擔心,世間自有定數,此簽不是兇兆,只是一些因果要由小施主親自去了确,時機到了她自會明白”。
思緒拉回現在,蕭楚黛回過神來。
含元殿,長安,我在哪裏的含元殿,我又去找怎樣的長安。
“蕭兄弟見多識廣,想必已經猜出我是誰了吧。”無心微笑。
若我沒猜錯,你姓葉。”蕭瑟說得堅定。
“我的确姓葉。我叫葉安世,我爹叫葉鼎之。”
“葉鼎之?那魔教教主!”雷無桀驚道。
“咳咳,那個五歲的孩子?!”蕭楚黛本來有一搭無一搭的邊聽兩人的對話,邊吃着食物。
一聽見無心說自己是葉鼎之的兒子驚得嗆咳起來,無心正要上前,蕭瑟提前去拍她的後背幫蕭楚黛順氣。
“什麽是天外天?”蕭楚黛剛喘上氣來急忙問道
魔教其實是大大小小的三十幾個域外教派合起來的統稱,其中最重要的一支就是天外天,所謂魔教教主,就是天外天的首座。
不過據說魔教東征失敗之後,曾與中原武林立下鎖山河之曰。
天外天的一個重要人物被當做質子留在北離,那個人就是你吧,蕭瑟說。
‘’是我,那年我五歲,跟随父親一起東征。後來阿爹身死,我便被忘憂收養。‘’無心說
“無心你五歲時被當作質子,如今十二年期約已滿那你豈不是”雷無桀話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這麽多人想要你的性命,廢去你的武功,我若是你就找一匹快馬,一路向西狂奔。”蕭瑟突然冒出一句。
無心一笑,“我還有事沒做完,老和尚以前總說他想回到這裏,既然我正好路過,便幫他把魂魄找來,也算是抱了他的恩情。”
“我有一件事一直不明白,你為何偏偏要挑上我們二人?
蕭瑟看了一看蕭楚黛,“當然,外加上那個小丫頭”我們本來跟這件事毫無關系。”蕭瑟說道。
‘’不是說了麽,你們一個穿着千金裘,一個穿着鳳凰火,看着就很有錢啊,至于小施主我就是單純的想帶着她。”無心語氣真誠。
“你這人,舌根底下像是有一千句謊話,随時都準備蹦出來似的。”蕭瑟有些無奈。
“這一點我覺得你們兩個很像”蕭楚黛嘟囔着
“,蕭楚黛!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