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葬禮

就先不管救世主在公元974年初春的某個早晨醒來發現自己被遺棄的事實,也不管鳳凰社食死徒在如何各自掙紮求生,蛇怪與黑魔王的慢慢“尋親”路還在如何進行,讓我們回到20世紀末的英國,霍格沃茲城堡。

越來越多的巫師聚集在這裏,自發的或者有目的的來參加魔法部提議的這場葬禮。

這是事故發生後的第三個星期了。

也就是說,夏天終于徹底來臨,本來這應該是六月底,學生們為考試而焦慮奔波在圖書館與教室之間的日子,可是戰争,将這一切都毀了。

現在,他們穿着黑色的袍服,手裏捧着剛摘落海帶有露珠的白色百合,無論是年紀大的還是剛上學的孩子,衣冠楚楚或者破爛不堪,他們都沉默着。這裏幾乎聚集了英國魔法世界的所有出名人士,當然也有更多不出名的,草坪幾乎站不下,很多人在一年之前剛剛參加過白巫師的葬禮,那個時候,所有人心底都充滿了絕望與悲傷,因為徹底的黑暗與那個夜晚漂浮在霍格沃茲城堡上方的黑魔标記一起來臨了,就在魔法世界的所有人,包括霍格沃茲廚房裏的家養小精靈都以為這場戰争會曠日持久,甚至他們已經失去很多優勢正在逐步退縮離最後失敗也不遠了,繼十七年前高錐克山谷波特家的意外之後,命運再次以一種離奇的方式終結了戰争。

而一年前在這裏參加葬禮的人們,有很多已經不在了,他們已經躺在棺材裏等着別人來參加他們的葬禮,又或者在戰争裏不知所蹤。

幾乎每個人,都失去了自己的親人或者朋友。

“今天,當我們重新站在這片陽光之下,要銘記曾經逝去的名字——”

魔法部一位之前在劫難裏幸存下來的司長站在城堡大門前最高的臺階上高聲念着悼詞,他身後懸浮着一排排金色的字體顯示着名字,平整的大理石臺子上平躺着一具又一具用白布包裹起來的屍首等待下葬。

“……英國的巫師,都曾經在這裏度過他們最難以忘懷的歲月,現在,我們要将我們的勇士同樣埋葬在這片土地上,以銘記戰争與災難的痛苦、悔恨,以及曾經的錯誤。”

站在偏僻角落裏穿着粉紅色外套的烏姆裏奇難看的撇了撇嘴。不過很聰明的沒有發表任何評論,事實上一接到消息,她就立刻僞裝成中了食死徒的奪魂咒,并因為她常年在魔法部與威森加摩的潛勢力,成功的從戰後審判裏逃脫了。

要知道鳳凰社與食死徒的核心,是全部失蹤狀态中,可以說,現在的魔法部,終于完成了幾十年來的夢想——真正擺脫白巫師與黑魔王的陰影,成為英國說一不二的存在。

“沒有人知道那個夜晚發生了什麽,活着的人都不知道。”

人群裏開始發出低低的抽噎聲和喃喃低語。

“……是的,我的同胞們,同樣的這句話,在十七年前就已經出現過了,它正記載在《20世紀重要大事件》上面,但是今天我們不得不将同樣的一句話加注在三個星期前那個夜晚裏。當黑魔标記的光芒再次在霍格沃茲的上空亮起,現在還有幸在這兒的,教授們,還有孩子們,你們迅速而及時離開了戰争,卻有勇敢無畏高尚的人們為了這千年歷史的霍格沃茲留下來抵抗食死徒的入侵。他們之中的很多人死去了,還有一部分人失蹤,也許我們此生也無法再見到他們。但是他們會被我們永遠銘記!”

顫巍巍被攙扶過來的老奧利凡德還沒有從黑魔法的傷害裏恢複,騎士巴士的司機也蓬頭亂發的靠在一邊,摩金夫人的哭聲顯得低微而嗚咽,所有人都開始慢慢環繞着階梯行走,想去多看一眼,那漂浮着的金色文字。

“下面是死亡名單。”

“萊姆斯·J·盧平以及唐克斯·盧平……”

“噢!”奧利弗·伍德再次用手蓋住臉,“如果我不是送受了傷的科林出來,也許……”

“留下來,你今天就不會在這裏了,伍德,這不是你的錯。”

霍琦夫人與龐弗雷夫人用一種已經僵硬的表情看着那些即将下葬的屍體,那裏有她們的學生、鳳凰社的人、傲羅還有她們的同事,霍格沃茲的教授。

“現場還有食死徒的死亡名單……”

沒有憤怒,沒有咒罵,所有人安靜得可怕。

“接下來是所有失蹤人員名單,包括亞瑟·韋斯萊,莫麗·韋斯萊,以及他們的最小的兒女,金妮與羅恩……”

芙蓉在下面發出了一聲響亮的抽泣聲。

“還有他們的雙胞胎兒子,弗雷德與喬治,據戰前最後出城堡的可靠消息,弗雷德·韋斯萊已經死于食死徒的一次攻擊造成的爆炸意外,但是非常遺憾,沒有找到他的屍體……”

比爾與查理各自強忍着眼淚,而珀西僵直的站在那裏,好像凝固了。

“盧娜·洛夫古德、守林人獵場看守,曾經的保護神奇生物課教授魯伯·海格、金斯萊·沙克爾、還有哈利·波特……”

人群裏抽噎的聲音更大了。

“……赫敏·格蘭傑,占蔔學西比爾·特裏勞妮教授,拉文克勞院長菲利烏斯·弗立維教授,格蘭芬多院長米勒娃·麥格教授。”

赫奇帕奇院長斯普勞特教授突然痛哭起來,穿着墨綠與黑色長袍的斯拉格霍恩想試探着安慰,最終還是嘆息着收回了手,不為什麽,只因為曾經的霍格沃茲四學院院長,只剩下了斯普勞特教授還在這裏。

“……西弗勒斯·斯內普,盧修斯·馬爾福以及納西莎·馬爾福,還有他們的兒子德拉科……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和她的丈夫……以及最後一個,youknowwho。”

人群裏開始有低低的咒罵,憤怒的聲音,而這些,在三個星期之前絕沒有多少人敢當衆說出來的。

霍格莫得豬頭酒吧的老板出現在這樣的葬禮上,幾乎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還是穿着那身髒兮兮的袍子,佝偻着腰,胡子灰蒙蒙的,這種乍看兇惡與粗暴的模樣就是去翻倒巷開店都沒問題,事實上的确有不少人避讓着他,因為巫師們都知道霍格莫得的豬頭酒吧,是個談論絕密話題與違反法力隐私的好去處,梅林知道那裏有過多少次非法買賣,現在已經對黑巫師嚴重敏感和仇恨的人們絕對不願意在戰争結束後還因為莫名的罪名被關進阿茲卡班。

“霍格沃茲城堡于三個星期前神秘失蹤之後,魔法部已經經過反複調查确定,城堡現在處于非常安定的狀态裏,不會發生詭異的消失事情,而事實上魔法部更篤定于在那夜戰争裏,雙方在激鬥中可能碰觸到了什麽古老的物件,又或者是霍格沃茲本身具有的防禦傾向……”

阿不福思露出了一個冷笑,然後擠出人群準備離開。

他已經做了足夠多的事情,至于那群在中世紀的人會怎麽樣,似乎就不是他能做得到的。

繞着黑湖走上很遠的一段路,在最靠近禁林的邊緣,這裏已經是雜草叢生罕有人跡,阿不福思停在那塊小小的用黑色岩石做标記的土壘旁邊,靜默良久。

戰争,或許還沒結束只是這另外一個時間重複。

仇恨,即使他與兄長都咽氣了去向阿麗安娜賠罪,也永遠無法挽回這一生。

只是這黑耀岩下的土裏所躺着的那個人,算是真正使阿不福思放棄了對斯萊特林的偏見,一個了不起的巫師,比受人敬仰的白巫師,被追捧的救世主,甚至是恐怖的黑魔王,還值得阿不福思尊重,所以在城堡失蹤的當天晚上,就已經将他的屍體從尖叫棚屋帶出來安葬在了這裏。做為鳳凰社最隐蔽的成員之一,阿不福思沒有那個耐心也不能去向魔法部解釋這一切——斯萊特林從來不會說出他們做了什麽,更不會在意那些他們再也不知道的事情。

死去的人,就讓他們安息。

低下頭,從那片小小的黑耀岩上摩挲過去。

阿麗安娜在高錐克山谷的墓碑上刻着同樣的一行話。

“珍寶在何處,心就在何處。”

這個擁有黑色眼睛的斯萊特林院長,可能在十幾年前,就已經随着莉莉·波特死去的那個夜晚結束了靈魂。至少阿不福思并不相信,一位魔藥大師會因為沒有帶強效解毒藥劑而死去,當然,只有西弗勒斯·斯內普徹底的死去,伏地魔才會相信長老魔杖已經屬于他,才會落入死亡的陷阱。

“——我們不能選擇活着的權利,但是我們有死去的自由。”

一個優雅高傲的聲音突兀的從林木深處的陰影裏響起。

“誰?”

阿不福思迅速轉過身來,魔杖已經握在手中,而繳械咒與石化咒已經毫不客氣的扔了出去,然而令他瞠目結舌的是,對方非常輕易的揮舞了下手臂,兩個咒語都撞上了他面前一層無形的罩子,輕然破碎。

即使對方從林木的陰影裏慢慢走出來,背光而立,但是那頭鉑金色的長發,華麗古老風格的長袍,已經毫無疑問的說明了他的身份。

“盧修斯·馬爾福,你是怎麽回……不對!你,你!”

阿不福思倒退了一步,他已經清楚的看見來人高瘦的身形,鉑金色長發沒有披散,而是用明珠緞帶束在胸前,并不完全是盧修斯長相,雖然乍看上去非常相似,而且那微擡下巴的動作與華麗的語調,分明就是馬爾福,只不過——那種銳利而冰冷的魔壓,看似優雅高貴的站立姿勢卻讓阿不福思又退了好幾步——就算看不懂是什麽魔咒的預兆,至少阿不福思還是一個格蘭芬多,有這種直覺。

恩,詭異又準确的直覺。

“你是——德拉科·馬爾福?!”

“阿不福思·鄧布利多?早就聽波特說起過,剛才的葬禮……很好,不是嗎,魔法部小把戲,跟山怪同群的蠢貨,只配給人當傀儡而已。沒有自我介紹,的确是失禮的行為……尤其是對您這樣一位上了年紀的巫師。”

毫無意義的冰冷笑容,修長白皙的手指相對合攏在袖口,鉑金色的發絲在長袍上閃爍着瑰麗的光華,只有從那眉眼之間,才能勉強看出當初那個昂着頭輕蔑注視別人的那個鉑金男孩的影子。

“德拉科·馬爾福,您認識,不是嗎?只不過出現在此地之前,時間是公元996年。”

同類推薦