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口福6
伊恩愣了一下,好似在懷疑自己的耳朵,她不确定地再問一遍,“真的不認識嗎?”
鞏煙斂眸,眼神銳利逼人,依舊還是那個回答。
“不認識。”
福伯站在旁邊面不改色心不跳。
伊恩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在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調查出錯了,“抱歉,鞏女士,我今天可能打擾您了。”
鞏煙氣度不凡舉起酒杯敬她,表示沒關系,如果不介意的話,她可以讓司機送她回去,伊恩連忙推脫說不用,同時對面前的女人觀感更好了,那麽大的烏龍,她居然搞錯狀況,十分愧疚。
等人走後,福伯站在鞏煙身後,順着她的目光看向鐵栅欄消失的女士,不解問,“夫人,剛剛您為何稱不認識花曼依小姐?”
鞏煙單手抱胸,抿了一口紅酒,“福伯,我什麽時候說過不認識花曼依?”
福伯一愣,想不明白是哪句話不對,“那卷軸上的人明明……”
“卷軸上的女人很漂亮,我不否認,但對方有說這是花曼依麽?”鞏煙紅唇揚起。
伊恩問的是畫上的女人是誰,哪怕畫得再像,只要不指名道姓,她鞏煙可不認識什麽阿貓阿狗。
福伯這才反應過來這話居然沒有一點毛病,再看向鞏煙,心底不由得豎起一個大拇指。
……
在這一個月裏,花曼依隔三差五就收到手繪的信封,而且上面的手繪畫不帶重樣的,有時是恢弘壯闊的建築物,有時是葳蕤爛漫的野花叢、嬌豔盛開的玫瑰田,甚至是路邊的一條貴賓犬……
由于畫工太好,都忍不住丢棄,最後花曼依專門拿了個匣子裝起來,至于信的內容……她還是看她哪天學會了英文再來看吧,畢竟老是麻煩人家馬醫生多不好意思。
一個月後,腳上的傷痊愈,她終于又能穿上高跟鞋了,精致打扮了一下,拉上曉曉打算去街上逛逛散散心。不然這一個月裏都快讓她發黴了。
“曉曉,快過來看看,這圍巾可真好看。”
“是挺好看的,曼依姐喜歡就買吧。”
“掌櫃——”花曼依正想拿起來結賬,誰知下一刻圍巾的另一頭被一只細白的手撫上,她愣了愣,順着手看上去,在看到那張脆弱白皙的臉時,腦海裏不受控地一下子湧現很多畫面和聲音。
——鞏夫人,你送的花很美,我很喜歡
——鞏夫人,能幫我解開一下項鏈麽?它好像系得有些牢固……
花曼依呆住,倒是對方松開手歉意開口,“是我冒昧了,是小姐你先看上的。”
掌櫃站在旁邊,笑說,“兩位小姐若是都喜歡,我這邊還有存貨,兩位小姐也不用推讓。”
說着,便讓人各打包好,花曼依看着對方淺笑付錢,“多謝掌櫃。”
曉曉在一旁看不下去,用手肘碰了一下花曼依,才把人叫回神趕緊付錢。
“曼依小姐,你這麽看我是我臉上有東西嗎?”江吟笑如和煦春風,大概站的距離近,花曼依這才發現這位歌姬是真的有一股玻璃般的易碎感,仿佛一碰即碎,讓人忍不住護在懷裏保護,不笑的時候,眉頭若有若無透着淡淡的憂愁氣質,惹人憐愛,讓人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博她一笑。
“不是。”花曼依搖頭。
江吟捂嘴淺笑,“前面是一家咖啡廳,我能有這份榮幸邀請曼依小姐過去喝一杯嗎?”
花曼依看着她臉,鬼使神差之下點了點頭,“好啊。”
兩人點了一杯拿鐵咖啡,江吟品嘗一口,“曼依小姐,難道不好奇我為什麽會知道你的名字嗎?”
花曼依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對哦,她為什麽會知道她叫花曼依?她們從沒有交流過,“為什麽你會知道我叫什麽?”
“曼依小姐,你一直都是那麽可愛的嗎”江吟實在沒想到對方還會順着她的話再問一遍。
花曼依眨眨眼,端起咖啡嘗了一口以掩飾自己的丢人。
“曼依小姐的大名大街小巷都知曉了,而我又是百樂門的歌姬,算起來我們也算是同行競争對手……”言外之意便是知道她叫什麽一點也不驚奇。
“曼依小姐看起來很年輕,歌也唱得好聽,很令人羨慕。”江吟看着花曼依,手上邊攪拌咖啡,言語之間透露出淡淡的哀婉,波瀾不驚的眼神裏是讓人看不透的情緒。
“過獎了,江吟小姐,你比我優秀。”多少人為她駐足,為她傾倒。
她們坐在靠窗的一個位置上,外邊是一個小花圃,往外看出去,能看到路上形形色色的行人在街上走來走去。
江吟和她聊了幾句,說她今晚有個晚會,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可以出來透透氣,花曼依附和說巧了她也是出來透透氣,呆在風海快一個月了,可不是出來透透氣咋地。
花曼依腦海裏還在糾結着她和鞏媽是什麽關系,這時候對方突然小聲叫起來,她擡起頭順着對方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咖啡廳門口剛好停下一輛福特車,車窗裏熟悉的側顏讓她一眼就認清是誰。
“她來接我了,曼依小姐,我可能得要失陪了。”江吟很是抱歉。
女人進來咖啡廳,來到她們桌邊,花曼依這才發現原來她嘴裏的晚會是和鞏媽一起參加的。
“阿煙,我可以先去一趟衛生間嗎?”江吟起身祈求望着鞏煙。
“可以,用不用我陪你?”
“不用,阿煙,你可以在這裏陪陪曼依小姐。”
得到允諾後,江吟在侍者的帶領下去了衛生間。
這個角落只剩下她和鞏媽,以及站一旁的曉曉,曉曉作揖叫一聲“鞏媽”,花曼依才從江吟那一聲“阿煙”中醒過來,接着便看到鞏媽懶恹休閑在她面前坐了下來,氣質裴然。
“鞏媽……”話說出口後,花曼依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說下去,忽然她想到那天的警告,讓她去了哪裏都要向她彙報,沒想多少便出聲,“我今天和曉曉去了布衣坊,遇到江吟小姐,她請我喝咖啡。”
“嗯。”對面的女人不輕不重嗯了一聲。
惜字如金,和對江吟完全不一樣的态度。
花曼依敏感感覺到區別,有點委屈,但轉念想想,內心自嘲起來,她花曼依不過是一個小舞女而已,說到底是她這個大老板的小小工人,有什麽資格要求和別人一樣的待遇。
江吟……和自己到底是不一樣的。
“請問是花曼依小姐嗎?”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男聲,花曼依和鞏煙同時擡眼看,來人是這家咖啡廳的侍者,此刻手上端着一個托盤,由于坐着,她看不到上面端着什麽。
“我是,怎麽了?”
侍者微笑把托盤上的精致點心放到她面前,“花曼依小姐,這是一位女士為你寄放在這裏的巧克力松露,她讓我們要是看到小姐您進來,就端出來請您品嘗。”
“啊?”花曼依聽到“寄放”兩字,頓時就聯想到一個月前的信,瞧着上面品相十分誘人的松露,她咽了咽口水,問了一個煞風景的問題。
“這還能吃嗎?都放了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