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兩人相見
第一板子打下來,解三慘叫一聲。
聲音慘絕人寰,餘音繞梁三日而不絕。
打板子的幾個人都以為自己不是上了水火棍而是車裂淩遲。接着又是一板子。不到十下……
“皇、皇上……他昏過去了……”縣太爺顫顫驚驚道。
趙離怒了:“混賬!不是之前就說過,就打兩下演演戲嗎?!”
“真、真沒重打啊!”縣太爺委屈道。都快趕上弱風扶柳的力度了。這家夥看起來人五人六一身肌肉,也太娘的經不起打了吧。
趙離嘆了口氣,蹲身伸手越過欄杆去探解三的呼吸,半天低聲道:“他早些年遇了許多事,身體早就掏空,經不起折磨。”
縣太爺在旁邊唯唯諾諾,心裏卻想:那你還打,打屁打。
趙離站起來,皺眉頭瞧他:“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宣太醫。”
“呃……皇上,這沒太醫。”
“那去給我找個神醫來。”趙離不耐煩的說,“這都不知道變通。你這知縣怎麽當的。”
縣太爺連忙按着自己九品芝麻官的烏紗帽沖出去:“去去去,給我找個大夫過來。”
“哪個大夫?大人?”
“管哪個大夫!找個大夫來就是。”
衙役連忙開門出去,外面就正好有個人背着藥箱站在門口,衙役眼睛一亮:“你是大夫?”
來人順了順儒衫,道:“在下乃是人稱‘毒手神醫’的王——”
衙役哪裏有空聽他那些屁話,抓了人就往進去。
王大夫急了:“哎,你等下,我還有徒弟呢!”
“一起來一起來!”衙役看都不看後面跟着的少年一眼,吆喝道。
“成何體統啊!本醫就這一件儒衫!”王大夫怒道。
王大夫在大牢裏給皇上叩了頭,在解三身上按按捏捏,把把脈,又讓他跟着的那個啞巴徒弟拿了銀針刺來刺去,直到趙離不耐煩了,才叩首道:“回禀皇上,解三兒他身體沒什麽大傷,是吓暈過去的。”
“吓暈?!”龍顏震怒,指着王雨成的鼻子道:“他是什麽人!面對百萬契丹野人他都不眨眼,你是說兩棍子水火棍下去,他便吓暈。你這個庸醫!”
王大夫一愣,瞥了一眼解三,和在解三身邊專心呵護的許路遙,沉默了一會兒道:“皇上恕罪。解三兒确實并非吓暈,他這毛病需要緩慢調理。待小人開一個方子,讓徒弟貼身照顧,不出三日便能好了。”
趙離這才消氣,點點頭,又叮囑了許多熱熱冷冷的事宜,方才帶着衆人離去。
王雨成看着專心致志照顧解三的許路遙,覺得有些難搞,便上前說:“阿遙,我帶你到此處已經竭盡所能,至于接下來如何走,都要靠你自己。你可懂得我的意思?”
許路遙擡頭看他,眼睛一閃一閃,倒沒了之前的拘束內向,點點頭道:“王大叔,我懂。”
王雨成一個踉跄。
大、大叔?!
王雨成壓下失落和悲滄道:“我瞧他乃是吓暈過去了。待我出去找些回神的藥物。你自己看着辦。”
許路遙抱拳:“多謝大叔。”
王大夫無語看蒼天,然後默默離開了大牢。
待王雨成離開後,許路遙正回身去看解三,本來緊閉眼睛的解三卻陡然一睜眼,抱着許路遙一個打滾,就将他壓倒在幹草之上,無奈道:“阿遙,叫你出關,你怎麽跑來大牢?糊塗啊。”
許路遙定定看他。
解三困惑了:“怎了,我臉上有污物?”
“你為何把虎符還給我?”
“那本來就是你的東西,不還給你還給誰?”解三更奇怪了。
許路遙從懷裏掏出那塊兒缺了尾巴的虎符,認真看着他:“你可知道,這塊虎符可以調動北疆十萬解家軍,能讓五十萬軍隊聽從號令。乃是你們天朝最值錢的幾件器物之一。”
“我知道啊。除了皇上的玉玺……”解三笑道,“阿遙,你真糊塗,為了問我這麽一個問題,跑到大牢裏來。你還是趕緊走吧。”
許路遙有些急了,抓着他急促問:“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要行刺皇帝嗎?”
“那是你的事情,我現在不想知道了。”解三抓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掰。
許路遙作勢要揍人,惡狠狠道:“我要你知道!你哪兒那麽多廢話!”
解三連忙松手,一副讨好的笑:“別急,別急,慢慢說。”
許路遙又瞪他兩眼,然後才說:“阿姆死了。”
解三一怔,半天才想起來,應該是許路遙的親生母親,那個不知道姓名的漢人女子。
“節哀。”解三道。
許路遙沒理他,繼續道:“阿達說契丹向天朝臣服後,每年要送出五十名最美麗的女子和男子給天朝的皇帝。阿姆雖然年紀大了,卻依舊是部落最美貌的女子。阿達要把阿姆送出去。所以阿姆就自盡了。阿達說……這都是天朝皇帝的錯,倘若我們能殺了他,以後就不會再有契丹的子女被送來天朝做奴隸。”
他問:“可是、可是為什麽是你?”
“……”許路遙垂着眼睛,過了一會兒才道:“阿達說我是雜種,死了也不可惜。”
解三心頭驟然一痛,不知道是為了那個終究被人當作禮物送來送去而最終選擇絕路的漢族女子,還是為了眼前這個分外倔強眼神卻那麽的脆弱的許路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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