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自私女人
我在心裏忍不住,惋惜,南耀她就是這樣……總是一副自以為潇灑的離開的樣子,其實我知道她分明是放不下的,倘若她真的有如她這般說的灑脫,為何她的肩膀還在顫抖個不停,回到客棧,衆人都圍攏上來,問道:“那封義找到了沒?”
南耀笑道,“找到了,他死了。”
衆人驚呼:“死了?”
南耀沒有繼續說話,而是優雅的轉身上了樓。
我猜南耀應該是去樓上哭去了,我把剛剛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給衆人說了一番。
星淵皺眉道:“這個封義實在是太可惡了,居然玩弄南耀的感情?”
桑定若有所思的回答,“也不算是玩弄吧,封義又未曾說過喜歡南耀,也未曾說過對南耀動情。”
衆人又嘆息了一口,桑定不好意思的撓頭道:“哎嘿,我說,幹嘛要那麽執着于封義呢,我不就挺好的嘛?”
衆人齊聲:“呸……”
有些傷口還是需要自己複原,晚上我來到楚妄的神像處,如今我茍且偷生在這龍吟國裏面開了個客棧,還為楚妄籌謀百家煙火,我知道這件事情遲早有一日天君會知道的,到時候我不知道該怎麽做,但是我眼下能走一步便是一步。
其實,很多時候我還是很羨慕南耀,南耀這個女人,當真潇灑,說放下便能放下,不似我,認定了一個人,就生生世世是那個人,所以和南耀一比我似乎有些傻,但是有一點我不太清楚,南耀是真的放棄了封義嗎?
我伸出手拿起楚妄的神像,喃喃道:“這麽久了,連個影子都未曾留給我,每次我一睡覺,晚上都會夢見你魂飛魄散的模樣,你總是這麽狠心,自以為自己做了很偉大的事情,你的離去倒是潇灑,留下我一個人留在這人世間,獨自面對天君,你撒手人寰,卻未曾想過留下來的人有多麽絕望,我倒是寧願那時死去的,是我,而不是你。”
“掌櫃的,你還沒睡麽?”
我擦了擦眼角,擡起眸子看着南耀,道:“你不是也沒有睡麽,怎麽,想封義想的睡不着覺?”
南耀道:“掌櫃的是不是也覺得我比較傻?”
“這作何解釋?”
“我若是不傻,又如何變化做那女人的模樣去勾引封義,我若不傻,又為何今日會放手。”
我淺淺一笑,“你挺傻的,幾十萬年過去了,你還是執着這個叫做公子墨的男人,我有點好奇,其實以你目前的法力是可以足以讓封義想起自己的前塵往事,但是你為什麽不這樣做?”
南耀道:“這樣做又有什麽用,那時的事情放在現在他未必有當時的心境和當時的想法,他這一世對我沒有感覺便是沒有感覺,無論他是否會想起,我已經勇敢過了,所以我沒有第二次勇氣了,掌櫃的,你可以看做是我懦弱,其實做個懦弱的人也挺好的,至少不會痛苦的。”
南耀說完之後點燃一炷香,插到了楚妄神像面前。
她道:“對不起,這些日子一直掌櫃的為我的事情擔心,但是你要相信,我陪伴掌櫃的可是生生世世,男人不過都是過眼雲煙,對于我而言,痛個幾世便作罷了,對不對?”
希望如此吧。
第二日,剛開門便有士兵模樣的人上前來詢問是否見過封義将軍,或者是否見過還未封後的許以旋,倘若見過還是勞煩說一聲,我當即便道:“沒有見過,你們走吧。”
等待官兵走了之後,我皺眉道:“這下好了,封義和這姑娘想必以後的路沒有那麽好走了,眼下龍吟國全程上下通緝,看封義能跑到哪兒去。”
桑定啧啧道:“就是,我們南耀這麽好看,這個該死的封義這下死定了,将軍拐跑皇帝的準皇後,這件事情要是傳出去還不笑掉了這群人的大牙?看來這皇帝想要保住自己的名聲,這個封義将軍怕是逃不掉了。”
我抿嘴不語,這是封義和那許姑娘自己選擇的,即使是被追殺,也是他們應得的。
我轉身看南耀,倒是南耀眼神裏面沒有任何的波動。
這件事情還沒有完,晚上便有人敲門。
開了門,瞧見的卻是封義和那許姑娘一身是血的走了進來。
我道:“你們兩個人不是私奔了麽,既是私奔了就不要到處跑來跑去了,你們不知道如今皇上正在派人捉拿你們麽?”
許姑娘一臉焦急道:“我們在郊外遇見了皇上的兵馬搜查,封義便和他們打起架來,如今我們被官兵追逐,眼下只能借助掌櫃的這兒避一避了。”
我很抱歉對這種狗男女是沒有什麽好感的,是的沒錯我一向都是個護短的,對于我來說這許姑娘和封義在一起了,與我雖然沒有任何關系,但是,我并不是個心善的人。
我道:“你們走吧,這皇上那邊的人我也招惹不起,你要是進來之後被皇上派出來的官兵搜查出來了,你要讓我怎麽辦?趕緊走趕緊走。”
我二話不說直接想關上了門,那許姑娘瞧着我要關門,趕緊制止道:“您聽我說,我……”
話音還沒說完,我直接關上了門。
“掌櫃的,讓他們進來吧。”
我回過頭一看,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南耀,我有些無語,道:“南耀,你确認?”
她點了點頭,我只好又把門打開,這兩人還沒走,我淡然如斯的說道:“你們進來吧。”
那許姑娘也算是個比較有禮貌的,進來了之後連聲說着謝謝。
還對着南耀道:“謝謝姑娘您不計前嫌讓我們進來,謝謝掌櫃的。”
南耀面無表情,“不,我不是掌櫃的,掌櫃的是她。”
那許姑娘瞧着我,眼神裏面有些驚愕,不過很快,還是有禮貌的道:“謝謝掌櫃的。”
封義看起來傷勢挺重,身上的衣服都被染紅了,他神志不清,只是依在了許姑娘的身上。
南耀道:“你跟我上來吧,先把他安頓好,再做下一步打算。”
誰說南耀無情,我看她那般潇灑最終也抵不過一個情字。
很快,那群官兵就追上前來,使勁兒敲我客棧的大門,我坐在門口,淡然如斯的說道:“這裏面沒有你們要找的人,你們上午不是已經來過一次了麽,為何又來?”
那木門被砸的嘎吱嘎吱作響,外面的侍衛吼道:“趕緊開門,我們已經看見兩個嫌疑犯進來了,你們再不開門就是包庇罪犯。”
桑定問我:“要不要我出去把他們給處理了?”
星淵搖頭,“別人也是依法辦事,你這樣不太好吧,你當然無所謂,這侍衛都是我龍吟國的人,我作為皇帝,咳咳,算了步搖傷人性命不好麽,都是爹生娘養的,我不建議這樣做。”
我淡淡的丢了個法術到門上,任憑這群侍衛怎麽敲,都敲不開。
我聽見外面他們氣急敗壞的喊道:“再不開門明日便叫人來拆了你的客棧。”
潑墨道:“罷了,還是開吧,畢竟我們還要為楚妄仙尊籌謀香火來着,要是被砸了店這還如何籌謀,罷了。”
我想了想,有道理,封義可以死,那許姑娘也可以被抓,但是無論如何,我的店不能被砸。
我走到門口,開了門,微微道:“說了沒有人,你們還是不信?”
那侍衛瞧見我打開了門,奇怪道:“這門怎麽回事,剛剛我們幾個大男人使勁兒敲都打不開,你一小姑娘是怎麽弄開的?讓開讓開,別擋着官爺。”
直接把我一推,闖進了客棧。
他們在大堂裏面左翻右翻,一邊說着,“奇怪,剛剛明明看見那兩個嫌疑犯進來了,怎麽的不見了?”
然後有意思打算上樓,我趕緊擋住,“樓上沒有人。”
我突然感覺自己這樣做似乎稍微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那官爺一聽,笑道:“小姑娘,說實話,給你買糖葫蘆。”
我道:“真的沒有人,你們進去了也沒有用哇。”
他們不聽,全部往上面跑,我趕緊使了個法術,進了封義和許姑娘的那間房間。
進了房間我猛然關上門道:“眼下那官兵已經搜查進來了。”
許姑娘焦慮道:“那這可如何是好?我們自己被抓了不要緊,要是連累了掌櫃的和南耀,我們萬死不辭啊。”
我道:“你們不要出聲也不要擔心,我自有辦法。”
趁着他們不注意的時候我微微使了個小法術。
“一會兒你站在原地不動就行,反正這封義眼下也是昏迷的,動不了。”
她有些奇怪的看着我,但是最後還是選擇相信了我也沒有再多問什麽。
“開門,開門,我們要進來搜查。”外面早就已經響起了官兵的話。
瞧着裏面沒有聲音他們二話不說直接破門而入。
在破門而入的那一瞬間,我清楚的聽見那許姑娘緊張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屏住呼吸。
那士兵瞧見我和許姑娘就好像沒看見一樣,對着這個房子四處搜查了一番。
那許姑娘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是聽從我的話沒有妄動,也沒有說話,站在原地跟個木頭人一般。
很快,那些士兵便把整個客棧給搜完了,然後悻悻的走了出去。
等到沒有了腳步聲我才道:“你可以說話了。”
許姑娘吃驚的說道:“剛剛,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他們似乎就當作沒有看見我們一樣直接走了?到底是為什麽?”
“這你不要管,我只收留你們三日,三日一到你們自己走吧。”
說完之後我便冷冷轉過頭,我這個人一向不愛麻煩,再說我在這凡間龍吟國,也不敢太高調,我怕到時候引起九重天的神仙注意,到時候又是一場惡戰。
下了樓,南耀正坐在大堂,我直言不諱的說道:“他們被皇上抓了不是更好麽,你收留他們做什麽,他和那許姑娘恩愛的樣子,你看了難道不會膈應麽?”
南耀淺笑,“沒辦法,我就是見不得他死。”
“見不得他死?他死了倒也好,不死的話你還得親眼看見他和那個許姑娘恩愛,這不是讓人不舒服嗎?”
聽着我這般說來,南耀道:“無所謂,這天地間誰也逃不過一個情字,不是麽?”
我不再管她,任憑她自己去找那封義。
我坐在下面喝茶,那許姑娘卻跑下來,坐在我的面前,眼神直直的看着我。
我抿了抿一口茶,笑道:“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吧,反正這兒又沒有外人是吧。”
許姑娘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沒有外人之後,才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是神仙還是鬼怪?”
我聽着她這個問題覺得很有趣,“那你覺得我像什麽呢?神,亦或者鬼?”
許姑娘淡然一笑,“我猜應該是神吧,哪裏有鬼怪長你這樣好看的,我瞧着那官兵進來的時候卻未曾發現我和封義,想來定然是掌櫃的您做了手腳,掌櫃的您雖然嘴上很嚴厲,但是我也看得出,其實您心底很善良,不過嘴上厲害了些罷了,這南耀和封義,其中是不是有什麽故事,是我不知道的?”
我想看着這許姑娘一副好奇的神色,我想了想,既然別人問,我還是說吧。
我嗯了一下,道:“這封義和南耀是生生世世情緣。”
許姑娘一愣,“生生世世情緣是什麽意思?就是永遠都會在一起的那種嗎?”
“差不多吧,這封義和南耀原本就是命中注定的,要是封義不和南耀在一起的話,封義就會英年早逝,或者會全身潰爛而死,南耀想和他在一起不過只是想幫他而已,所以你明白了嗎?”
我想的是我說的這般有板有眼的,至少按照這許姑娘的性子應該會說什麽點什麽,但是她什麽也沒說。
我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她突然拉住我的衣袖,微微道:“你剛剛說的這些話可算是真的?”
我勾起嘴角,“自然是真的,我相信只要你給南耀說,你想安全的離開這裏,她也會二話不說幫你的,到時候你就會看見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許姑娘遲疑了一下。
然後道:“掌櫃的,求求你救救封義吧……”
我道:“這跟我又沒有什麽關系,封義變成這樣子的也不是我一手造成的,還有就是要救封義得看你了。”
許姑娘咬唇,道:“只要我入宮當皇後就行了,是不是?”
“不要勉強自己,這可不是簡單的事情,切莫拿自己的一輩子開玩笑,這皇宮也不是什麽随便能進就随便出的地方,那地方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別為了救什麽封義自己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許姑娘笑道:“其實皇宮也挺好的,首先皇上對我不錯,其次,那些侍衛啊,官僚啊對我都挺友善的,我希望你能把這封信交給封義,明天我自然會去皇宮的。”
我接過信,道:“你真的已經打算好了?”
她堅定的點了點頭,“已經打算好了。”
“你做什麽事情我不會攔着,只要你自己選擇便好。”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樓上,然後二話不說轉身打開了大門,看着她的背影在夜色之中慢慢的淡去。
桑定走上前來,拿過信,道:“這裏面寫的什麽呀,不是是寫了什麽不好的東西吧,要不我先幫封義檢查一下?”
說着就要拆開信,我走上前去拍了一下他的手,“別拆,你這樣是不厚道,甭管寫的什麽跟我們都沒有關系,這是南耀和許姑娘以及封義三個人的事情,我們看看就行了。”
第二日,封義起床下樓來找吃的,我瞧着他精神似乎恢複的不錯,便走上前去道:“看來你這一覺恢複的不錯吧?”
封義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道:“還不行,多虧昨晚南耀一直照顧我,不知道阿許去哪裏去了?”
這個人和那許姑娘說話都這麽親熱了。
“你不要到處亂看了,許姑娘她已經走了。”
封義皺眉,愣愣的看着我道:“走了?她能去哪兒?這外面不是全是官兵嗎,她一個人出去不是送死嗎?”
我找了個凳子坐下,慢悠悠的說道:“你不必緊張,這個是她給你的信。”
說完之後我随手一丢,那信便飛到了封義的手中。
封義迫不及待的把那信封拆開,疑惑的看了起來。
随後他突然臉色一變把那信撕成粉末,揚起,然後道:“我不信,我不信她是這樣子的人,我不信,這信是騙人的,你說,你把她藏在哪兒去了?”
我冷冷一笑,“好笑,她的筆記你看不出來麽?怎麽就是我藏人了,我看起來有那麽無聊嗎?”
他道:“昨日她才跟我說,無論生死都要和我在一起的,怎麽今天來了你們這兒,就突然換了一種說法?她居然在信中寫她是個貪戀榮華富貴的女人,說她去當皇後了,倘若真的是如她所說的這般,她當初又為何要給我希望,既給了希望又為何拒絕我,嗯?你說?”
我哪裏能解釋的出來這個,這封義就要沖出去,我好心提醒道:“你現在去皇宮找她,不僅僅會斷送了你自己的性命,而且你還會讓她的付出沒有結果,你确定要這樣做?”
他聽完我說的話之後,停止住了腳步。
南耀從樓上走下來,聲音懶散的說道:“封義,你不會真的我那麽下賤,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嫁給你吧?我不妨告訴你,那許姑娘離開都是為了你好,你不要辜負她的心。”
我回頭看着南耀,她還是那般耀眼。
封義抓住門框,使勁兒的捶了一拳頭,我心疼的喊道:“別啊,有氣別往我客棧的門口撒。”
我想,這封義和南耀好像已經沒有可能了,這封義對那許姑娘用情至深。
第二日,迎親大隊從我客棧門口過,看這浩浩蕩蕩的隊伍,我淡然道:“這個想必就是去借許姑娘的花轎吧,皇上這排場還是挺大的,這麽長的隊伍。”
封義急急忙忙的從樓上跑下來,我還沒有注意呢,他就直接闖入了人群之中。
我站在閣樓上看着封義站在那迎親隊伍的面前。
封義聲音沙啞道:“阿許,裏面真的是你麽?”
封義的聲音不大,但是全場的人都聽的清清楚楚,那迎親的侍衛走上前去,惡狠狠道:“你讓開,再不讓開,別怪我們動手!”
那帶頭的人打量着封義的樣子,道:“這不是這幾日一直在通緝的大将軍嗎?”
花轎裏面傳出了許姑娘的聲音。
“那是個誤會,因為我打算出宮辦事,所以将軍才随着我保護我的,這件事情我已經給皇上說過了,只不過是個誤會,皇上也撤回了對封義大将軍的通緝。”
“既然皇後都這般說了,小的也不會說什麽,封義将軍,今日是皇後和皇上大喜的日子,您還是讓開吧,要是耽誤了行程,小的可擔當不起呀。”
封義直視那花轎,道:“阿許,今日你不給我一個交代,無論如何我都是不會走開的。”
裏面始終沒有說話,看樣子就好像不想搭理封義一般。
我雖然站在閣樓上,但是我用法術看見了許姑娘在花轎裏面哭的梨花帶雨。
南耀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我旁邊。
“那許姑娘明明自己舍不得封義,但是到這個節骨眼上卻始終不肯現身,也不肯給封義一個解釋,不過依照封義的性格,倘若那許姑娘說的太清楚了,封義定然是死,也不可能讓許姑娘進宮的。”
南耀只是緊緊的看着封義不曾說話,南耀道:“你說解開那血蠱需要付出什麽代價麽?”
我道:“我對這些蠱術啊啥的也未曾有過什麽研究,不過七色鹿王活的久,知道的比較多,所以到時候問問七色鹿王,不過你不會打算給那什麽封****了這血蠱吧?你要是解了我可看不起你哦。”
南耀笑道:“掌櫃的為何看不起我?”
我一本正經的說道:“我不太喜歡那種犧牲自己然後成全別人的女人,比較傻,南耀,我不知道該如何說你,總而言之若我是你,無論是在之前還是在現在,之前不可能和公子墨糾纏,現在也不可能和那封義糾纏,要死,也是他們死,也不可能是我,可能我是那種比較自私的女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