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唯一相信的,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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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都市的出警速度, 比林莫奈預想得要快。

警笛聲在附近響起,為首的西裝男打量眼前瘦弱的小姑娘,即便身體微微發抖, 仍然虎視眈眈盯着他。

西裝男冷笑道:“陸沉水,你也有軟肋了。”

“我是硬骨頭!”林莫奈揮着碎玻璃瓶口, 氣勢洶洶吼:“給老子滾遠點!”

趁着警察來之前, 他們穿過街道, 停在拐角觀望。

她緊繃的身體緩過來些,抖得厲害,費勁地攙扶靠牆的陸沉水:“要不要去醫院?”

他搖了搖頭,身體滑下去坐在地上,喘息道:“我休息一下。”

林莫奈靠牆穩住身體,擋在他旁邊, 遠遠地盯着那群人, 他們還在街口徘徊。

警車停在旁邊,陸沉水歪頭看了眼:“就說是誤會。”

林莫奈一怔,沉着臉沒做聲。

他臉色蒼白, 冷汗順着耳鬓往下淌, 擰眉道:“算我求你。”

警察很快過來,追問之下,她瞥見他潮濕的眸子, 深吸口氣承認是自己誤報, 她以為朋友被人打才這樣,其實是生病不小心才如此。

警方确認誤報沒追究,幫着她把陸沉水就近送到診所門口。

等警察一走, 陸沉水坐在臺階上休息, 林莫奈買了兩瓶水, 視線沒離開過他。

她擰開瓶蓋,水遞給他。

他一口氣喝了半瓶,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林莫奈時不時左右看看,生怕那幫人去而複返,她手抖得厲害,喝水灑到外面,他擡手攬過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剛才英勇無比的人此刻縮在溫暖的懷裏,眼眶和鼻尖泛酸,眼淚差點下來。

誰也沒說話,坐了好一會,陸沉水緩過勁來:“先送你回學校,其餘的事我明天跟你說。”

她不情願,也不放心,陸沉水答應她:“我這次會注意,你放心。”

兩人打車回到學校,林莫奈翻栅欄出去的,選擇再次翻進來。

手紮得生疼,她扶着鐵欄,給陸沉水打了電話:“你不能挂,一直這樣開着。”

就這樣,兩人保持通話狀态,陸沉水就近找了個網咖。

人多熱鬧,鍵盤被敲得很響,空氣中彌漫着煙味和泡面的味道,陸沉水找個靠邊的位置,軟在椅子上坐着。

林莫奈回到宿舍才發現自己手破了,人放松點了,傷口疼得厲害。

她洗澡也不肯挂斷電話:“你得一直拿着,我叫你,你得随時回答我。”

“好。”

熱水打濕臉頰,淚腺蘇醒,淚水混合着熱水往下淌。

她說不清什麽情緒,驚慌、害怕、難過等等多種情緒雜糅,哭了一通才稍微好些。

陸沉水聽着水流聲,腦子裏一陣嗡嗡響,耳邊突然傳來濕漉漉的聲音:“陸沉水?”

“我在。”他立刻打起精神,林莫奈松口氣。

他們聊了一會無關痛癢的話題,林莫奈刻意避開敏感部分,陸沉水一直起初是安慰她沒事,後來笑着誇獎她:“你成長得很快,那句老子說得很有我的氣勢。”

她一點都笑不出,但也無法對他發火,她很想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麽,以及陸沉水的過去到底經歷了什麽,林莫奈想聽陸沉水親口說出來。

這種念頭,讓她夜裏睡睡醒醒,她手機始終都在充電,迷瞪眼一睜,首先看通話狀态,她輕輕敲了三下屏幕,像是在對暗號。

對面很快傳來三下敲擊聲,陸沉水發來信息:我沒事,睡吧。

林莫奈腦子累,身體乏,眯着眼發信息回:你怎麽不睡?

小氣包:我睡醒一覺了,正準備繼續睡,你別回了繼續睡。

林莫奈摸着手機,昏沉沉又睡過去。

陸沉水的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确保林莫奈叫他第一聲,他就能立刻回答。

亮起的屏幕裏,那雙黑漆的眼睛,陰森冷厲,他敲下最後一行字:原來的陸沉水,早就死在山城那個風雪夜了,我和他再無半點關聯,所以我不會給他留下任何機會。

陸沉水點擊發送郵件,手機那邊傳來林莫奈迷糊的低聲:“陸沉水。”

“我在。”陸沉水輕聲低哄:“睡吧,別回我,我一直在呢。”

她仍然低聲呢喃,似是呓語,之後有了哭腔,抽抽搭搭的,陸沉水擰眉,按着一陣陣悶痛的心口。

她哭聲越來越大,像是被困在噩夢裏。

陸沉水正想辦法,那邊傳來說話聲,她的室友叫醒了她。

她像是魔怔了似的,一個勁兒地叫他名字,他連連應聲:“林莫奈,我在,我在,別怕。”

室友們被話筒裏的聲音吓一跳,她哭得話都說不明白,室友着急:“你是陸沉水嗎?”

“是。”陸沉水焦急道:“她怎麽樣?”

“她說你受傷了,流了一堆血,快要不行了,她現在有點回不過神。”室友都不錯,抱着她一直哄着:“陸沉水沒事,真的,他親口說的。”

說什麽她都不信,難過得不能自已。

陸沉水拔下充電器,一路往S市一中去了。

“我在學校門口,我保證你明天第一時間就能見到我。”陸沉水氣息很急,林莫奈已經等不到明天,慌裏慌張要下床。

女生們見她哭得身體都要抽搐了,連忙叫來老師,說她來這幾天一直想家想得不行,她哥就在門外……老師記得林莫奈,小姑娘挺文靜的,每天回宿舍都沖她笑。

“那你們動作輕點。”她開了宿舍門。

林莫奈踉踉跄跄往前跑,宿舍的三個人愣是追不上她。

陸沉水已經等在門口,懇求保安大爺開門,始終沒通融。

林莫奈哭着跑到跟前,大爺這才相信他:“就一會哈。”

門一開,林莫奈撲進他懷裏,他緊緊地抱着,心疼得幾乎要痙攣。

她夢見他傷的很重,躺在血泊裏,周圍都是一群穿黑西裝的人,她打不過,只能趴在他身上,她真切地感覺到了疼,也親眼看見陸沉水奄奄一息。

陸沉水輕輕拍她的後背,低聲哄道:“沒事,沒事,我在呢,我沒事,你也不會有事。”

他有些語無倫次地道歉,她埋在他胸口,哭得身體哆嗦,也打濕他的衣服。

“林莫奈,試着深呼吸。”他聽出她呼吸不對,撫順後背:“吸——呼——”

他引導着她,一點點恢複到正常的呼吸節奏,林莫奈像是才緩過神來,擡起紅腫的眼睛看他,目不轉睛。

“我沒事,你看。”他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按了按:“你摸摸,真的。”

她冰涼的手感受到溫熱,摸摸臉,摸摸耳朵,又摸他脖子,滾燙得驚人。

林莫奈長舒口氣,啞着嗓子問:“你真沒事?”

“沒有。”陸沉水擡手輕輕撫摸她的發絲:“那是噩夢,夢都是反的。”

她又想起夢裏的血淋淋,難過地垂下頭,陸沉水答應她,明天會把一切都告訴她。

“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睡覺,我明天就在門口等你,好不好?”他哄了好一會,林莫奈情緒才稍微平複,和室友慢慢往回走,一步三回頭。

室友們也沒少回頭,感嘆之一:林莫奈的哥哥長得真帥;感嘆之二:兄妹兩感情真好。

林莫奈回去又睡了一會,睡得不踏實,時不時叫陸沉水。

陸沉水在校門口對面的KFC,每次都能第一時間回應。

天亮了,林莫奈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有些失神。

室友們口中描述昨晚的她,陌生得讓她自己都接受不了,但昨晚真真切切地發生,昨晚街頭的遭遇,讓她無法從噩夢裏“醒”過來,直到親眼看見陸沉水,她才有一絲實感。

林莫奈頂着又紅又腫的眼睛上臺的,大家都挺納悶,這位捧着金牌的姑娘,是提早夢見自己得獎激動哭了嗎?

上午閉幕式結束,林莫奈直奔門口找陸沉水,他果然站在陽光下等她。

憔悴的人有一種萎靡的頹廢美感,他拿起她胸前的金牌,贊許道:“真不愧是我教出來的。”

她臉頰有點紅,不知是跑的,還是害羞的。

他沒提昨晚的事,林莫奈暗暗松口氣,揉眼的動作被他擋住:“別揉。”

“眼睛又疼又癢。”她低頭嘟囔,恢複到熟悉的小姑娘樣子了。

“多休息就好了。”陸沉水從包裏拿出三個漂亮的小盒子:“待會等你室友出來,送給她們,算是我的一份謝意。”

她早上說過謝謝,但他想得更周到,等三位室友出來,林莫奈轉交禮物,留下聯系方式,揮手告別了。

林莫奈已經沒心情逛任何地方,這裏繁華喧鬧,曾經是她向往的大都市,但昨晚開始,讓她沒有安全感。

山城那麽大,有陸沉水的店,她有家的感覺。

這裏很大,卻沒有方寸之地屬于他們,她只想盡快回到山城。

陸沉水買了票,在附近的店裏買了些S市的特色,兩人打車去了機場。

路上,她會時不時轉頭看他,似乎以此才能證明他真實存在,且是完好的。

她的不安,少有地暴露出來,林莫奈對昨晚折騰的事說“抱歉”。

陸沉水靜靜地看着她,主動說:“你不需要道歉,該道歉的……”

“也不是你。”林莫奈打斷他,她看不得他眉宇惆悵,寫滿自責和愧疚,“是那些,”她頓了頓,措辭道:“是那些試圖傷害你的人,都是他們的錯。”

候機大廳裏,播報聲、交談聲、走路聲嘈雜,他們看向彼此,眼底也只有彼此,周遭仿佛安靜許多。

她眼神明亮堅定,陸沉水的心被什麽擊中,慢慢勾起一抹笑:“你就那麽相信我?萬一我也有錯呢?”

“那也一定是他們有錯在先。”林莫奈語氣如那天在飛機上一樣堅定,“我唯一無條件相信的,是你。”

也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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