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粉紅早晨
第二天清晨,楊詩溫被疼痛驚醒,睜開眼睛,正對上純白的天花板,想要用手探向傷處,才發現另一只手也動不了了,轉過頭,入目的,便是朱中原如嬰兒般純淨美好的睡顏。
昨晚的記憶回籠,是他将她送到醫院,一直在她身邊照顧她嗎?她中途昏迷了,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睡的,身邊躺着一個連朋友都算不上的男人,她的心裏卻一點都不抗拒,雖然經常嘴裏不饒人,其實已經認同這個人了嗎?
轉而想到那個襲擊她的人,那人來得很是莫名其妙不是嗎?她自認沒有和人結怨,調到失物招領科後,也沒有插手過重大案件,不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的,那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殺她?
想得出神的楊詩溫,沒有發現身旁的人已經醒了,正側着身子,單手支着腦袋,一臉笑意地看着她呢。
“早安!”朱中原開口道,“在想什麽呢,這麽專心?”他都已經盯着她看了十分鐘了,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楊詩溫被這聲音喊回了神,其實,更準确的說,是被朱中原刻意靠近,呼向她耳蝸的熱氣給驚到了。那股熱氣,并沒有随着朱中原的稍稍遠離而消失,反而順着耳朵一直蔓延到雙頰。
朱中原滿意地看到楊詩溫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頰上,染上了漂亮的紅暈,不再逗她,朱中原可知道這個女人惱羞成怒的樣子是多麽的不可愛,看了看手表,已經七點半了啊,病人需要好好洗漱一下,吃點營養早餐補充體力了。
松開握了一晚上的手,實在是太瘦了,以後可要好好的養着,多長點肉才行,穿好鞋子,繞到床的另一邊,将楊詩溫抱起。
“喂,你幹嘛?”好不容易讓臉上的熱氣散掉,這個家夥又做這種容易讓人臉紅的事情!
朱中原目不斜視地走向浴室,“帶你去刷牙洗臉啊,吃完早飯後幫你轉到首爾的醫院去,這裏不太方便。”今天是周末還好,明天他還需要去公司看看,往返路程太遠了,很不方便。
楊詩溫立刻找到反駁的話,好讓自己不再出現那種小女生的反應,“我只是右手受傷而已,腳還是好好的啊,我可以自己走!”
朱中原在楊詩溫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已經走到洗臉臺前了,順從地将楊詩溫放下來,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站在一邊道:“好啊,那麽,只有右手受傷的楊詩溫小姐,自己刷牙洗臉也沒有問題了?”
楊詩溫看着擺在臺子上的一次性牙刷和小支的牙膏,不服輸地說道:“那是當然!”
朱中原撇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楊詩溫,想看看她要怎麽做。
楊詩溫用左手的中指和無名指夾住牙膏的中間部位,用食指和拇指旋開蓋子,将牙刷的刷毛向上放好,将牙膏均勻地擠在牙刷上。用水杯接好水,含了一口水,然後拿起牙刷開始刷牙。中途還不忘丢給準備看好戲的朱中原一個挑釁的眼神。
果然他還是低估了楊詩溫,也對,要是楊詩溫真的和那些嬌嬌弱弱的女人一樣,他也不會喜歡上她吧?不過,刷牙也就算了,洗臉的時候呢?一只手擰毛巾?
楊詩溫扭開水龍頭,彎下腰,用左手将水撲在臉上,簡單的用手擦了兩下,便用幹毛巾将臉上的水珠擦去,準備走出去。
“你這樣怎麽可能洗得幹淨!”真是服了她了,一點都不肯服輸示弱,朱中原扯下毛巾,完全浸濕後用力擰幹,走到楊詩溫身邊,細細地擦拭着她的額頭,眼角,臉頰和下巴,動作輕柔細致,讓她有一種被珍視的感覺。
“好了,你先在床上躺着,我去買早餐過來!”他可不相信醫院的病號餐能好到哪裏去,希望周圍有好一點的飯店吧。
朱中原前腳剛走出醫院,車建宇便找了過來,問清楚病房號後,推門進去,正好看到了站在窗邊向外看的楊詩溫。等他走到楊詩溫身邊,只看到朱中原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範圍內。
“這位社長和部長你是那樣的關系嗎?”車建宇出聲問道。
楊詩溫一點都沒有察覺到車建宇的靠近,在心裏暗罵自己警戒心太低了,如果這個時候是那個襲擊她的家夥,她已經死了好幾次了!下意識地避開自己因為看朱中原看得入神才沒有注意到外人的進入這樣的事實。
此時才反應過來車建宇整句話的內容,楊詩溫立刻反駁道,“我和他才不是男女朋友的關系!”話說完後,她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還不如不回答呢,這樣反而會讓別人誤會。
果然,車建宇得意地笑道:“我可沒說你們是男女朋友的關系呢,這是不打自招嗎?看他昨天那麽緊張你的樣子,現在整個科裏的人都知道了,不用害羞啦!”
果然是最近管得太松了嗎?居然敢調侃長官了,“車建宇警官,如果你是來這裏八卦的話,我建議你在我生氣前立刻離開,不然,等我回去了,你就等着做城亞的工作吧!”
天天打掃衛生,端茶送水加做無聊的記錄嗎?還是算了吧,車建宇立刻正色道:“我是來彙報調查結果的,我們沒有找到歹徒,後山的小道上發現了輪胎印,已經拍照取證,送往局裏做對比了,那邊的路段沒有監控,所以……”
“所以對方全身而退了,難以找到了對吧?”楊詩溫接過話尾,語氣平和地說道。
車建宇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家部長的臉色,平靜得有點不正常啊,要是他知道害得自己受重傷的家夥逃之夭夭,而且可能再也找不到了,他絕對會氣得踹桌子的,部長她,沒事吧?
“你說的我已經知道了,歹徒的樣子我還記得,等會兒我将歹徒的相貌特征傳給你,讓專家畫出來,找起來會方便點。”就算是死,她也想死得明白點,這樣莫名其妙被人追殺,讓她覺得很是不爽。
車建宇想到另外一件需要通知的事情,不知道怎麽開口,還是楊詩溫看出他別別扭扭的樣子,知道肯定還有事,讓他實話實說。
“是這樣的,局長說,讓你安心養傷,他一定會幫你抓到犯人的,所以,這段時間,部長你就不用去局裏了。這是局長的原話。”車建宇一口氣說完,都不敢看楊詩溫的臉了,被襲擊就算了,現在還被變相停職,局長只說休息一段時間,也沒有說具體是多久,和停職有什麽兩樣?
楊詩溫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一時間又說不上來,讓她休息養傷,很好啊,老師他一向關心她,會做這樣的決定她并不覺得無法接受,但是,究竟是哪裏不對?
車建宇見楊詩溫一直沒有回話,終于忍不住看向她,沒有想象中的不滿,似乎在考慮什麽問題,“局長也是為你好嘛,部長你就安心養傷好了,部門的事情我會替你看着的。”他也只能這樣寬慰她了。
楊詩溫聽到車建宇的話,還是不禁笑出聲來,“好啊,希望你能像你說的那麽可靠,快點回去吧,只有他們兩個我可沒辦法安心養傷!”
“是,部長!保證完成任務!”車建宇敬了個禮,表情嚴肅地說道。
車建宇沒有留很久,說了等她回來複職便離開了。出門時正好看到提着袋子進來的朱中原,稍稍點頭,便出去了。
朱中原看到站着的楊詩溫,立刻把袋子放到一邊,拉着她坐到床上,“我離開的時候,你都沒有好好躺着休息嗎?因為剛才那個人?”
楊詩溫好笑地看着朱中原緊張的樣子,“我沒有那麽虛弱,少休息幾分鐘也不會怎麽樣,他只是過來看望我而已。”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那個人的消息?找到人了嗎?”朱中原想到不可能只是單純的來看望,應該說了案件的進展情況,那個人,絕對不能在他之前被找到。
楊詩溫只當他是替她擔心,沒有多想就回答道:“他逃走了,沒有留下明顯的線索,想抓住他,可能有些困難。”
“是嗎?”朱中原輕笑着,微垂着眼睑,遮住眼中的冷酷,好好躲着吧,等我好好招待你之後,再親手把你送你去。
見朱中原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楊詩溫出聲問道:“怎麽了?放心吧,冤有頭債有主,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殺我,但是,他就算跑了也不會找你麻煩的。”
聽到這裏,朱中原也想起來了,“那個人為什麽要殺你,你也不知道嗎?”
楊詩溫搖了搖頭,“要是知道就好了,我又不是刑事組的,經手的案子都有好幾條人命,招來仇殺或者……案子!”除了五陵和燕兒小姐的案子,他手上涉及到人命的案子,只有她在查的六年前的案子了!會是因為那個案子嗎?
朱中原見楊詩溫說到一半又不說了,心裏像螞蟻在爬一樣,她剛才說到案子,難道她現在又卷進了很危險的案子裏了嗎?
“所以,你想到了什麽嗎?那個男人的身份之類的?”朱中原還是沒忍住,盯着楊詩溫問道。
“啊,沒什麽,大概猜到了那個人為什麽來找我了,但是具體的身份,我還不清楚。”這是實話,只是關于那個案子的事情,她不想讓朱中原知道,本來她以為自己調查的還算小心的,結果,已經被發現了嗎?就算這次沒有成功,也算是警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