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到差不多到地方之後,遠遠地彌恩就聞到了逸散的到處都是臭味:“救命啊,我已經聞到味兒了,下降吧,這就是特級嗎?這麽臭?”他從兜裏掏出來一個簡易的過濾口罩,甕聲甕氣說:“昨天在仙臺市裏發現的好東西,好多漁民不喜歡魚腥味就帶這個。他們可真是天才。”
夏油傑笑了出來,直接降落在了那家幼兒園的正門,這裏已經圍了三個人,兩個監督和一個咒術師?大概。彌恩沒說話,夏油傑問了有沒有新情況,确認沒有之後,他直接走向了黑色的領域,彌恩也跟着他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
穿過那層薄膜,裏面是亂七八糟的積木浮在空中,同時還有孩子的聲音遠遠地傳過來,他們正在笑。倆人對視了一眼,朝着有笑聲的地方進發,越來越多的咒靈出現在二人周圍,行吧,這群沒用的三級咒靈當炮灰?好像也行,看來也不是沒用。
他提着刀,走在一個咒靈的背後,雖然在人家的領域裏,這樣的隐藏或許沒用,但是畢竟是個半吊子領域,萬一呢?
走了好半天,才看到了幼兒園的門,窗明幾淨,還反射的陽光,仿佛這個領域沒有把幼兒園罩進去。裏面十幾個孩子圍在一起玩積木或拼圖,彌恩數了一下,剛好十九個,但是大人,有七個。
他笑着走到了夏油傑前面,直接推開了門:“下午好,能帶哥哥我一起玩嗎?”
“玩什麽?你手裏那個危險的東西嗎?”其中一個大人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冷冰冰的看向他。好家夥自爆卡車,就是你了,就你這個智商還特級?
粘稠的咒靈悄悄地爬進教室,順着牆角逐漸鋪開,夏油傑在他身後沒說話,彌恩歪了一下頭:“你要是願意,咱倆玩兒玩兒。”
那人沒動,他不說話,其他人也沉默着,仿佛錄像按下了暫停鍵。他可以控制這些人質,有點棘手了。從來都是莽的彌恩眨了眨眼,看向夏油傑:咋辦?
夏油傑看了他一眼:自己A上來的自己解決。
靠。
彌恩只會A上去,然後就是平A連砍帶順劈呗不然呢?
“那什麽,我看你那兒有個三味線,這個我會玩兒,不危險了吧?”彌恩把刀插進刀鞘,指向放在男人身後的櫃子上的三味線,他慢慢走過去,在他的注視下,拿着三味線坐在了兩個小孩中間,撥子不在,不過沒關系,手彈一樣的。
他這兒一起音,其他人還真就動了起來,倆小孩眨了眨眼,不知道為啥忽然中間坐下了一個人,其他六個大人臉上的表情也很勉強,看來是知道不對勁了,只能繼續周旋來保護自己和孩子們。
“我給你們,彈個小星星呗?”他擡手就彈起來了,小孩子們大概是被安撫過,剛才瞅他們笑的多開心啊。小孩全都看着他彈琴,還有幾個小孩跟着唱歌,其他的就在拍手。剛才大概是幾個老師盡力安撫了,現在他們都不緊張的,還有空玩兒。
那個男人依舊站着,看着他,彈完小星星,又開始彈踩到了貓尾巴這樣的兒歌,因為在家裏經常哄妹妹,他兒歌庫存超多的!
不過這一會兒的時間,已經足夠夏油傑看出來,這個半吊子領域沒有完全控制幼兒園,尤其是有人的地方,在他和彌恩進來之後,那些黑色甚至往後退了一些。所以,這個男人控制的并不是這些人質的行動,而是只能暫停一下下他們的時間。現在還不知道它的目的,這種應該先觀察一下什麽的,彌恩直接就莽上來,多尴尬。
幾曲彈完,那個男人說:“你們是咒術師吧?”
“恩對啊。”彌恩又開始彈新的曲子,仿佛有點上頭,都不帶停的。
幹脆的讓這個咒靈都眉頭一皺,覺得這裏面還有什麽他沒注意到的事情嗎?
“所以你想幹嘛啊?就讓我一直帶小孩嗎?倒也不是不行,我妹妹五歲,也在上幼兒園,我很擅長帶小孩的。”彌恩看向他。
咒靈噎了一下:“難道不是你們要幹嘛?是你們來了我的地方。”
“你的地方個鬼,這片地的所屬權是你嗎?你有土産證明?”
夏油傑噗的笑了出來,他幹脆拉了個小凳子坐下來看戲,這個咒靈應該是有特別的需求,他完全沒傷害六個老師和十九個小孩,聽聽倒也行,尤其是人質安全無法保證的時候,來啊一起看彌恩表演。
“這是我的領域。”咒靈皺眉,覺得這個人在擡杠。
彌恩停下了手裏的活兒,他雙手向內交叉,大拇指對在一起,皺着眉,全身的咒力集中,集中,再集中:“霜天—凍雲界。”
用這有點勉強,不過寒冰從他的腳下發散開來,整個教室地面是冰,頂上是翻滾的白雲的模樣,但是完全不動,是完全凍起來的雲了。
“我也有半吊子領域了,現在,這間教室是我的了。”他看向那個咒靈:“所以,說吧,你要幹嘛?”
夏油傑目瞪狗呆,居然學會了領域?而且你怎麽還是只會莽啊?不過用領域莽是不是有點....拔得太高了?
那個咒靈笑了出來,他也找了個小凳子坐了下來,夏油傑看了一眼,他的腳就在黏糊糊的咒靈旁邊,只要配合得當,應該能瞬間把他抓起來。現在有彌恩的領域頂着,這裏他無法侵入了,是最好的時機。
“我女兒的屍體,就是在這間教室被發現的,但是他們都說那孩子是被蜜蜂蜇了,過敏了。可是我在她的胳膊上看到了一個手印,很大,一看就是成年人的。總要問個真相,不過在場的人都不知情,只能說我時運不濟吧。”
彌恩額頭上滲出一點汗,對他來說維持領域還是太辛苦了一些。
“那你現在想怎麽辦?”
“如果你能做主,稍微留我一會兒就行。我本來也只是想找幾個人過來,起碼把這事情問清楚,我沒想傷害不相幹的人。”雖然是回答了彌恩的問題,但是他把視線轉向了夏油傑,顯然是看出來了,這個小鬼真的只是打直球,但是并不能做主。
那明白了,夏油傑站起身:“我去給你問,如果你信我,我會直接帶來答案,這肯定快一些。如果你不信我,我會帶當事人來,不過我要把小孩先帶走。”
“帶去吧,我要當事人過來跟我說。”
十幾咒靈動了起來,一咒靈領着一個小朋友,離開了教室,剩下六個大人,他們看起來也稍微安心了一些,起碼小孩平安了,而且這個人仿佛不是要他們的命。
然後就很尴尬,咒力透支到有點頭暈目眩,彌恩還是松開了手:“哎我不行咯,好累哦。”
幸好夏油傑沒在,不然也太丢人了。他垂下的手,微微顫抖,看向那個咒靈:“你怎麽知道誰是當事人?萬一找來一個只是當天帶過你女兒的老師,但是他确實不知情,那怎麽辦?”
“換人啊,現在除去這六個人,不是還有你嗎?你的領域也用不出來了,逞強還自己耗費了大半咒力,沒了戰鬥力的你也算我的人質了吧?”
彌恩點了點頭:“确實。但是人家可能不會很在意。不然你看我怎麽十來歲就出來工作了呢,咒術界仿佛也不是很在乎咒術師。”
于是夏油傑帶着人回來的時候,就聽到彌恩正在跟那個咒靈痛罵狗屎咒術界做過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是多麽的反社會,反人類,需要進行徹底的改革,不過他月江氏不在乎,因為:“我以後要做醫生的呀!他們怎樣關我鳥事,我跟你說老哥,第一要緊的還是搞錢,不然你生前多花點錢都能查出來這事兒,你這一遭又是何苦,你說呢?”
夏油傑:........?
“那麽,這是你要的當事人嗎?”夏油傑挪開一步,身後冷汗涔涔的女人擡起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她看起來很害怕,吞了口口水,又垂下了眼簾。
“那麽,新山老師,告訴我,那個手印到底怎麽回事?”
彌恩站了起來,站在了教室側面,手背在後面給六個尚且在發呆的人打了個往門口走的手勢,于是七個人自以為隐蔽,實際上浩浩蕩蕩堂而皇之的走到了夏油傑身邊,全都在那位新山老師身後了。
彌恩還壞心眼吧推了一把女人:“你好好跟人家說呀,都等你呢。”
夏油傑啪的給了他後腦勺一下子,他又低下了頭。不過這一推倒也有點用,新山當場土下座跪了下來:“是我的錯.....春奈她雞蛋過敏,但是我給孩子們分發飯菜的時候沒有注意,全都打了一樣的,沒有把她的雞蛋挑出來。她吃了雞蛋之後出現過敏反應,我一着急就伸手拉着她的胳膊往外拖,以防止教室裏面的其他人發現異常,但是反應很厲害,出現了呼吸道過敏的情況,我知道怎麽都來不及了,就...捉了一只蜜蜂...”
幼兒園吃飯的時候亂糟糟的,小朋友們又愛吵鬧,一般都是兩到三個老師看着照顧的,還要盛飯端菜,也挺忙,于是還真沒人注意她粗暴的把春奈拽了出去,蜜蜂在孩子的身上留下痕跡之後,更是把過敏的事情都掩蓋過去了,午飯的時候孩子偷偷到院子裏玩,被蜜蜂蜇了,然後過敏死掉了。
誰都沒有錯,只是個意外,如果沒有那個情急之下造成的手印的話。
那個咒靈看着她,依舊是人類的模樣,只是腥臭的味道忽然變重了,彌恩一邊抽刀一邊把夏油傑攔在了自己身後,同時,那個人忽然變成一個黑影,迅速膨脹,目标卻不是他們,它只是一口把新山咬成了兩截。
血液濺了彌恩一身,夏油傑因為被擋住了,身上大部分都是幹淨的,只有額角染上了一點血跡。
彌恩摘下沾滿了血的口罩:“臭死了,摘下來更臭,真惡心。”
黑色的領域逐漸消散,那個咒靈也沒有繼續回複原樣,它哼哼了一聲,順着夏油傑的力道,逐漸收縮成了一個咒靈玉。
夏油傑低下頭,彌恩的上半張臉髒兮兮的,左眼又被血液糊住了,下半張臉因為之前戴着口罩倒是幹淨的。
“你攔在我前面幹嘛?”
“你反應遲鈍,怕你死了沒人帶我混工資。”彌恩擦了一下左眼,丢開了沾滿了血的口罩,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