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彌恩醒來的時候,妹妹正在他肚子上騎着,手還在抓他的臉:“哥哥快起來了!”
身上酸疼的不行,他哼唧了一聲,掙紮着爬了起來:“柴宮叔叔走了嗎?”
“沒有,在樓下呢。”
太好了,起碼不用自己做飯了。他哼唧了一聲,又躺了回去,門被敲了兩下,他以為是柴宮,結果進來的是夏油傑:“好一些了嗎?”
“完全不行啊,夏油前輩。我感覺我癱瘓了。”他頭上都很疼,好像是昨天受傷了?大概包紮過,感覺有繃帶在頭上。
夏油傑抱着結花,坐在了他的床邊上撩開被子,又把他翻過去,疼得要死,難道後背也受傷了?
“側躺着吧,後背的傷口都壓到了,又有點出血了。”
結花對這些繃帶還沒啥概念,只知道哥哥受傷了,會很快好起來。她伸手在繃帶邊緣摸了摸,小孩子的力道很輕,弄得彌恩有點癢,他抖了一下:“別弄,結花。”
夏油傑把女孩拉開,給他蓋上了被子:“要吃東西嗎?”
“完全沒有食欲,前輩。麻煩你們照看一下結花,我爸媽暫時回不來呢。”
嗯,在參加什麽勞什子大會,讨論天元大人的結界到底會不會出問題。夏油傑冷笑了一聲,咒術界,仿佛離開這些排着隊送命的小孩都維持不下去了。
他探過頭研究了一下彌恩頭上的傷口,這個看起來還不錯,愈合的不錯:“你爸媽也放心你這麽大點兒就出去除靈?柴宮居然給你打電話,真夠不要臉的。”
彌恩還是要給父母辯解一句的:“們倆都是勉強混個二級,加一起還沒我一個人效率高。歹竹出好筍了,也沒辦法。至于柴宮先生....他的選擇我理解,反正打不過我都準備跑了,我的術式很方便我跑路的。”
那倒是,這孩子現在評二級綽綽有餘,放在人才集聚更多的東京和京都,也算是少年天才了。在他過去的時候,那個咒靈的行動已經遲緩的不可思議了,如果他要跑路,或許還是有機會的。但是如果真的出點什麽意外,因為區區一個一級咒靈就夭折了...多麽可惜啊,那些什麽都做不了的,弱小的普通人,真的配嗎?配讓這樣的孩子賠上性命嗎?
昏昏欲睡的彌恩忍着困意,叨叨了一句:“我都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的,要我自己來定。他們确實不配,昨天你再不來我也就跑了,所以不要擔心我,我還這麽小,才不會輕易去死呢....嗯....”
傻孩子,說大話誰不會,但是實際情況不是你說大話就能解決了。夏油傑揉了揉太陽穴,強如他和五條悟都翻過車,你哪兒來的自信說大話?他不輕不重的在小孩腦袋上拍了一下,結花學着他也拍了一下,不過手太短只拍到了肩膀。
“走吧結花,哥哥睡着了,我們下去吃飯吧。”
這次他在月江神社呆了挺久,下午的時候還沒回去,硝子都給他打電話了,他依舊秉持報喜不報憂的好習慣:“這孩子很厲害呢,而且他居然聞得到咒靈和殘穢的味道,真少見。睡了一天了還沒起來,硝子你在就好了,應該能讓他很快就活蹦亂跳了。”
“——啊呀,是呢,趕上了。再遲一點只能替月江家收屍了吧,好危險好危險。他父母還在東京開那個沒用的會,所以我在這邊照顧一下吧,他還有個五歲的妹妹,實在沒辦法放着不管。”
挂掉電話,柴宮沉默的坐在了沙發另一邊,跟結花讀了幾句繪本,他對夏油傑說:“我想辭職了。說實話,不是第一次拜托彌恩了,這孩子八歲就開始在周圍除靈了,之前也遇到過危險。也有他趕不上的時候,我看到他對着已經死去的人跪着誦往生咒,還那麽小,就得做那種事。”
“這種事情,看多了我都開始喪失人性了,咒術師就是咒術師,只要分強弱就好,不用分年齡。彌恩是附近最強大的咒術師,那麽出問題了首先就讓他出去工作,讓他面對無法挽回的死亡,讓他面對惡心的咒靈,讓他一個人抗在不知道多少人前面。”
而這種事,在咒術界是很自然的,因為強大,所以要背負更多的責任,才不管你多大年齡。
“所以,咒術界有問題吧?這種事,怎麽就會形成了這樣的習慣呢?怎麽就被大家自然地接受了呢?我什麽都做不了,那我只能離開了。”
夏油傑把視線轉了回來,是嗎?咒術界有問題?倒也對。普通人,不會随意壓榨小孩吧?他都看不懂這個世界了,好像哪裏都有問題,普通人也好,咒術師也好,全部都扭曲了。
已經是一個無法讓人真心的笑出來的地獄了。
結果就只有結花一個人吃了午飯,被黑頭發的大哥哥抱着睡着了,傍晚彌恩才再次醒過來,這次知道餓了,光着膀子跑下樓,噸噸噸的喝了半壺水,然後湊合着把午飯熱了就開始吃飯了。柴宮已經離開了,夏油傑正在陪結花看電視,等他來廚房的時候,飯都丢在微波爐了,彌恩等了幾分鐘,拿出來就開始暴風吸入,夏油傑看着都覺得好笑。
吃飽了之後,他擦了擦嘴:“前輩你不忙了?我倒是不介意你繼續住着啦,我家後山還有溫泉呢。不過你忙的話,之後我自己就可以的,我已經好很多了。”
“不忙,有事讓他們找別人好了。對了,你媽媽今天打了三個電話了,你最好回一個給她。”
哦,這是大事兒。于是他給媽媽回撥過去,那邊幾乎是秒接,三番五次确認他沒事之後,跟他保證:“明天就回去了,開什麽會不開了!”
“啊——別啊媽!別急着回來!,昨天我砍壞了兩把刀,雖然本來也算消耗品但是一次砍壞兩把也太過分了。後面我會跟柴宮先生報銷,但是勞煩你去杜真寺家再買幾把回來吧,不然還要等郵寄很麻煩呢,我現在就剩下一把獨苗了!”他們這樣的散養野生咒術師那都是自給自足,他家這樣就挺典型,家裏有個祖傳的神社,專供這種荒郊野嶺的地方打掃一下二三級的廢物點心咒靈,勉強維持個溫飽而已,因為鄉下咒術師密度低,靈異神怪的事情處理的不像咒術師密集的城市那麽快,大衆反而接受良好,出問題了還會主動報案,省了很多事。不過鄉下的咒靈一般也就是二三級,昨天晚上那種等級出現在荒郊野嶺的地方才是活見鬼了。
所以,月江家其實也就勉強維持個溫飽線,咒具都是批發的二流咒具世家杜真寺家最便宜的長刀,比普通的刀只強在可以附着咒力,而且咒力附着還有損耗,比高級咒具差太多了。但是窮鬼有這個就不錯了,現在太窮了,也不能奢望太多。
窮酸的夏油傑直皺眉,等他壓了電話之後:“你們家,也算是世家了吧?怎麽連個好點的咒具都沒有啊?”
彌恩臉上浮現出絕望的神色:“既然你問了....因為也不是每一代都有人能遺傳到咒術師血統的,比如我妹妹她就看不見咒靈啦。所以,有些時候也就是普普通通開個神社,逢年過節幫周圍辦辦祭典,還有就是接一些婚禮喪葬業務啥的。然後我爺爺還是個敗家子,他把祖傳的咒具什麽的都賣了揮霍了,因為他自己不是咒術師也用不到嘛...以至于我爸十三歲就為了填飽肚子去咒高讀書了,太慘了。”
所以到我的時候,還能吃飽飯就很不錯了。這句話他沒說,但是夏油傑感受到了他的心酸。
太可憐了,于是他笑了出來,揉了揉彌恩暗紅色的頭發:“那還真是可憐呢,你這個等級,去東京的話,還是能賺到不少錢的,這邊是有點委屈你了,到時候我可以給你介紹合适的中介讓你随便挑咒具,好好努力啊。”
“開什麽玩笑,才不去東京呢,賺錢是要賺的,但是我不會去咒高的。無聊的地方,正經學歷都拿不出來呢。”彌恩伸了個懶腰,拉扯了後背的傷口,他龇牙咧嘴的吸了口氣,一邊換臺看電視,一邊跟他說:“我的夢想可是賺大錢啊,一直在努力讀書也是為了賺大錢。咒術師沒前途的啦,我準備以後做醫生,人脈廣,薪資湊合,社會地位高,方便我開展副業咒術師業務,能賺兩份錢,多好啊。”
你倒是很會想。
少年人恢複速度确實很快,因為睡了一天,一點都不困,給妹妹洗了澡哄睡下,他倆給電視連了游戲機開始打游戲,這會兒是完全看不出來還是個病號了,雖然是古早的魂鬥羅,不過還是很開心。
一邊玩,彌恩一邊跟他探讨了未來:“我覺得前輩你也別做什麽咒術師了,我要是你早就不幹了。吃那麽惡心的東西,我可真佩服你,居然還吃了那麽多。”
“沒辦法啊,術式就是這樣,誰沒事兒幹會把臭抹布往嘴裏塞?”
“啊,那就不做咒術師了啊,世界沒了誰也能繼續轉,你看你也挺聰明,又不是除了術式其他方面一塌糊塗的笨蛋,幹點什麽不好?你這個身材模樣,去牛郎店都能做頭牌好吧?”
啪——彌恩後腦勺挨了一下,夏油傑控制的人物啪叽也死掉了。
“臭小子再胡說八道先把你賣到牛郎店。”
“也不是不行,剛剛好也到了勉強可以硬起來的年紀。”
硬了,拳頭硬了。彌恩被按在地板上掐着好好教育了一頓,倆人的人物自然是都死了,很好,從頭再來吧。
不過,挨完了打,彌恩還是提起了一個很有建設性的提議:“說起來,你要是不想吃臭抹布,我或許可以幫幫忙,不過需要咱們倆好好配合一下了,總之,天亮了我們出門去找找咒靈試驗一下,順便帶我妹出去溜達溜達,她要在家裏長草了。”
夏油傑歪頭:“怎麽說?”
彌恩給游戲按了暫停,開始給他分析自己的術式:“完全凍硬了之後,用我的咒力敲一下會完全碎成冰渣。這個時候,咒靈軀體沒有完全消散,不算死亡,但是我聞不到咒靈的臭味了。如果可以的話,在它碎掉的時候,你把它變成咒靈玉,理論上來說,應該就沒味道了。”
但是不穩,他也沒試過,所以保險起見還是補了一句:“可能...我也只是猜測。我感覺味覺和嗅覺應該是共通的。”
這麽牛逼?如果真的能行,幫大忙了呀!夏油傑直接站了起來:“明天什麽啊,有現成的,昨天那個我還沒吃呢,把它放出來就好了。”
好家夥橡皮泥嗎?居然還能恢複原樣?
但是因為等級壓制,雖然是完全當做木樁打,但是也砍了半個鐘頭才完全凍結,彌恩舉起了刀柄:“注意咯~”随後,刀柄落在了冰面上,藤條怪冰雕開始消散成冰渣,同時,冰渣開始向着夏油傑的手裏飛去,他控制着速度,讓咒靈玉形成的速度不快過冰雕消散的速度,最後形成了一個咒靈玉。彌恩過去聞了聞,沒有味道,夏油傑眨了眨眼,張嘴吃了下去。
從未有過的感覺,他眨了眨眼,笑了出來:“成功!像是吃有點硬的年糕,沒有味道呢!”
倆人快樂的擊掌,彌恩又跟他碰了一下拳:“以後前輩的咒靈就全都交給我了!你那個...醜東西不是可以暫時存放嗎,你先留着,有需要來找我就好啦!”
“好哦~幫大忙了呀,早點遇到你就好了。”夏油傑覺得自己錯過一個億,以前都過得是什麽苦日子哦?
“前輩這麽年輕,現在也不晚啊!”哥倆好的進了屋,繼續打魂鬥羅,感情迅速升溫了不少,游戲打配合都比剛才好了點的感覺。
隔天下午月江夫婦就回來了,還帶了五把消耗品咒具,夫婦倆當場脫了兒子的衣服仔細翻看了半天,就差扒褲子了,再三确認下半身沒受傷之後,還是放過了他。
之後月江夫人佐知子抹着淚感謝了及時趕到的夏油傑,還一定要下廚好好做頓飯款待他,于是,夏油傑又住了一天,并且當天晚上還跟着彌恩去後山的溫泉泡了泡,超大一個大水池,溫度不算很高,不過冬天泡也不會覺得冷。因為來的基本也只有月江家的人,月江家很早就在這邊修了個小木屋,設施意外的齊全。
結花套了個游泳圈在水池裏撲騰,彌恩看着妹妹,縮在池子裏,只露出來半個頭。為什麽縮起來,我月江彌恩也是個男孩子啊還用問嗎?我不要臉的嗎?他看了一眼體格健壯,發育很好,肌肉線條優美的前輩,恨恨的拍了一下水:“我肯定也會長你這麽高的!”
“185哦,有點難呢。”頭發濕了,他的劉海也幹脆撸到了上面,看起來比平時更有攻擊性了,他伸出手臂,流暢的肌肉線條在彌恩眼前晃悠了一下,那條手臂搭到了他的肩上,本來在同齡人裏還算可以的少年瞬間變得小鳥依人:“要好好喝牛奶的,小弟弟。”
“煩死了!我還在上小學啊大叔!”他拍了一下水,吓了正在撲騰的結花一跳,于是也顧不上跟前輩置氣了,趕緊過去哄妹妹了。
因為有傷不能泡太久,所以不大會兒他們就收拾東西回去了,而且小孩子也不能泡太久,差不多得了。彌恩抱着妹妹,小心翼翼用毯子把她裹好,然後讓她的臉朝着自己的胸口,确定不會受風,這才推開木屋的門出去,路上他跟夏油說:“下次來了再好好泡吧?下次我們不帶結花了。”
“嗯。”
這地方,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