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
“……你等我。”說着那邊就挂斷了。青峤還不知道怎麽回事,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到屏幕上寫着“該網頁無法顯示”。這反而讓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剛剛出了一後背的冷汗,現在一時半會也睡不着。他正想着該幹點什麽幫助自己睡眠的時候,似乎有敲門聲傳了過來。
他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卧室,經過老爸卧室的時候本來還打算求助,結果想到他不在家,恐懼就更加深了一層。終于走到了玄關前,本來想從門鏡向外看一眼,但是無數恐怖的畫面閃過他的腦海。比如一下子看到一只布滿血絲的眼球啦、或者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女鬼啦,也可能一邊聽到敲門聲卻誰也看不到啦……腦補了一大堆,讓他根本不敢從那看。沒辦法,他只好挪動到離門稍微近一點的地方,盡量壓低聲音問了句:“誰?”
外面沉默了一陣,接着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是我,樹海。”
他怎麽過來了?剛受了那麽嚴重的驚吓,青峤到底還是不敢貿然開門,萬一是那個女鬼裝的呢?再說了現在都一點多了,樹海跑來幹嘛?而且還是在那個女鬼剛離開的時候他打電話過來,怎麽想都很可疑吧?他伸出的有些顫抖的手又收了回來,只是呆呆的站在門口不動。輕輕的敲門聲還在繼續着,還夾雜着樹海的詢問聲。
“青峤?是我,程樹海。”
無論這個聲音自己有多熟悉,他現在也沒有那個勇氣去把門打開。他不想看到自己那麽熟悉的家夥在自己打開門的一瞬間變成可怖的女鬼。
他恐懼着,向後退了幾步,緊張的呼吸急促渾身發麻。看着那扇黑漆漆的門,似乎情緒一下子爆發了出來,大喊了一聲“出去!快滾出去啊!”。好像把眼淚都喊出來了,接着就頭也不回的跑回了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假期好短啊TAT 最近突發一個腦洞 在碼一篇同人 這邊可能會更新得慢一點…
☆、在黑夜中等候
急忙跑回房間的方青峤回身把門緊緊地關上并上了鎖,手機屏幕早就暗了下去,房間裏的光源只有透過窗簾的街燈那柔和而又昏暗的光。他爬回了床上,又窩在了那個角落。過一會又覺得不安心,把窗簾拉了開,這樣卧室裏一下子就亮了不少,當然這樣還不夠,最主要的是要把燈打開。已經快2點了,對面的居民樓已經沒有幾戶人家還亮着燈了,想必自己家這棟樓也是這樣吧,搞不好只有自己這亮着燈呢。街道上也空無一人,偶爾有跑夜路的出租車呼嘯着經過。他想靠近窗戶向外看看,結果被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樣子吓了一跳。
乖乖的坐回床上,方青峤只得望着漆黑的天空發呆。不知道剛剛到底是不是樹海在敲門,如果真的是他那可就太對不起人家了,大半夜來了結果被拒之門外,而且還自己還把他罵了一句。現在正是淩晨兩點多,據說零點到三點是陰氣最重的時候,自己在這也是提心吊膽的。已經完全沒有了睡意,又是無聊與恐懼相伴,他覺得自己腦袋裏必須得想點什麽,不然這時間太難挨過去了。
想着想着,他就想起了媽媽去世那年,晚上去世,家裏人忙着準備,先讓他從醫院回了家等着守靈。那時候的夜晚自己是怎麽過來的?記得好像有個親戚來陪自己說話,就這樣一點、兩點的過了,再之後爸爸就打來電話告訴他去守靈。殡儀館裏根本分不出晝夜早午,等到再次見到陽光就是出殡的時候了。沒想到,已經這麽多年過去了啊。感嘆着,意識也有點模糊了。不一會他就這麽縮在床邊,蜷成一團睡着了。
等到他終于醒過來,目光一點點聚焦的時候,發現房間裏光線明亮,但是燈已經被關上了,是天亮了吧。他感覺到旁邊坐着一個人,等他看清的時候不由得向後退了幾下。眼前的人是樹海,不管他是人是鬼自己都有點害怕。是鬼當然害怕了,是人的話,昨天晚上自己還那麽過分,這家夥不會生氣吧?
樹海面無表情的坐在床邊看着青峤,看到他退後的時候皺了一下眉頭,前傾着湊了過去。方青峤又向後退了一下,他就又向前一點。直到青峤已經退到了床邊,無路可退了。
“你怎麽了?”
“我我我……你、你是……”方青峤不知道怎麽說好。
樹海一伸手抓過了他的手腕,把方青峤的手按到了自己胸口上。
“是我,程樹海。”說完之後他還覺得需要補充點什麽,又說了句,“有心跳,活的。”
方青峤手貼着樹海的胸口,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他有力的心跳,還有說話是胸腔震動的感覺。看來真的是活的了,不是鬼了。他松了一口氣,同時也察覺到剛剛樹海說話的時候還帶着淡淡的鼻音,是有些感冒了麽?這幾天白天挺熱的,晚上倒是比較涼快。昨天晚上還真是樹海?自己把他關在門外害得他吹了一夜涼風,結果吹感冒了麽?不對吧,他不是有鑰匙麽,自己還特地把備用鑰匙給了他呢。
樹海昨天晚上也是一時沖動,每次方青峤出事的時候自己都有感覺,昨天晚上也是,所以就趕快打了電話,大半夜的從家裏跑出來。樓下還恰好有一輛出租車,都沒多想就上了車,到了青峤家。結果人家不但沒給他開門,還罵了他一句。其實他當時也挺想用備用鑰匙開門直接進去的,但是又怕吓到青峤。最後他也沒回家,就在這附近晃了一晚上,直到早上看時間差不多了才開門進去,搞得自己好像被妻子鎖在門外的落魄丈夫一樣。自己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方青峤沒開門的事,這女鬼一直騷擾他,他的神經肯定已經夠緊張了。不過青峤也是夠勇敢的了,他還真不能想象發生在自己身上自己會怎麽反應。想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樹、樹海啊……”
“不用叫我叔。”
呼……方青峤長舒了一口氣,看來是樹海沒跑了。
“昨天晚上,真是你?”
“是我。”
“啊……那個,不好意思啊,沒開門,我就是……”
“沒事,我知道。”樹海把他從床上拉起來,推着他去洗臉刷牙,然後自己又回到卧室把床單整理了一下。
其實方青峤還真沒睡多長時間,現在還沒到早上八點呢。他頭腦還是有點昏沉,以想到昨天晚上發生的事自己又後背發涼。看着鏡子裏自己臉上都有黑眼圈了,不由得開始擔心起來。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本來以為噩夢結束後自己就能輕松了,沒想到這女鬼從夢中追到了現實中。
“樹海……今天中午我請你吃飯吧,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沒關系,不過你請客我接受。”樹海正坐在他床上,一臉惬意的吹着風扇。
“你這家夥……”方青峤知道樹海沒有生氣,其實他脾氣還是不錯的,“對了,你今天晚上有事麽?”
“沒有,怎麽了?”
“你……今晚住下來吧。我、我老爸……出門療養去了。”方青峤也不知道樹海能不能答應,因為每次樹海在的時候自己就能安心一點,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吧?但是他又怕這樣讓樹海也受到連累。
“沒問題。”樹海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其實他心裏也是這麽想的,既然青峤先說了,那就不用自己開口了。
“太好了,我拿點東西吃去。”青峤暫時忘了半夜的事,興高采烈的去開冰箱門找吃的東西了。
結果兩個人中午就是到樓下去找了個小餐館,雖然是方青峤請的客。樹海表示這次不能算,這頓先欠着,這賬以後再算。回家的時候兩個人又順道去了藥店,樹海以為是青峤生病了,沒想到買完藥他就把藥塞到了自己手裏。樹海拿起來一看原來是感冒藥,自己昨天晚上确實受了點風,但是也沒到要用感冒藥的程度,估計青峤是真的挺愧疚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好忙好累好嗜睡啊TAT
☆、別給自己立Flag
回家之後樹海上了昨天的論壇,方青峤已經沒膽用手機登陸了,所以就讓樹海用電腦登陸上去看看。
帖子還在,還沒被擠到太靠後的位置。樹海點了進去,方青峤看着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昨天晚上那滿手機屏的“回家”讓他不寒而栗。
還好,電腦上顯示一切正常。下面還是有不少人回複的,有人說什麽“小夥子這麽便宜肯定有問題,你就別冒這個險了。”,還有人說“都是扯淡,哪有什麽鬼怪。”前面都是一些沒有營養的內容,翻着翻着,似乎看到知情人的回複了。
“那間房子死過人,以前住一對夫婦後來開煤氣自殺了。後來過了幾年鄰居家男人也死了,反正挺邪乎的,你自己看着辦吧。”這些內容他們已經知道了,暫時也沒有用處。
“你說的自殺我也聽說了,那女的精神不好,誰知道是不是自殺呢。”這是樓下的回複。
“對對對,是精神不好,總鬧。我以前家就住那片,一瘋起來就抓別人家小孩,還怪吓人了。他男人也真夠意思,一直照顧着她。”
“死過人的房子還是別住了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年紀輕輕的還這麽迷信。”
“話不能這麽說,那房子好像确實有點問題,後來那女的家還請人去作法了呢。”
“抓別人家小孩可不是鬧着玩的,他老公怎麽不把她管住了?”
“聽說是流産之後瘋的,不知道和那男的有沒有關系。”
有用的內容到這就結束了,剩下的就沒啥意義了。現在他們又多掌握了一些新的信息,是關于那個女人瘋了的原因。
“原來不是那男的那方面不行啊……”青峤心情看起來不錯,樹海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方青峤倒是無視了他的目光,自顧自的走到了床邊倒在了床上,看着窗外晴空萬裏的好天氣。如果不是這麽熱,他倒是願意在這種天氣裏出去打打球什麽的,總比這樣窩在家裏好,畢竟他沒有程樹海那麽宅。更主要的是,現在他們倆窩在家裏這種行為,總給他一種在家裏等死的感覺。
“青峤,你沒事吧?”樹海看着他兩眼放空的倒在床上,有點擔心的問道。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方青峤總感覺樹海的目光越來越……這種感覺自己也說不好,但總之自己并不讨厭。
“樹海,咱倆看個恐怖片吧。”
“什麽?!”這小子瘋了吧,天天被這女鬼吓還覺得不夠刺激,想看看“別人家的女鬼”?還是說已經徹底被吓傻了?腦子出了問題?
“我的意思是……你看咱們現在這樣,就算知道了這些也沒辦法做什麽,所以看看恐怖片,看看人家是怎麽處理的……”
直接上網查不就好了麽?樹海是這樣想的,但是沒說出來。看來他腦子還沒出問題,也許想看恐怖片除了這個原因,還有就是想消磨一下時間吧?雖然自己覺得和他在一起的時間怎麽都不會覺得無聊就是了。
“你想看什麽?”
“我想看……《咒怨》……”猶豫了一下,方青峤還是把這個名字說了出來。這部片子算是恐怖片中的經典之作的,自己對劇情也有所了解,但是一直沒有真正的看過,今天正好樹海在,就兩個人一起看呗。
“……好吧。”最後樹海還是答應了他的要求。
在網上找好了資源,又跑到樓下的小便利店裏買了一堆零食,兩個人“興致勃勃”的開始看電影了。
……
不得不說,人家這營造恐怖氛圍的水平就是不一樣,自己雖然親身經歷了女鬼的糾纏,但是看到那些恐怖情節還是吓到不行。這女鬼可比自己那個兇殘多了,鬼比鬼,吓死鬼,纏着自己那個簡直就是溫柔到不行啊。看着旁邊的樹海,也是抱個枕頭,面部表情僵硬,嘴上不說,肯定也是被吓得不輕吧?《咒怨》還真不愧是恐怖片中的經典。
“樹海……你害怕了吧?”方青峤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沒你害怕。”
“切,你就是嘴硬。”
樹海沒說話,只是默默的把抱枕放下,活動了一下已經僵硬的四肢,走過去把已經放完的電影關掉。方青峤看着他這幅樣子在心裏偷偷的笑了下,不過想想剛剛的情節,也難怪他也被吓到了呢。這故事最後是個悲劇,不知道纏着自己這個女鬼生前是不是有什麽悲痛的過去。之前也和樹海看到了論壇上面的留言,說她是流産之後瘋的,所以才“兒子兒子”的喊自己嗎?那為啥就認準了自己是她兒子呢?難道是因為以前那房子是自己家的?
“樹海樹海,你說那女的是不把我當她兒子了?”
“……嗯,很有可能。”
“唉……你看電影裏還是母子齊上陣呢,幸好我這邊就一個母親,沒有熊孩子。”
“沒有還不好嗎?今天早點睡吧?”樹海看他這兩天又沒睡好,就想早點睡,也許自己在他身邊他能睡得好一點。
“行,那就睡覺吧。”方青峤關了電腦,收拾了一下屋子,讓樹海先去洗澡了。
關于讓樹海睡哪的問題,方青峤猶豫了一下。讓他睡老爸的房間?這不太好吧,而且自己晚上要是害怕了……讓他和自己同床?這個也……不知怎麽的,他就想起了樹海最近看他的目光,竟然有點羞澀了。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夏天太熱了,對,一定是因為氣溫的原因。思來想去還是打地鋪吧。于是樹海洗漱完一進到卧室看到的就是正在往地上放被子的青峤。
“樹海,一會你睡床,我打地鋪。”
“你去洗澡吧。”
“嗯。”
結果方青峤回來的時候樹海已經在地上躺好了,把床留給了自己。一對上他的目光,兩個人一下子都有些不知所措了。最後兩個人什麽都沒說,方青峤關了燈,倒在了床上。
“晚安。”
黑暗中傳來不知是誰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比較累 事多啊 而且眼看着就要到期末了TAT
☆、“熊孩子”
半夜方青峤還是醒過來了,他本來以為自己能一覺睡到天亮,然後精神滿滿的迎接新的一天,沒想到半夜又醒了。他坐了起來,借着路上的街燈昏暗的光線,努力把眼睛貼近鬧鐘看時間。一點半,又是這種時間。偷偷瞄了一眼樹海,胸膛有規律的起伏着,看起來睡得正香。方青峤無力的躺回去,緊緊的閉上眼睛想趕快睡着。可偏偏又睡不着了,左一個翻身右一個翻身,還不敢弄出太大聲音來,怕把樹海吵醒。
正當方青峤又翻了一次身之後,他發現卧室的門不知道什麽時候開了。他有點疑惑,記得自己洗完澡回來的時候明明有把門好好的關上的,現在怎麽開了?是樹海半夜出去的時候忘關了?門外黑乎乎的,看得方青峤後背發麻,他磨磨蹭蹭的從床上坐起來,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腳踩在地上,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把樹海踩了。
正當他打算邁另一條腿時,門的邊緣忽然出現了一只慘白的小手。方青峤吓得噌的一下縮回了床上。那只手那麽小,看起來就好像嬰兒的小手一樣。但同時他又覺得自己看得不是很真切,也許是太暗了把什麽東西看錯了也不一定。
他一下子想起了和樹海一起看的電影,當時自己還說“幸虧沒有熊孩子”,真是給自己立了個flag,現在這熊孩子也來跟着湊熱鬧了。
門慢慢地被那只小手推開了,一張小小的、慘白的臉出現在了門口。臉上的表情,或者說五官是模糊的。看到這個場景方青峤吓得大叫了一聲,忙向後退去。那個小小的,應該說是嬰兒的東西,正在一下一下的爬進來。樹海也被剛剛方青峤的慘叫驚醒了,他以為方青峤出了什麽事,是不是那個女鬼又來纏着他了。結果他一睜開眼就看到方青峤吓得渾身發抖的坐在床上向後退,他又向門口看了一眼,就這一眼,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之前女鬼一直是纏着方青峤,除了每次都能感覺到有些異常,自己倒是一直都沒什麽事。這是第一次真正見到這類東西,那個小嬰兒張着嘴,好像要說什麽,卻只能發出撕拉撕拉的聲音。
樹海被吓得一下子站了起來,退了幾步一下子也坐在了床上。而另一邊方青峤正退了幾下到了床的另一邊,不低頭不要緊,一低頭就看見地上直挺挺的躺着一個女人。
借着路燈的光可以看到,這個女人長長的頭發散亂着,臉上泛着淡淡的粉紅色,目光呆滞,雙目無神,幹裂的嘴唇一張一合的,發出模糊不清的詞句。她緩緩的擡起僵硬的手臂,似乎還能隐約看到手臂下暗紅色的斑點。她伸出手向方青峤的方向抓去。
此時的方青峤大腦早已一片空白了,一邊是在地上爬着的熊孩子,另一邊是躺在地上的女鬼,兩面夾擊讓他喘不過氣來,甚至連尖叫都無法發出了,出于本能的向樹海的身邊靠。樹海坐在床上也向後挪動了幾下,因為那個熊孩子已經越爬越近了,結果一下子撞倒的自己身後的青峤。下意識的回頭看一下,結果正好看到那個女鬼,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擡起了上半身,雙眼無神的看着前方,一只胳膊還搭在了床上。
“啊啊啊啊啊!!!”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驚叫着,方青峤猛的一下子抱到了樹海身上。樹海也好不到哪去,渾身也發着抖,冷汗出了一身。被抱着的他也伸手回抱住了青峤。
“回……家……跟……我走……”一邊是女鬼的聲音,叫着回家,而另一邊是嬰兒含糊不清的哭聲,似乎還不會說話,所以只能哇哇的叫喊着。
這種狀況怎是太糟糕了,兩個人在床上吓得抱作一團,女鬼正努力的爬上來,嬰兒也越來越近,而且還發出着聽上去十分凄厲的哭喊聲。方青峤抱得更緊了,此時樹海就好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樣,他決不能松手。樹海正大口的呼吸着,他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大腦也努力的從一團麻中找出頭緒。
他忽然想起了些什麽,松開青峤一把抓起了之前趁他不注意放在床頭櫃上的一袋鹽,也不管那麽多了,牙用力一咬撕開了包裝,向熊孩子的方向努力一撒,能夠清晰的聽到鹽的顆粒落地的聲音。同時那個嬰兒也發出了一聲慘叫,本來已經接近床邊了,現在又快速退了回去,哭叫着從門口爬了出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方青峤看鹽能夠奏效,又看了看正在往床上爬的女鬼,一把抓過樹海手中剩下的鹽向那個女鬼撒去。同時被松開的樹海也幾步跑到燈的開關那裏去,不顧自己踩了滿腳的鹽粒,立刻按開了開關,心想着雖然不知道管不管用,至少看清楚你是個什麽樣子。結果一開燈就看到那個女鬼漸漸消失了,手也慢慢縮了回去。方青峤看着女鬼消失了,全身脫力似的癱坐在了床上,手裏還拿着所剩無幾的鹽袋子,樹海也靠着牆坐了下去。
“樹海,上來……”
沉默了一會之後,坐在床上的方青峤叫樹海到床上來,剛剛熊孩子從門口爬過來,女鬼從床那邊爬過來,此時的床就好像一個小島,周圍都是波濤洶湧的大海。樹海走過去坐在了床邊,方青峤把他拉過來和自己靠在一起。兩個人的呼吸還不平穩,床上地上到處都是鹽,但是現在他們誰也不想動一下去收拾,現在已經兩點了,或許要做些什麽還是等三點之後或者天更亮一點的時候才好。
方青峤手還緊緊的抓着樹海的胳膊,現在兩個人都沉默着,氣氛一時間有點安靜得過頭了。找點話來說當然很好,只是現在兩個人都不想說話了,剛剛經歷一場“腥風血雨”,他們都需要一些時間來恢複一下。靠在一起坐了一會之後,方青峤松開了抓着樹海的手,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過了快一個小時,總算是快到三點了。樹海拍了拍青峤的肩膀,到處都是鹽的滋味肯定不太好受,尤其是樹海,腿上腳上也沾滿了鹽粒,再加上出了一身汗,尤其的難受,巴不得趕快處理一下。
“起來收拾一下吧。”方青峤也站了起來,把床單上的鹽先都弄到地上。兩個人要把地上的鹽掃一掃,就得離開卧室去拿掃帚。現在卧室的門開了一條縫,那個熊孩子就是從這裏出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還留在這個家裏,還是已經消失不見了。樹海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向外照了照,好像沒看見什麽熊孩子,他拉了拉方青峤,讓他和自己一起走,現在這種情況兩個人分開就是作死。
“怎麽樣,外面沒什麽吧?”方青峤躲在樹海身後,像只小動物一樣探出頭去看。
“嗯,沒什麽,我們先去開燈。”
借着手機的燈光,兩個人迅速跑到了開關處,一口氣把所有的開關都打開了。整個房子一下子被光線充滿了,又恢複了光明。兩個人緊緊地靠在一起,四處張望着,到處都不見了那個小嬰兒的身影,那個女鬼也不見了,他們不約而同的舒了一口氣。
“去拿掃帚,把鹽掃一下吧。”
一個拿着掃帚,一個拿着簸箕,兩個人形影不離的開始打掃房間。看着白花花的鹽被掃到了簸箕了,袋子裏也沒剩下多少鹽了,方青峤還有點心疼呢。
“唉,這鹽都浪費了。”
“你要拿去洗一洗嗎?”
“你在開玩笑嗎?”
“蒸餾提純一下啊。”
還有心思開玩笑啊,方青峤安心了一點,不知道他怎麽想到準備一袋鹽放在哪的,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準備的,沒想到還真有用,不然的話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呢。
白花花的鹽最後沒有拿去提純,而是直接倒入了垃圾桶。地上的鹽處理好了,剩下的就是粘在身上的鹽了。洗個澡當然好,但是要在這半夜獨自洗澡,還剛經歷完這樣的驚心動魄,也是夠有挑戰的。浴室裏有鏡子,洗澡的時候鏡子上會蒙上一層霧氣,萬一到時候再隐約看到個什麽人影,或者是洗澡時碰到了一只冰冷的手,那到時候就是渾身沾滿了泡沫裸着身子尖叫逃跑了。猶豫了一下,兩個人還是一起洗了。本來就不大的浴室更顯得狹小了,只是匆匆的清洗了一下,等出來的時候發現天已經蒙蒙亮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時間要忙吐血了 QAQ 微博ID 裝血的燒杯_集氣瓶子 (後面的總換 但是裝血的燒杯不會變) 感興趣的話可以加一下br />
☆、愛與恨
“今天可真夠受的了,我可再也不想看見那貨了。”終于收拾完的方青峤又坐到了床上,然後把樹海也拉了過來,兩個人坐在一起。
“今天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情況?”
“嗯,之前一直沒看見人家長什麽樣,今天一下就看見倆。”
“你也夠不幸的了。”樹海說着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頭,方青峤一下子躲了開,然後順着倒在了床上。
“你說,她是不是離我越來越近了?”
“嗯?”方青峤看樹海一個發愣,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倒了,兩個人面對着面躺着。
“你看,一開始我就是夢到她而已,後來就開始給我打電話,再後來就跑到我身邊喊我,今天已經在我家帶個孩子來找我了。”
“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簡直吓死人,比他媽恐怖多了。”
樹海躺着面對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他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沒想到青峤也是,第一次真正見到鬼。剛才的滋味真的挺不好受的,看那個嬰兒殺氣滿滿的,一邊還發出叫聲,相比之下那個女鬼就好多了,充其量就是喊一喊回家回家的,不過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兩個都不要見到。
“對了,不是說那女的流産了麽,哪來的孩子?”
方青峤也好像一下子想到了什麽,難不成那個嬰兒就是因為流産而沒能出生的孩子?他有想到了那個女鬼之前一直喊自己兒子,讓自己回家,但是明明自己有兒子,幹嘛還非得找我當她兒子,一個不夠?還是說她根本就沒把那個流産而死的嬰兒當成自己的孩子?
“沒能出生的孩子啊……”方青峤嘆了一口氣。
天也亮的差不多了,不知不覺就過了這麽久,甚至都能聽到窗外街道上早起的清潔工人工作的聲音,汽車的聲音也越來越響了。這讓人安心了許多,折騰了一晚上也沒好好睡一覺的兩個人也慢慢的睡着了。
方青峤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又是這樣,這幾天他已經經歷過幾次這種體驗了,所以現在已經習以為常了,唯一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面前躺着的人,程樹海。他還在睡着,完全沒有醒過來的跡象。過了一會他才反應過來,為什麽這家夥躺在自己身邊,還睡得那麽香,完全是昨天晚上沒睡好,累到了。
方青峤沒忍心把他叫醒,自己動作很輕的起了床,自己去洗漱。整個過程都有一種背後發涼的感覺,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希望樹海能來陪他一起。打開冰箱翻了翻,好像也沒什麽可以吃的,只好自己拿點零錢下樓去買。如果只有他自己的話,早餐這種東西完全可以不吃的,雖然他也知道對身體不好,但是現在樹海在,怎麽說也得給他準備一下吧。
等他拎着早餐回來的時候樹海已經坐在桌子前,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等着他了。
“真賢惠。”
“一邊玩去,快點吃。”說着把吃的放在桌子上,自己也坐在他旁邊,兩個人開始吃早飯。
“青峤,你家有沒有什麽……就是老人留下來的,比較……魔性的東西?”樹海猶豫了一下措詞,最後說了這麽句話。
方青峤嘴角抽搐了一下,什麽叫“魔性的東西”?估計他又是玩什麽游戲看到的。
“魔性的東西……沒有,我媽倒是留下了戒指手镯之類的東西,那個行嗎?”
“呃……”樹海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了,“就是那種……能保護你的……”
“比如玉?或者是佛珠之類的東西嗎?我家好像沒有那種東西。”
“這、這樣啊……”方青峤家裏沒有的話,那自己家呢?他努力想了想,自己家裏好像也沒有那種東西,這樣一來,方青峤好像就更危險了啊。
“要不,我平時随身帶一袋鹽?”
“嗯……這樣倒是也好。你家還有鹽嗎?”
“好像就剩一點了,沒有袋裝的了,你昨天不是拿了一袋鹽嗎?”
“昨天的剩不多了,一會去買幾袋回來吧。”
方青峤收拾了一下吃完的早餐,一邊考慮着什麽時候和樹海一起去買幾袋鹽。
“那孩子來找我幹什麽呢?”正在洗碗的方青峤突然問了一句,“他媽是為了把我抓過去當兒子,那這孩子來幹什麽?真就是想《咒怨》裏那樣,就是給他媽當個助手?”
“那孩子想殺了你吧?你不是也說了,那孩子比他媽兇殘多了。”
“兇殘是兇殘,熊孩子力量不容小觑,但是他這麽做沒有理由啊?你說,要是這女的她丈夫來找我我還能理解,說不定人家是吃醋呢,這孩子算怎麽回事,多個哥哥不願意?”
“還吃醋呢……你不給自己立flag能死啊,萬一一家三口都來找你看你怎麽辦。小孩子不都那樣麽,自己的東西不喜歡別人來搶,多個哥哥不就相當于有人跟他分享了媽媽了麽。”
“這也太小心眼兒了,我小時候都沒那樣。”
“你有兄弟姐妹麽?”
“沒有。”樹海聽完白了他一眼,現在這個嬰兒估計是不能交流的,那個女鬼看着似乎還能講講道理,小孩就算了,看着也沒啥理智,雖然那個瘋女鬼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帶着對“兒子”深深的愛,要把方青峤帶走,當自己的兒子;一個帶着對“哥哥”深深的恨,要把方青峤殺掉,不許分享自己的母親。這母子倆還真夠不正常的,不過本來就是鬼,也沒什麽正不正常可言。
“青峤,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他們只纏着你?”
這一問倒是讓方青峤也愣住了,之前好像也提到過這個問題,程樹海一直也沒什麽事,除了每次能感應到之外,而自己倒是被這女鬼纏得要死要活的。都是一起去的兇宅,要非說有什麽區別,就是方青峤以前在那住過,雖然那時候他非常小,大概也是個小嬰兒的狀态吧,就跟那個熊孩子一樣。後來一點點長大,終于到了要開始記事的年紀後,就搬走了。是因為這個嗎?
“青峤?”樹海看他愣住了不說話,又有些擔心了,該不會是那家夥又出現了吧。
“啊?哦,我就是在想,是不是因為,我小時候在那住過啊。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