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紋鴛并6
花曼依僵住身體,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她後背會有一天如此貼近這個女人,“鞏媽……”
鞏煙稍微退離些許,望着花曼依蓬松淩亂的發尾, 紅唇微微張開,“還疼不?”
藥已經上完, 她已經開始能接受這種刺痛了,也就不覺得多疼。
花曼依一只手搭在腿上, 另一只手仍橫擋在胸前, 她咬着唇搖了搖頭。
“那我給你纏紗布?”
身後的女人又問, 花曼依垂眸看了一眼自己不着衣物的胸前, 猶豫了片刻,“……好。”
鞏煙拿起梳妝臺上的紗布, 微微按住傷口附近, 把紗布從肩胛骨開始纏起,繞到右腋下,接着便是經過胸前鎖骨,碰到那只擋在胸前的手時, 她頓了頓。
手擋在那裏,紗布沒辦法再纏下去。
空氣裏安靜地只聽見外面遙遠的唱腔聲。
花曼依也察覺到這個停頓, 她閉上眼咬緊下唇, 慢慢把手臂擡起來, 後面的女人又重新開始纏, 她能感覺的因為紗布要繞到胸前,身後的人身體微微傾過來, 和她靠得極近,就好像從後面抱住了自己。
花曼依渾身僵住,不遺餘力把注意力放在身後, 卻忽略了胸前修長如玉的手指摩挲過尖端,尾指纏繞着紗布,不知是紗布還是指腹劃過白嫩有彈性的肌膚。等她反應過來,那只手已經成功纏上一圈,回到背後起點。
緋紅漸漸從脖頸往上升騰,她有些不忍直視自己的反應,只要被碰到,她總會不由自主激起一陣顫栗。
更何況是被碰到那種地方。
鞏煙盯着自己的手好一會,她并不是故意要碰到她,只是她在後面往前面纏,屬于視角盲區,她只能憑着感覺纏,只是沒想到會……
紅唇微微勾起,總的來說并不是件壞事。
第二圈紗布更考究技術,一不小心纏歪了,沒有和第一圈重合起來,那勢必會影響到能不能纏回到起點這個問題。
花曼依感覺到第二圈紗布在繞到胸前時,後面的女人明顯沒有纏對,甚至歪到了把整塊布裹上了她的胸,稍微用點勁她便有一股窒悶感從胸口傳來。
她想說點什麽,張了張口,羞于說出口,她幹脆打算自己把這歪掉的紗布調整一下,只是沒想到身後的人也發現了這個失誤,先她一步把紗布從底下掀起,調好位置重新纏。被摸的肌膚越來越多,脖頸上的緋紅一下子湧上耳後,她有一股強烈的想要捂住胸口的沖動。
在她快受不了時,身後的女人終于纏完紗布,貼切得系了一個扁平的結。
“好了。”鞏煙看着她纖細敏感的背部,眼眸微暗,從親她肩骨開始,每一次觸碰都會引起一陣顫栗,她這麽敏感的麽?
花曼依心裏松了口氣,忙不疊從旁邊扯過她脫下來的睡裙,背着她穿上,低眉順眼看着半倚在她梳妝臺上的女人,小聲道謝,“謝謝鞏媽。”
“好了,時候不早了,我——”
鞏煙打算站直身體,手卻不小心碰到一個鐵匣子,啪啦一聲,上面沒蓋緊的鐵蓋子歪斜一角,露出裏面漂亮簡約的簡筆畫信封封面。
鞏煙不甚在意掃過,以為不過是普通的信件,把剩下的話繼續說完,“我回去了,好好照顧自己,睡覺的時候盡量右側身睡。”
花曼依點點頭,“曼依曉得了。”
從風海出來,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鐘,街道上的行人屈指可數,福伯忙打開車門,恭敬喊了聲“夫人”,鞏煙颔首,直接坐上福特車,消失在夜幕之中。
“華納森醫生應該還沒睡吧?”
福伯開着車,突然聽到這麽一句問話,他愣了愣,思索片刻,“尚且沒有,華納森醫生一般是晚上十二點才會休息。”
平日裏華納森醫生會研究各種各樣的實驗,對實驗的追求有着非常人一般的熱情。
“去一趟他那裏。”
“好的夫人。”
……
華納森的小醫館開在青元街一角,臨近打烊時,一輛車停在門口。
醫館裏,華納森聽着對面的女人的問題,他陷入了沉思,“這種情況沒有具體的信息是無法确定的,顱腦損傷、生理缺陷,甚至外部刺激也有可能導致忘記某些事,當一個人受到重大打擊時,或者壓力過大都有可能導致失憶,鞏夫人冒味問一下,不知道你嘴裏說的那個人最近有沒有受到什麽刺激?”
然而鞏煙并沒有把詳細的信息說出來的打算,她起身辭別了華納森醫生,重新坐回車裏,往酒莊的方向駛去。
車轱辘碾過路面一塊石頭粒子,車身微微晃了一下,把車後座的女人颠醒,睜開眼,腦海裏仍在細想前天晚上的事究竟是花曼依故意不提,假裝沒有發生過,還是真的失去了這部分的記憶……
思索未果,沒多會便回到了酒莊別墅前,鞏煙原本以為回來是看到一片燈火通明,熟料看到的卻是滿目昏暗,除了傭人給她留着的走廊小燈還亮着外,廳裏房間裏全都是暗的。
那個女人不在別墅。
鞏煙聽着傭人的彙報,額角頭疼得厲害,要是早知道她出去了,她鞏煙又何必回來這裏,為了這個妹妹,原本在風海歇息的打算被她硬生生打消,改了行程,免得他日被父親說教,她這個當姐姐的沒有好好對待妹妹。
“夫人,有您的電話。”傭人急急忙忙趕來。
“有說是誰打來的麽?”鞏煙邁開步伐往那邊走,邊問道。
傭人回答說,“是老爺打來的。”
鞏煙擺擺手,叫退傭人,這才拿起銅制電話手柄,放在耳邊,“父親。”
電話那邊傳來老态龍鐘的嗓音,“煙兒,在德國給書蘭治腿疾的醫生史蒂文說她不見了,身邊的人也被她換掉,你妹妹從小依賴你,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在你那?”
鞏煙熟練把煙從嘴邊夾出來,感受着煙霧在口腔裏留下的清爽,“父親,我這邊目前沒有看到書蘭,她興許是去了別的地方。”
“這樣啊……”對面的老人沉默良久,“哪天看到書蘭,讓她給我報個信,至于她的腿疾,她要是不想再繼續治療,那就這樣吧。”
“行,我知道了,父親早些歇息。”
“煙兒也早些休息,對了,”鞏父忽然又想起什麽,接着說,“煙兒若是有心怡的人過年時可以帶回來讓為父看看。”
鞏煙一愣,手上的香煙久久未動。
“你老大不小了,該是時候考慮,以前我不管你,但是你娘親還是希望你能有個好歸宿。”
“嗯,我知道了。”
挂了電話,鞏煙交疊着雙腿,坐在椅子上沉思靜默了好半晌,歸宿……她以前從未曾想過這方面的事,但是被這麽一提起,腦海裏好像有什麽期待一閃而過,快得讓她抓不住。
一支煙抽完,牆上的擺鐘轉到了午夜十二點,鞏煙拿起電話手柄,擰着眉頭撥了幾個數字,等了半晌才等到對方來接電話。
“你好,請問你是……”
“江吟,我是鞏煙。”鞏煙直接開門見山,“你有沒有看到書蘭去哪了?”
江吟把電話手柄捧至耳邊,眉眼垂斂,聽到這個名字,她手心攥緊,不去看她身下昂着頭嘴角沾染了黏絲的女人,她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好像只要自己說錯一個字,她就會把她推進萬丈深淵。
“阿煙,書蘭剛剛來百樂門聽曲了,我看夜色太晚了就留她在我房裏休息。”江吟努力保持身體平穩,不讓自己雙腿顫栗,“我剛好要打電話跟你說,你就先一步打過來了。”
“那行,書蘭就麻煩你多照顧着點。”鞏煙不宜有他,“我明日讓人接她回來。”
“好,阿煙,你早些休息。”話音一落,江吟飛快捂住話筒,不讓自己奇怪的聲音傳過去。
“怎麽了?”鞏煙聽到話筒突然啪的一聲響,雖然不大,但是也聽得清楚。
江吟半個身子都撐在桌上,艱難保持平穩的氣息,“沒什麽,阿煙,我要睡了。”
“好。”
電話剛一挂斷,江吟就受不住猛地抓緊桌布,臉色緋然,哭腔從喉嚨裏溢出。
“書蘭……你放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