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嗯,沈翹想了想,覺得自己肯定是成功了! (2)
前時,沈翹又失去了比較的興趣。
想到今晚的飯局,沈翹看向隔壁辦公室的顧清溪。
原以為這個時間段,顧清溪肯定還在工作,沈翹都做好了飯局被拖到很晚的準備。
出乎意料的,沈翹視線正巧對上了顧清溪的。
對方辦公桌上整潔不已,似乎是早就收拾好了。在沈翹看過來後,當即起身沖她揮了揮手。
看起來似乎是早就結束工作了,在等她的樣子。
沈翹短暫的愣了一下,拎起外套走了過去,不自在的問:“你等了很久了嗎?”
顧清溪薄唇輕啓,聲音淡淡的:“沒有,我也是剛結束。”
沈翹心中暗想,她就說嘛,這一定是巧合,顧清溪這種人怎麽會因為一頓飯刻意提前結束工作。
于是沈翹也微微揚起下巴,自然而然的高傲:“那就好,餐廳我已經預定了好了,我們走吧。”
沈翹以前曾在盤點C城名媛服飾的娛樂雜志上,看到過關于顧清溪穿着的服裝珠寶的的分析。
作為C城最大豪門顧氏集團的長女,現今顧氏的代理董事長,出身優越,身家可觀,又有着不可亵渎的高貴氣質,和清冷出塵的美貌,可謂是八卦雜志眼中的香饽饽,極品的素材。
這般美貌又有能力的女人,讓C城無數男人女人趨之若鹜。
男人們垂涎她的金錢美貌以及攀上就可一步登天的家世。
女人們嫉妒她驚人的美貌,花不完的錢,戴不完的珠寶,卓越的領導能力,卻也渴望能巴結上她。
唯有沈翹,不自量力的,竟想超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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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顧清溪明争暗搶的這多年來,沈翹沒少被那幫子趨炎附勢的狗腿子媒體嘲諷,說她蚍蜉撼樹,說她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不知哪個犄角旮旯的狗窩裏爬出來的泥腿子叫花子,也敢和顧氏集團貴不可攀的長公主比較!
還有一期他們做了個沈翹和顧清溪的雜志專欄,看似是将兩人放在了同一臺面上。
實則是明捧暗踩,将顧清溪從頭發絲到腳指甲誇了個天花亂墜,卻把沈翹從頭到腳貶了個一文不值。
拿顧清溪打光修圖妝容精致衣着特意搭配過如雜志大片似的圖,去跟沈翹加班熬夜三天後素面朝□□服為了省時間随便穿的偷拍圖去比。
為了讨好巴結顧清溪,把沈翹能黑的地方黑了個遍,從言語片面,歪曲事實,造謠生事……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
把當時的沈翹氣了個七竅生煙,将那胡說八道的辣雞雜志撕了個粉碎,還把這筆賬全都算到了顧清溪的頭上。
當時的沈翹,卻也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像現在這般,心平氣和請顧清溪吃飯。
沈翹隐約記得,雜志上标記着顧清溪衣服上标着的好多個零,她出席活動穿的禮服一般是高定,在七位數上下,工作時穿的定制西裝一般在六位數左右。
日常穿的一般四五位數……還被媒體誇過節儉。
雖說這些奢侈品沈翹也不是負擔不起,但從底層一路爬上來,沈翹真的是窮怕了,對這些虛頭巴腦性價比不高的大牌實在是愛不起來,她個人偏向于黃金珠寶等各種能夠保值的東西。
六位數的衣服好買,但是一頓十多萬的餐廳卻打着燈籠也難找。
即便是C城的高端餐廳,頂破天了也就人均5000,這還是被各種炒作,瘋狂溢價的結果,本質上是不值這麽高的價格的。
但即使是這樣,區區一頓上萬元的晚餐,可能連顧清溪衣服的一只袖子都買不起。
沈翹覺得自己不能在顧清溪面前丢了份兒!是她主動在還人情!而不是顧清溪在給她臺階下!
突然,她靈機一動,倒是想出一個能夠和顧清溪扯平的點子來!
第18章 冬日的傍晚,天已經大黑了,寒風陣陣襲來,街上的行人們步履匆匆。
一對兒興奮的小情侶從車上跳下來,直奔C城最豪華的高端餐廳而去,為了慶祝在一起的第520天,他們咬牙決定來這個在網上被奉為情侶約會聖地的餐廳來紀念一下,這個餐廳每年冬天的這個時候,都會舉辦一個冬日戀歌的主題活動,傳言一起來參加的情侶會一直一直恩愛下去!
而剛走到門口,卻被身着襯衫領結,裝扮得體的侍應生攔住了:“不好意思,本餐廳今晚已經被包場了。”
原本興奮的情侶聞言一時愣住了,面面相觑,暗暗猜測是哪位土豪追妹子竟這麽大手筆。
方瑤看了看自己的男友,面上露出掩飾不住的羨慕和向往。
這時,一輛白色的豪車緩緩從大廳一側的坡道緩緩開上來,穩當的停在了大廳門前。
侍應生連忙迎了上去,恭敬的打開了後座門。
方瑤下意識扭頭看過去。
只見車上下來一個高挑纖細的女人,随着她起身時偏頭甩發的動作,長卷的烏發在風中如雲般飄逸,雪膚紅唇一下子暴露在燈光之下,毫無死角的面容,精致中帶着些銳利的眉眼,是讓人驚豔震撼的美貌。
方瑤呆了一瞬,下意識轉頭發現自己的男友也好似癡了一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車上下來的那個女人。
她心下不悅,擡手狠狠擰了自己的人男友一把,換來的卻不是吃痛的表情和哀嚎,方瑤于是再次扭頭看去。
只見那個女人下車後,卻沒有直接走進廳中,而是轉頭仿佛紳士般,回頭向車廂中伸出了手。
下一秒,一只瑩白無瑕的手,輕飄飄的搭了上去,皓腕如玉般,在光線的映照下帶着剔透的冷白。
時間仿佛被瞬間拉慢,如電影中的慢鏡頭一般,車廂中的人終于緩緩露出全貌清冷的面容,眉眼如畫,氣質仿若冰雪一般,帶着天生的冷意,她的人是冷的,膚色也是冷的,整個人仿佛萦繞了一層幽幽的光環,她肌膚如玉,在燈下整個人仿佛在發光,高貴的氣質的讓人不敢亵渎,美麗容貌讓在場的人驚嘆不已。
對上這種完美的女人,連嫉妒的心都提不起來了。
方瑤原本還想看看包場的是什麽人,能不能允許自己和男友一起進入,如今看到來人,卻一下子自慚形穢,連接近的念頭都打消的一幹二淨。
……
下了車,沈翹便甩開了顧清溪的手,轉而雙手插在大衣兜裏,在侍者的引領下,和顧清溪快步向廳中走去。
顧清溪倒也不介意,和沈翹一前一後的走着。
周圍的侍應生都悄悄的打量着這兩人,還有這離奇的的氛圍。
看起來不像是很要好的樣子,反而像是不怎麽對付的樣子。
當然,疑惑的除了他們,還有當事人沈翹。
她思來想去,怎麽也搞不清顧清溪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為什麽要讓自己請她吃飯,她明明可以提別的對自己更有利的要求,這飯局到底有什麽意義呢。
正出神呢,侍應生拉開了包廂的廳門。
随着包廂內全景躍入眼前,饒是見多識廣的沈翹也被閃瞎了,登時就頭皮發麻了。
而緊随其後的顧清溪見到裏面,也稍稍愣了下,然後下意識的看向了沈翹。
只見包廂內地上用層層疊疊的玫瑰花瓣鋪成了一個碩大的心形,心形的中間放了整整一大束紅玫瑰,按照這體積估麽應該是999朵,被刻意調得昏暗暧昧的燈光下的餐桌燭臺上點了幾根粉色的心形長條蠟燭,連桌子腿都貼心的幫了粉嫩的蝴蝶結……
這特麽誰搞的!
對上這種告白般的氛圍布置,沈翹差點當場氣暈過去。
她轉頭對上顧清溪意味不明的神情,整個人都不好了,一時間一個頭兩個大,雖然快氣成河豚了,但又不想讓顧清溪誤會了什麽:“這不是我搞得,一定是哪裏出了差錯。”
她身邊的氣壓都低了起來,指了指包廂內,眯眼看着身邊的侍應生,語氣不善:“這裏面的布置是怎麽回事。”
到底是身居高位的,沈大佬發起火來,還是有幾分吓人的。
侍應生瑟瑟發抖的解釋:“最近有個冬日戀歌的主題活動,整個餐廳都是這種風格的,您預定的時候沒有指定風格,我們就按照一開始的主題來了。”
得,這鍋又轉眼又跑自己頭上來了!
沈翹聞言頭疼的捏了捏眉心,對顧清溪道:“是我沒考慮周到,沒想到有這種主題活動,不然……”
話未說完,只聽耳畔傳來顧清溪的一聲輕笑,如泉水擊石般清澈悅耳。
“我還以為是沈總特意給我的驚喜。”
沈翹無奈嘆息:“這哪裏是驚喜,分明就是驚吓。”
顧清溪靜默一會兒,評價說:“倒也不難看。”
沈翹聞言盯了她一會兒,不由啧啧稱奇:“沒想到像顧董這樣的人,竟然喜歡這種俗氣沖天的裝飾。”
顧清溪垂眸不答。
沈翹攤手:“既然顧董喜歡,我就不說什麽了。”
入座後,沈翹随意翻着菜單,頭也不擡的說:“我對顧董的口味不了解,顧董想吃什麽自己點。”
被這樣無視,對方也不惱怒,只是淡淡的應了聲“好”。
工作忙碌了一天,沈翹也有些餓了,她走馬觀花的翻着菜單,倒是看到幾道自己想吃的菜。
在她剛準備出聲點菜時,顧清溪卻先她一秒,報出了她想報的菜名。
沈翹頓了頓,翻到下一頁,再次準備點菜。
這時,顧清溪再次報出了她腦海中想到的那道菜。
接下來的幾秒,顧清溪好像讀了她的心一般,把她想要點的菜點了個遍。
沈翹這時終于擡頭,黑眸定定的注視着顧清溪,帶着似乎想要把對方看穿一樣的犀利眼神。
顧清溪感受到沈翹的目光,擡眸對着沈翹清淺的笑了笑:“不知我點的菜合不合沈總的口味?”
豈止是合口味,簡直就像是長在她肚子裏的蛔蟲!
這顧清溪怎麽對自己的口味這麽了解,難不成是想要讨好自己?
沈翹挑眉:“顧董就沒有什麽想吃的菜?”
顧清溪訝然:“方才點的都是我想吃的,還想說沈總選的餐廳很對我口味呢。”
這話倒讓沈翹疑惑了,難不成顧清溪真的和自己口味相同?
可顧清溪身在豪門,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什麽樣的高端酒店沒去過,怎麽會像自己一般,喜歡這些尋常的食物?
算了,左右不過是些虛僞的社交辭令,不管是顧清溪刻意讨好自己,還是真的與她喜好相同,也沒什麽大的區別。
她們自始至終,就不是一路人。
點完餐後,随着侍應生的離開。
二人陷入沉默。
在燭光映照下,顧清溪的面容柔和了許多,莫名帶了點煙火氣,連神情都溫柔了幾分,而當她擡眸望向沈翹時,眸中水波盈盈,跳躍着暖色燭光,竟然沈翹一時失了神。
再回神,氣氛不覺有些尴尬,沈翹輕咳一聲:“要來杯紅酒嗎?”
顧清溪勾唇:“好。”
菜很快就端上來,猩紅的酒液自酒器緩緩淌入晶瑩的高腳杯中。
沈翹舉杯于顧清溪相碰,同時向對方抛出了一個問題:“上次酒會你是故意在裝醉嗎?”
顧清溪一怔,不解的看向沈翹:“什麽?”
這貨怎麽能裝傻!沈翹啧了一聲,開門見山的說:“你別裝了!明明酒量和黑洞似的,但你當時還是裝出一副不勝酒力的樣子來,來引誘我上鈎,然後故意灌醉我讓我出醜對吧?”
顧清溪蹙了蹙眉,解釋:“不是的……”
卻被沈翹一下子打斷:“我不怪你的心機,怪只怪我技不如人自作自受。但我比較好奇的是……你是怎麽做到只喝一杯酒,就能讓自己的臉頰和耳朵變紅的,莫非有什麽特殊的控制技巧?!”
沈翹一邊說,一邊好奇的湊上前打量着顧清溪:“說實話,要不是你當時一杯酒下肚就臉紅了,我也不會想要去灌醉你。”
顧清溪聞言徹底愣了,當時酒會沈翹幾乎要貼在自己身上,跟她銳利的脾氣相反,她身.體又軟又香,還刻意的湊在自己的耳朵邊說話……
她并未像沈翹所說是刻意所為,只是面對所愛的人。
自然而然的生理反應罷了。
沈翹見顧清溪不答話,愈發以為對方是不是懷着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愈發得寸進尺的湊上前去,直視着對方的眼睛,企圖從氣勢上贏了對方。
顧清溪回神時,猛然發現沈翹幾乎要貼到自己的臉上,整個瞳孔都放大了幾分。
對方漆黑的眸中滿是認真,長而翹起的睫毛近在眼前,根根分明,雪白細膩的皮膚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毛孔,而那潤澤的紅唇微張,帶着飽滿的弧度,仿佛自己只要一擡頭,就可以碰上……
沈翹忽然發現,對方的面頰和耳尖,漸漸浮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
她疑惑的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托着腮仿佛在研究什麽似的盯着顧清溪,百思不得其解後,開始認真的同顧清溪探讨這個問題:“你是怎麽做到的,一般人能控制自己什麽時候臉紅耳朵紅嗎?難不成你有能自如控制臉紅的特異功能?”
顧清溪眸光一暗,随後微不可察的輕嘆了一聲:“算是吧。”
沈翹摸着下巴,啧啧稱奇:“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顧清溪:“……”
原本有些冷場的氛圍,随着話匣子的打開,後續的對話也自然而然起來。
沈翹輕抿了口紅酒,漫不經心的問:“顧董這幾天在S.Q呆的可還習慣?”
顧清溪笑了笑:“S.Q很好,員工們不僅十分熱情,而且在工作上也十分有沖勁,每天都朝氣蓬勃的樣子,想來是因為沈總領導有方,發展出了S.Q獨特的企業文化,從而養成了一批優秀的員工。”
顧清溪這脫口而出的誇贊聽的沈翹是一愣一愣的,倒是想不到顧清溪會對S.Q、對自己評價如此之高,不管顧清溪是真心還是假意,這彩虹屁倒是吹到沈翹心坎兒裏了。
被對頭誇贊,沈翹很受用,并且心情也好了很多,連帶着看顧清溪都覺着順眼極了。
既然顧清溪這麽誇自己,那沈翹自然也得商業互吹一番,她笑眯眯道:“顧董過獎了,相較于S.Q來說,顧董能将顧氏集團那種涉及多個産業的龐然大物管理的井井有條,實在是令我敬佩。不過……”
沈翹話頭一轉,眸中閃耀着自信的光芒:“但總有一天,我會帶領着S.Q公司超過顧氏集團,超過你!”
若這話被狗仔們聽到了,少不了又得長篇大論大肆報道嘲笑沈翹一番,諷刺她不自量力,區區螞蟻也妄想和大象比肩,荒唐可笑至極。
沈翹本以為,顧清溪聽了自己這番話,作為顧氏集團的董事紮根會發怒,會反駁自己,維護顧氏集團。
但出乎意料的,對方認真的看着她,黑眸中帶着不似作僞的欣賞,甚至語氣都像是發自內心的肯定。
“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沈翹眨了眨眼,反而愣在了座位上,精致銳利的美目在此時睜的圓圓的,連侵略性十足的紅唇也微微張開,呈o型。
她驚訝的連敬稱都沒叫:“顧清溪……你是認真的嗎,不是在嘲笑我?”
顧清溪面上露出疑惑之色,随後薄唇輕啓,言語肯定:“你有能力,把S.Q從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公司經營成業內首屈一指的互聯網公司;有拼勁,這麽多年來遇到挫折從不肯放棄甚至把劣勢扭轉為優勢;有運氣,憑借着敏銳的嗅覺和驚人的果決,将S.Q上市,使公司市值一下子翻了上千倍……”
明明顧清溪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連語調都沒什麽起伏。
可沈翹的胸膛裏好似随着她的一字一句話語的落下,漸漸燃起了一團火,全身的血液都因這清冷無波的聲音沸騰,燃燒了起來。
第19章 沈翹高中辍學,在社會摸爬滾打幾年後,毅然選擇創業。
身邊的所有人都和她說:你一個女人,不行的,何必要受那種罪,不如趁着年輕,憑借好相貌,趁早找個有錢人嫁了。
創業靠的不光是頭腦,還有體力,你一個女人,怎麽能比得過哪些加班不要命的男人?
即使如今社會表面上宣稱男女平等,但事實上仍是男權社會,你一個女人想在如狼似虎的男人中間争搶利益,只會輸的粉身碎骨,被啃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
沈翹從一路輕視争議中走到現在,創建了S.Q公司,成為C城白手起家的神話。
認同者仍是極少數。
敗在她手下的人,并不會就此認可她的能力,不肯承認自己輸給了一個女人。
反而會以她所擁有的容貌,展開最為卑劣下流的聯想。
他們抛棄了臉皮,惡意揣測她走了“捷徑”,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失敗事實。
他們拒絕承認,是沈翹的能力超過了他們。
這麽多年來,沈翹對這些惡意诽謗的話,都已經習慣,心理早就強大的對此完全免疫。
可唯獨沒有料到,她會被自己的死敵顧清溪所理解。
顧清溪她……生在豪門,什麽都不用做,就可以獲得自己夢寐以求的一切。
沒有人會因為她是女性,就否認她的能力。
沒有人因為她的驚人的美貌,就惡意揣測她的經歷。
即便是她出了錯,也很快會被原諒。
人們對與她,永遠是溫柔且包容的。
她們如此相似,但境遇卻大相徑庭。
但為什麽,這樣的顧清溪能夠理解自己,肯定自己。
她們……不是對頭嗎?
心中的洶湧澎湃的激動快要将沈翹淹沒,酒精營造的幻境幾乎要把她拖入一片汪洋,她在理智之海中掙紮了一會,又輕輕閉上了眼睛。眼前的世界有點虛幻,再睜開的時候,顧清溪的臉在她面前失了焦。
她眨了眨眼睛,擺弄手中的紅酒杯,猩紅的酒在杯中流淌,滑過杯沿,又輕輕的落下去。
沈翹輕輕喝了一口,然後抿了抿嘴,心髒澎湃跳動,然後從激烈到平靜,最後像是有人輕輕地拽住了一樣,窒息缺氧,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她想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自己一直拼命工作,拼命賺錢,拼命像向世人證明自己。
怎麽到頭來,最了解自己,最認同自己的,反只有顧清溪呢?
真是諷刺。
被營造的有些昏暗的廳中,燭光随着呼吸不斷的跳躍,對方的眸子如黑曜石一般,閃爍着動人的光彩。
沈翹無意識的打了個酒嗝,雪白的面頰因着酒意染上了一層薄粉,她目光灼灼,聲音是醉人的嬌:“顧清溪,我好像有點喜歡你這個人了。”
那灼熱的視線似乎帶了溫度,直燙到了顧清溪的心底,她神色有一瞬間的慌亂,卻很快的收斂,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揚:“是嗎?”
而沈翹卻忽而皺眉,似乎是忍受着什麽疼痛一般。
她雪白的手腕擡起,纖細的手指微曲用力按了按右側突突跳動的太陽穴,聲音也在此時漸漸冷了下來:“如果沒有那件事,或許我們能成為朋友。”
顧清溪愣住了,愉悅的神情一下子消失殆盡,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麽,卻什麽也沒有說。
沈翹沒有擡頭看她,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聲音也回到了一開始的冷漠:“吃好了嗎?”
“……嗯。”
沈翹起身,聲音淡漠:“那走吧。”
說罷,也不等顧清溪,徑直出了廳中。
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被風一吹,沈翹的頭腦也在此時瞬間清醒了下來。
沈翹啊沈翹,你又不是什麽毛頭小子,怎麽被那顧清溪一誇,就飄飄然了。
沈翹暗自唾棄自己的同時,顧清溪也從廳中走了出來。
沈翹耳尖的聽到對方的腳步聲,當即又板起臉來,目不斜視。
司機開着車,慢慢的上了坡道,在二人之間停下。
顧清溪上前一步,替沈翹開了車門,而沈翹卻轉到了另一邊,自己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一副當場要和顧清溪劃清界限的樣子。
車門輕聲關上,黑暗中,沈翹耳邊傳來一聲微不可查的低嘆。
沈翹閉上眼睛,鼻尖是那抹若有若無的幽幽冷香。
雖然面上冷然,可心裏卻始終靜不下來,腦海中克制不住的回想起往事,心底漸漸起了漣漪。
她和顧清溪,是怎麽一步步成了這種水火不容的關系。
是她父母的意外死亡,對方隐瞞身份,在自己需要解釋的時候轉身離開……
各種各種事情接連不斷。
等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就已經成了自己此生最讨厭的人。
沒有之一。
清晨,沈翹醒的時候,恍惚了一會兒。
門外傳來了大力的敲門聲:“姐,昨晚又和誰出去喝酒了,醉醺醺的,那麽晚才回來。”
沈翹捂着有些暈乎乎的頭,費力的起身開門,咽了咽口水:“一個很讨厭的人。”
大概是因為喝紅酒後又吹了風,沈翹整個人都不好了,面色蒼白,頭疼欲裂,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沈翩見了她的模樣,吓了一跳:“你這副樣子是因為那個讨厭的人嗎?可是讨厭她的話,為什麽又要和她去喝酒?”
沈翹揉了揉自家妹子柔軟的發頂,推着她的輪椅往餐廳走去:“因為我欠了她人情。”
沈翩疑惑不解:“姐姐既然讨厭對方,那為什麽還要還人情?”
沈翹愣了一下,随後輕聲道:“大概是因為不想讓對方看輕自己吧。”
第20章 清晨,空氣中帶着透骨的寒意,紛紛揚揚的雪緩緩地飄落,給大地染上一片純白。
龍湖別墅17號門前,一如既往的停着那輛白色的邁巴赫。
沈翹裹着圍巾帽子從階梯上走下來的時候,踩到雪的高跟還滑了一下,視線所及之處,正是顧清溪的車,若是平常,她在自家門口摔個狗啃泥倒也罷了,可如今顧清溪在,她昨天還剛剛甩了顧清溪臉色,這時候在對方面前出醜,簡直是比殺了她還令她難受。
電光火石之間,沈翹向下倒的勢頭已然成定局,她面上凝神,眉頭皺起,憋着一口氣,随後另一只腳和腰肢猛然用力,接着飛一般的跳起,旋轉,落地——一個完美的前空翻落地。
鮮花、掌聲、歡呼尖叫在哪裏!
沈翹昂頭,潇灑的一甩頭發,瞥了一眼庭院門前的邁巴赫,扯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來。
顧清溪,你想看朕的笑話,還早了八百年!
這時,邁巴赫的車門打開,顧清溪從車上走下來,向她伸出手,聲音清淺:“沈總,雪天地滑,注意安全。”
沈翹聞言擡眸盯着顧清溪。
這人,是沒把她昨天說的話當回事嗎?再說,她哪只眼看到自己是不小心滑到的!
沈翹略微揚了揚下巴,眯起的眸子帶了幾分銳利,聲音也帶着冷淡疏離:“私人問題,就不勞顧董費心了。”
誰知顧清溪竟沒有想象中那般生氣的扭頭離開,反而一臉平靜的點頭,面上看不出喜怒來:“嗯,那沈總先上車吧,雪天車程慢,沈總有什麽問題上車再講。”
這下倒換沈翹怔住了,自己裏裏外外的的拒絕顧清溪,這貨是看不出來嗎?
明明找茬的是自己,可如今反而像拳頭都打在軟綿綿的棉花裏,被化解的一幹二淨。
憋屈的反而是自己!
瞧着顧清溪的雕塑臉,沈翹氣不打一出來,氣鼓鼓道:“不用你送了,嫌犯已經抓住了,我要去趟警局。”
顧清溪卻似牛皮糖似的纏上來:“警局和公司方向一致,我送你過去吧。”
沈翹愈發的氣了,她不想理顧清溪,但卻還欠着對方的人情還沒想辦法還上,心裏頭別扭的很,一般是顧清溪給氣的,一半是氣自己。
這顧清溪這人這麽不識趣,到底是怎麽當上董事長的!
哦,人家生來就含着金湯匙,不需要識趣。
反倒是自己,倒是被這個社會磨練的察言觀色,八面玲珑的,即便是如今成了S.Q的老總,也是改不了這個習慣。
看到顧清溪這種不通情理,不解風情的冰塊臉,就煩躁的很!
她們聰明人說話,從來只需要說一半,就能知情解意。
而這個顧清溪!
不論自己把拒絕的話說的多麽明顯!
對方總是像直愣愣的木頭樁子似的,非要自己把話說的一清二楚!
沈翹深吸了一口氣,克制住語氣不要像吃了對方一樣,嘴角一勾,熟練的露出了職業假笑:“我的司機已經到了,就不勞煩顧董了,以免耽誤的顧董的工作。”
顧清溪聞言面容帶了點茫然,她眼簾微顫,黑羽似的睫毛竟抖落下幾粒漂亮的雪花來,黑眸如一汪深潭望着沈翹。
明明沒什麽表情,可沈翹竟然覺得對方看起來有些可憐巴巴的,甚至沒由來的從心底升起一股子心虛來。
這到底是怎麽了,是對方生的太好看了,所以自己才心顫的嗎?
不應該啊,自己每天都有好好照鏡子啊,對方這種級別的美貌應該也有所免疫才對啊!
這時,顧清溪淡如櫻粉的薄唇微張,清冷的聲音裏竟好似帶了委屈:“不耽誤。”
對方黑發柔順的垂下,冷白的皮膚在這雪天中愈發白的通透,好似易碎的瓷器一般,精致美麗,不可方物。
沈翹:……
見沈翹沒反應,顧清溪又道:“不會耽誤我的工作的。”
沈翹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條曾經看過的科普:因為下雪天地面上都是白色,等于360度打上了反光板,會讓人看起來比平時精致好看好幾倍,也就是有人說過的白雪公主原理。
覺得顧清溪又好看,又順眼,一定不是自己的腦子出問題了!
一定是因為這個該死的下雪天!
沈翹輕咳一聲,別開視線:“那行吧,可別耽誤了我的時間。”
卻沒注意到,顧清溪眼中帶了計謀得逞似的笑意。
全然不似沈翹以為的那般,不通世事。
等上了顧清溪的車,和顧清溪并排坐在後排,聞着那熟悉的幽然冷香。
沈翹又開始恍惚懊惱起來。
明明是想和顧清溪撇清關系的,怎麽又這樣上了對方的車,顧清溪這貨是給自己下蠱了嗎!
沈翹偏頭瞥了一眼顧清溪,只見對方清冷面容上看不出一絲表情,并且在緩慢的車速下,十分認真的看着文件,以及快速的思考批複,中間過程流暢利落果決,似乎沒有什麽問題能難倒她一樣。
完完全全就是個為工作而生的只有理性思維的機器人嘛!
自己是給她糊了多少層濾鏡,才會覺得這個人看起來柔弱又可憐……
沈翹啊沈翹,你這麽多年是都活到了狗身上去了嗎!怎麽這麽多年了,還會被對方的外表所欺騙。
窗外白茫茫的雪景随着汽車的行駛,不斷的劃過,在這延綿不斷的白色雪流之中,記憶也如落雪般,飄揚而下。
沈翹高中的時候,是名副其實的小公主。
那個時候,家裏還沒有破産,上的是私立的國際高中,性格開朗活潑,又生的美貌,在一群家庭非富即貴的同學之間混的如魚得水,簡直是團寵一般的存在。
而那時的顧清溪雖和沈翹一個班,但穿着簡樸,雖生的漂亮卻被大框眼鏡所掩蓋,為人刻板無趣,存在感低下約等于無,沒有人知道她是鼎鼎有名的顧氏集團千金,大家只當她是一個是個只知道埋頭學習的書呆子,不知道哪個小門小戶送來的。
按理說,這樣的沈翹,和這樣的顧清溪,本應是兩條平行線,不會有交集才對。
但是事情偏偏發生了,而且很俗套。
事情的起因是班上有人想惡作劇,在課間的時候,想要捉弄這個書呆子,于是趁機偷了她的眼鏡。
本來這件事也就是個小玩笑,畢竟能上這所學校的都不差那點眼鏡錢,而大家也是窮極無聊,想要看看沒了眼鏡之後的書呆子,會不會因為沒了眼鏡不能學習,而驚慌失措。
沈翹雖然沒有參與,但作為這群人其中的一員,自然也是饒有興趣的看着。
上課鈴漸漸地響起。
在桌案上伏着的顧清溪漸漸擡起頭來,她的發型是高中時代最常見最普通的把頭發全都梳到腦後露出額頭的大光明,帶着十足的土氣。
因着方才小憩,幾縷不聽話的碎發跑了出來,毛茸茸的,為死板老氣的發型帶了幾分可愛靈動。
她的皮膚是精致無暇如玉一般的冷白,沿着額角的發際線完美的修飾了臉型,好看的不可思議。
以往漂亮的眉毛都被大大的框架眼鏡所遮住,如今乍一看到只覺怎麽會如此精致漂亮,更絕的是那雙眼睛,黑眸冷清如幽潭,像是有吸力一般,讓人忍不住陷進去。
以往衆人都不曾仔細看她,下意識的忽視她,而如今聚精會神的盯着她。
才猛然發現,這個人怎麽會好看成這個樣子。
只是她眸光極冷,渾身好像帶了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氣,讓人一時不敢接近。
沈翹回神時,發現自己竟看一個女人看呆了,那一瞬間,似乎連心跳也停滞了,等回過神來時,心裏又好似揣了只兔子,跳的猛烈而不受控制。
這個人怎麽能長成這個樣子,眉梢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