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生活在海裏的鲛人怎麽和你們冥河的魚還有交集?”混靈派和魔族之間的距離可是相當的遠。
難道冥河最終的盡頭是彙聚到了那一處海中?
躲了幾個來回, 段澤二人寡不敵衆,在外撐開的結界早被那幾個沖上來的兇獸擊碎,身上也挂了彩。
鮮血浸在河水中, 刺激的那些兇獸更加的興奮。
蕭無辰努力穩住自己的身形,掃了眼自己手臂上被那兇獸抓出來的三道傷痕,心情不怎麽美妙, 這麽多年來,除了和段澤打架的幾次, 他何時這般狼狽過。
他揮手盡力切斷了一只兇獸的側翅,用神識回段澤道:“我怎麽知道?”
說完又要往前沖, 段澤見此忙拉着蕭無辰讓人向後退去,他的身體可是很金貴的,就蕭無辰那股沖勁保不齊下一刻就要把他的身體弄壞了,“你冷靜點。”
安撫完旁邊的人, 他轉眸看向正對着自己的那條魚頭人身的兇獸,重複道:“你許是認錯人了,他可沒有動鲛人族。”
動的人是另一個。
“放屁!”那魚頭人張開嘴從中吐出來一顆珍珠,接着那珍珠便投射出來兩張臉, 正是段澤和蕭無辰之前曾經僞裝過的臉,“我玉兒妹妹傳給我的圖像是從死去的族人神識中取出來的,怎麽可能出錯?!你們人類果然是滿口謊言!”
“別和他們廢話了,這兩個人的血比之前吃的那些都要香甜, 吃了定會大補。”跟在魚頭人旁邊的兇獸滿眼貪婪的開口說道,它聲音沙啞,說話還有些艱難晦澀。
它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麽完美的食物了。
“好!今天我便要給我玉兒妹妹報仇!”魚頭人自是也察覺到面前的兩個極品人類,雖說這兩人的修為不低,但與他相比還是差了不少, 更不必說它們的數量還比對方要多,這次對方是在劫難逃了。
眼看着是談不下去了,段澤帶了一把蕭無辰用神識道:“先上去,等咱們修為恢複後再處理。”
蕭無辰雖然生氣,不過理智還在,他點了一下頭和人一起快速向上游去,游到半截,段澤從納戒中拿出兩張傳送符,剛遞給對方,忽地餘光中沖出來一個身影。
段澤幾乎沒怎麽思考,一把将蕭無辰推開,後者則是下意識的拉着段澤的手也将人扯了過去,結果這樣一個動作導致兩人都沒怎麽躲開。
完了!躲不開了。
段澤看着已經沖到面的兇獸,他施在外面的結界被一層層的沖破,而傳送符仍需要一點時間催動。
下一刻,血花四濺,段澤看着擋在自己面前的蕭無辰,意識陷入一片黑暗。
在他失去意識前,心中快氣炸了:不要用他的身體擋槍啊艹!蕭無辰你做個人吧!
耳邊的聲音安靜片刻,蕭無辰的眸子突然睜開,額頭兩側的角在黑暗的河水中散着幽幽的紅光,滔天的威壓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
那個曾經擊中二人的兇獸在眨眼間被他的威壓撕成碎片,散落在河水中。
趕來的兇獸看到這一幕,一下定在了原地,心中暗道不妙,它們想逃,可那威壓卻如同張了眼一般,将它們每一個都死死的壓制住,無法動彈。
局勢在頃刻間反轉。
蕭無辰單手環着段澤的身體,給自己重新施了一層結界,後者腰間被割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鮮血汩汩的朝外流着,在被兇獸擊中後,他二人換回了身體,可對方并沒有像他那樣醒過來。
蕭無辰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他從段澤手上戴着的納戒中拿出外傷藥,打開全部倒在段澤的腰間,鮮血很快洇濕了藥,并未止住。
他緊抿着嘴,在結界中坐下來抱着段澤的身體,又從納戒中拿出來一瓶外傷藥,倒在了傷口上,來回數次,一雙手抑制不住的顫抖。
全程男人都沒有說話,最後硬是用藥生生将對方的傷口給止了血。
看着躺在自己懷中仍舊一臉慘白的人,蕭無辰怔愣的望着對方的眉眼,擡手捂着自己胸口。
很奇怪,他現在并不想讓段澤死,不想讓對方死到甚至自己去幫人抵擋攻擊。
而且此刻在他的胸口生出了一股極其憤怒的情緒,這情緒太過于強烈,強烈到他幾乎壓不住,想要将那些曾經傷害段澤的兇獸全部處理掉。
一直想和那些兇獸講道理的段澤如果知道他想這樣做,估計會生氣吧?
蕭無辰正想着,陡然一激靈。
這算是什麽?他居然對自己的仇人動了恻隐之心?
蕭無辰輕微搖了下頭,他不可能會有這樣的心思,肯定是在他心中能夠殺段澤的人只有他,而其他的人,都不能碰段澤,所以他才會生氣。
檢查了一遍确定對方暫時沒事後,蕭無辰擡手拍了拍段澤的臉,見人沒有醒過來的意思,将人又橫抱了起來,控制着結界從冥河中飛了出去。
在此期間,蕭無辰沒有給周邊那些兇獸任何視線,直到最後他消失在冥河內後,那些被威壓壓制着的兇獸才齊刷刷地松了口氣,互相對視了一眼後道:“什麽情況?怎麽剛才那個人突然變強了這般多?!”
“誰知道?我……”
游動在他旁邊的兇獸此時已經放松了下來,誰能想到剛才在逃的獵物,搖身一變成了捕獵者,這次多半是惹到那人了。
幾個兇獸略帶埋怨的看着那個魚頭人,真是被這個天天念叨着玉兒妹妹的蠢貨害慘了。
不等他吐槽完,幾個被威壓剛剛放過的兇獸在下一瞬忽地眼色一變,滿眼露出的都是絕望。
它們的身體在游動時居然一層一層的剝落了下來,原來那些威壓并非是消失了,而是化成一條條細如發絲的線,将它們在呼吸間切碎。
“不……不要!!!”
蕭無辰從水中跳出來,抱着段澤站穩,在他身後冥河平靜的河面深處,慢慢彌漫出一片深紅色的血霧,久久難以消散。
……
段澤再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從冥河中出來了,身上也沒有什麽不适感,所處的地方仍舊在魔尊的寝宮內。
應該是蕭無辰救了他,看來那個吊墜确實有用。
他想起自己在失去意識之前所經歷的事後,快速掀起被子從床上下來就要去找蕭無辰。
當時對方拿他的身體擋刀,也不知道會不會留下什麽隐疾。
他剛推開房門,墨瀚便出現在他的面前,拱手道:“貴客莫急,魔尊正在上早朝,與人商讨國事,很快便會回來,”說着,他掃了眼段澤踩在地上的腳,又道:“地上涼,還是穿着鞋襪比較好。”
“貴……”段澤聽到墨瀚所說的話,朝後退了一步反手就将門給關上了。
什麽意思?貴客?
段澤快步走到魔尊的鏡子前,映入眼簾的是當初蕭無辰頂着他的身體僞裝的樣子,看來在自己昏迷的這些時間中,蕭無辰和他互換了一下身份。
他拉着旁邊的椅子坐下來,深深嘆了口氣,最近這幾天還是不要去冥河了,先确保不管是有沒有換身體,他二人所用到的修為都在為換身體時的十成才行。
段澤閉上眼,打算在練習一遍魔族的運氣方式,結果不等他運氣,他的房門又被人敲響。
段澤站起身趿拉着鞋去開門,門外的還是墨瀚,對方又向他拱了拱手,“魔尊臨走時吩咐了,如果您清醒後在房間內呆太久,屬下便要告知您不要練氣,先解除身上的符紙。”
“哦,我知道了。”段澤聽到墨瀚所說的話後,瞬間便懂了蕭無辰讓他傳的話的內部含義,又忍不住驚起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他理解的沒有出錯的話,他和蕭無辰現在不是什麽角色互換,而是換回了身體,如果墨瀚剛才再晚點敲門,他可能就因為用了和自己身體完全不符的練氣方式,從而毀了自己的修為。
唯一慶幸的是他剛睡醒,情緒什麽的都沒調整好,整個人有些木木的,沒再像之前做出什麽奇怪的事,不然他估計要在墨瀚面前當場被雷劈。
光想想便是一陣後怕。
“對了,你不是在監視着謝卿羽嗎?怎麽回來了?”他緩了一下讓自己保持冷靜後,轉移了話題道。
“嗯……”這位貴客和魔尊的關系非同一般,當時魔尊在吩咐他做事時,此人也在場,對方或許知道的比他想象中的多,思及此墨瀚不再隐瞞,回道:“謝卿羽跟着掌門厲青淵他們去秘境了,那個秘境魔修不能進入。”
“秘境?去了多久了?”段澤又問。
“半個多月了。”
“半個多月?我睡了多久?”他印象裏自己來魔界還沒多長時間,那只能将多出來的那些時間歸咎在自己昏迷的這些日子中。
墨瀚算了一下,模糊地說道:“十多天。”
時間不短不長,但是當時魔尊抱着滿身是血的段澤從外回來時,那副殺氣騰騰又摻雜着心疼的神色仍舊歷歷在目,那表情是他前所未見的。
面前的這個男人對他主上是極為重要的人,甚至超越了主上一直想殺的段澤。
段澤瞪大了眼,“十多天?!”他以為頂多也就三四天那樣。
“這麽久了?期間謝卿羽就完全沒有想過要找段澤?”還有他讓魔城外的魔族種的地他也沒看。
墨瀚颔首回道:“沒有,以段澤的修為,對方想躲的話,謝卿羽是不可能找到的。”
“那你能找到嗎?”墨瀚在他身邊藏了那麽久他都沒有發現,指不定對方找人也很厲害。
“這……”墨瀚一臉無奈,他就算是藏得再厲害,和段澤也是有着很大的差距的。
“醒了?”正在二人交談時,蕭無辰穿着一身朝服從外面走了過來。
墨瀚看着突然回來的人,略顯驚訝,現在不還是在上早朝嗎?怎麽回來這麽早?
望着剛救了自己,但又是害他受傷的人,段澤思考了許久,最後選擇冷淡的看着蕭無辰道:“醒了。”
墨瀚夾在兩人之間,略顯不知所措。
作者有話要說: 蕭無辰:“不用了,我幫你‘說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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