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一百零三章

桃澤家老宅不在東京,??而是在遙遠的京都。

從橫濱到京都乘坐jr線和新幹線大概需要兩個半小時左右,而這兩個半小時之後,獵犬這裏的事情早已塵埃落定。

就算他們再怎麽拖延時間阻止其他組織插手,??一個小時也已經是極限。

可是桃澤卯雪并不是從新幹線過去的,他有可以飛行的咒靈,??光是這一點就可以節省大部分時間。

而遠在京都的桃澤家并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究竟是什麽,他們雖然從福地櫻癡到口中得知他們總部被咒靈襲擊的事,??但并未覺得襲擊獵犬的人會去襲擊桃澤家。

可能在他們心裏,??桃澤奏這個人已經變成了不能夠提起的禁忌,只是說出對方的名字就容易引起騷動,??也是因為一直沒有人敢提起他的名字,導致現在根本就沒有人往桃澤奏的身上想。

直到桃澤卯雪的身影出現在桃澤家大宅的上空。

京都不比現在的東京房價昂貴,??但能夠擁有一個山頭,??維持着所謂貴族體面的桃澤家的大宅,??依舊極盡奢華、古色古香,若不是能夠看到遠處現代化的建築,??桃澤卯雪還真以為他們出現在江戶時代的某個貴族家裏。

身為咒術師世家的桃澤家家中自然有可以防護的結界,??這些結界阻止着咒靈的襲擊以及一些詛咒師,和上來找麻煩的咒術師。

例如桃澤奏和五條悟。

當初桃澤奏可是把桃澤家鬧了個天翻地覆,桃澤家的高層死傷無數,??過了将近二十年,??好不容易恢複一點元氣,卻殊不知他們即将再次經歷十幾年前的噩夢。

桃澤卯雪是不可能殺人的。

這是他的道德底線,哪怕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他對待敵人的态度一向都是能夠打暈送到監獄裏面去,就送到監獄裏面去。實在不行就讓他只剩下一口氣。

或許後者聽起來依舊十分殘忍,但這已經是桃澤卯雪的底線。

一個人要想破戒非常簡單,??但是要保持自己的堅持卻十分困難,桃澤卯雪俯視着桃澤家的大宅時,還是有一些躊躇。

“能不殺人就不要殺人。”桃澤卯雪在下令進攻之前,對自己手底下的咒靈說道,“如果殺了人,這件事的結局就不好說了。”

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随便怎麽做都好,哪怕留下爛攤子也無所謂,可問題是,在自己的世界裏,桃澤卯雪真的能夠像現在一樣這麽肆無忌憚嗎?

當然是不可能的。

在自己的世界,桃澤卯雪需要顧慮很多,因為他要為其他人考慮。

母親,妹妹,朋友,同事,甚至是五條悟,這些都是桃澤卯雪需要考慮的事情,甚至連他自己也需要好好打算。

“這樣啊。”他們過來本來就是打的一個時間差,桃澤家的人根本就不知道等着他們的究竟是什麽,就感覺他們主宅被襲擊,一陣地動山搖,保護了他們很久的結界竟然破碎開來,讓人猝不及防。

桃澤家的人慌亂出來迎戰,迎接他們的卻是漫天遍野的特級咒靈。

平常只是一個特級咒靈就讓他們忙得手足無措,突然出現這麽多咒靈完全可以讓人覺得這是詛咒師們和那些咒靈們提前預謀好的。

可是他們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會襲擊他們桃澤家。

他們桃澤家并不是名門望族,甚至在咒術界裏面也算不上特別出名的那種,只能算得上是一個中型家族,但就是這麽一個中型家族裏面誕生了,桃澤奏這樣一個不能算是咒術師的咒術師。

在桃澤奏向他家發難後桃澤家本就損失慘重,所有向桃澤家伸出援手的咒術師家族都得到了桃澤奏或多或少的報複。

現在桃澤家想要再次向那些家族求援,就連電話都打不出去。

他們被這個世界隔開了。

直到這個時候,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這些咒靈為什麽要去襲擊他們桃澤家。

直到他們見到了桃澤卯雪。

在見到桃澤卯雪的那一瞬間,他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有些特級咒靈并不像童磨他們那樣可以擁有自主思考的能力,但他們卻會聽從命令,他們占據了主動,趁着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将這些咒術師們全都抓住,桃澤家的咒術師們就連啓用封印術的時間都沒能找到。

“你們比我想象的還要弱一些。”桃澤卯雪看着那些被咒靈困在最中央的咒術師們,突然這麽來了一句,“我以為我贏得很艱難。”

這倒是桃澤卯雪的實話,他本以為擁有數十位高級咒術師的桃澤家可以給自己一個驚喜,然而事實卻是讓他感到無力。

有些過于順利的不真實感,又有一種原來他的對手是個這麽弱小的家夥的無語。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們以前的掙紮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這些咒術師們聽到桃澤卯雪這略有一些遺憾的聲音憤怒的想要反駁,然而他們卻發現桃澤卯雪說的是事實。

大部分實力比較強大的咒術師都在這些年的安逸裏變得愈來愈弱小,而那些敢于沖在最前面的咒術師們,已經在十幾年前被桃澤奏殺死了。

現在活下來的咒術師基本上都是貪生怕死之輩,在面對敵人時雖然會做出抵抗,但絕對不會像那些年輕人一樣,為了保護其他人而獻出自己的生命。

“你是桃澤卯雪,你是我們桃澤家的人,為什麽要來襲擊我們?”哪怕是在這個時候,依舊被其他人隐隐簇擁在中央的那個老頭子憤怒地質問着桃澤卯雪。

“是你們桃澤家的人?你們不是早就把我們一家逐出桃澤家了嗎?怎麽這個時候又承認了?不過不好意思,我一點也不稀罕。”

桃澤卯雪只想他們呵呵他們一臉。

桃澤卯雪自己不肯殺人,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再加上之前有桃澤奏的前車之鑒,在場人都以為桃澤卯雪會将他們所有人全部殺光,畢竟他們咒術師的人一向獨立于法律,就算人全都死光了,警察和政府那邊也不會追究。

以往他們得意于這種淩駕于普通人之上的特權,可到了這種時候,他們竟然開始恐懼。

開始恐懼萬一他們死了沒有人記得他們,沒有人知道真相該怎麽辦?

“如果你現在放棄攻擊,桃澤家就還能接受你。”桃澤家主此時承諾道,“你對親人下手,難道不怕死後下地獄嗎?”

“那我倒要問問你們這樣對待自己的子孫後代難道不怕死後下地獄嗎?”桃澤卯雪聽他們說話只覺得厭煩,到了這個時候,他們依舊認為自己是對的,覺得桃澤卯雪是在無理取鬧,哪怕有桃澤奏的前車之鑒,他們依舊學不會反省。

那樣的過去并未讓他們警醒,反而又一次加深了對桃澤奏的厭惡和對桃澤卯雪的忌憚。

他們除掉了桃澤奏的妻子和女兒,唯一沒有放棄的就是擁有強大咒力的桃澤卯雪。

他們甚至在桃澤卯雪在東京打工時,通過自己手裏的渠道向所有雇傭桃澤卯雪的商家施壓,讓他們解雇桃澤卯雪,為的就是讓桃澤卯雪知難而退,讓桃澤卯雪知道,只要桃澤家一個念頭就可以将他捏在手心。

然而桃澤卯雪的發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竟然向政府尋求幫助,哪怕又進入了另外一個深淵,那畢竟是政府,還是特殊部隊獵犬,桃澤家沒有辦法把手伸得那麽長,只能任由桃澤卯雪在獵犬裏蹉跎。

他們甚至同意了獵犬的合作請求。

桃澤家以為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不管是桃澤奏還是桃澤卯雪都不會給他們帶來威脅。卻沒想到桃澤卯雪竟然在隐忍之後又給他們來了一次教訓。

只是這一次他們無法再茍延殘喘下去,等待他們的或許是桃澤家的覆滅。

“無用的人就應該被抛棄,如果桃澤奏願意留在本家,做一個不受重視的仆人,那他就不會死,這一切都是他的咎由自取,他沒有咒力,無法成為一個咒術師,身為嫡子,卻無法為桃澤家帶來榮耀,這就是他的罪!但是你不一樣,你比那個廢物父親強得多,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立你為繼承人,将未來的桃澤家交給你,而你,可以帶桃澤家走上一個新的巅峰。”

桃澤家主自認為自己已經做出了非常大的讓步,“從血統上來說,不會有任何人反對你繼承桃澤家。”

“是嗎,那我要好好考慮一下了。”桃澤卯雪的話給了桃澤家主一線希望,就在桃澤家家族眼含期待,以為自己能夠活下去時,桃澤卯雪給了他們一行人致命一擊,“那我要好好的考慮一下要不要留你們的性命了。”

桃澤家的衆人頓時慘白一張臉。

見到這些人,桃澤卯雪深感無趣。

“全部抓起來關起來就是了。”織田作之助走到桃澤卯雪身邊,“我們在地下室發現了幾位女士,你要去看一下嗎?”

織田作之助說起這幾個女人時非常憤怒,像是見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場景,他小聲的在桃澤卯雪耳邊說了幾句什麽,桃澤卯雪便走進了桃澤家主面前。

“我的姑姑們在哪裏?”

當初為了生下擁有強大戰鬥力的孩子,桃澤奏的母親接連生了許多孩子,然而生下的是女孩子,咒力還少得可憐,而沒有咒力性別為女的幾個女孩子,少數沒有受到妥善的照顧夭折,剩下的幾個都留在了桃澤家。

但他們的地位甚至不如傭人。

桃澤家主沒有說話。

“如果你不說,我就教你們全都殺掉。”桃澤卯雪威脅道。

“在地下室!”

忍受不住恐懼,有個人終于說到,“十幾年前桃澤奏回來之後,她們就被關進了地下室裏!”

織田作之助也在桃澤卯雪耳邊說了什麽,桃澤卯雪臉色愈發難看,他從口袋裏面掏出了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小葫蘆,“真是過分。”

他喃喃地說着,拔開蓋子對準了桃澤家的衆人。

只有桃澤家家主認識這個葫蘆,“你怎麽會有這個?!”

“當然是父親給我的。”桃澤卯雪啓動了咒具,“在我過來之前,父親可是給了我不少好東西呢。”

“桃澤奏沒有死?!”桃澤家主大驚失色。

“沒有哦,我把他從地獄裏面拉回來了。”桃澤卯雪将這些垃圾們全都裝了進去,“現在換你們去三途川旅游了。”

“你變弱了。”在交手之後,桃澤奏由衷地感嘆道,“這二十年來,你在變老,而我恢複到了巅峰時刻。”

已經快要五十歲的福地櫻癡在和桃澤奏交手之後,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是桃澤奏的對手,他們只能聽到遠處咒靈和異能力者戰鬥的聲音,但就在福地櫻癡和桃澤奏兩人交手的現場,所有人都在安安靜靜地圍觀。

但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福地櫻癡已經老了。

“看來我今天要輸了。”

“這是必然。”

比起還能站在這裏的桃澤奏,福地櫻癡現在變得氣喘籲籲,只能半蹲在地努力調整呼吸,“但是即使輸我也不會任你宰割。”

“那就再來試試吧。”桃澤奏沒有廢話。

已經趁亂逃走的陀思此時卻被一群不速之客堵了起來。

這些是他看不上眼的咒靈,也是他在日本碰見的第一只咒靈,不是在練拳總部,而是在橫濱港口的貨船上。

“抱歉,主人不讓你走。”那個渾身濕噠噠的女孩子趴在船舷上,一張秀氣的臉楚楚可憐,似乎下一秒就要流下眼淚。

這一幕簡直就像童話一般,但陀思可沒有無視對方身後拖着的那條腐爛了一半的魚尾。

無論是怪物還是異能力者……

都稍微有些棘手。

那條腐爛的魚尾拍打着金屬制成的甲板,足以抵抗暴風雨和驚濤駭浪的貨船,此時竟然在這條魚尾的拍打下,出現了幾道極深的裂痕。

這艘僞裝成貨輪的輪船是陀思特意留下來的後路,但他的這條後路顯然不能用了,跳下水更是無異于羊入虎口。

也就是說現在的最優解就是舉手投降。

女孩子終于笑了起來,“主人說得果然沒錯,只要我這麽說,你就會心軟。”

舉起雙手的陀思默默舉起了雙手。

根本不是她說的話的原因,而是實力壓制。

在見到岸邊圍過來的港口,黑手黨和異能特務科以及軍警的人時,陀思就知道自己這次可能真的逃不掉了。

雖然不是不能越獄,但是他也不太想進去呀。

陀思舉起了雙手,做出了投降的姿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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